第52章

见柳端和阴郁的面容现出亮光, 原本就精致俊美的脸看起来更加的光彩夺目,封行云心弦松了松,他的脸上本来就不该有任何的晦涩沉闷。

念头到此,封行云抬起他微凉柔软的手吻了一下, “你是你, 他是他, 父母不是我们能选择的。”

显然他也知道最近柳端和跟他爸妈的争锋,含糊不清地说,“很快就好了, 到时候就再也没有这种事情发生,而且你还有我。”

他实际是想说柳端和以后可以把他的爸妈当成爸妈, 毕竟他们都很喜欢他, 以后同样是一家人。

但是要说出口时封行云才想起, 柳端和跟他并不是真的恋爱,这只是一纸协议, 对他的怜悯和补偿。

柳端和明白他的意思,如果没有看透他的爸妈,他前段时间也不能这么毫不余力地和他们争锋。

因此刚刚柳如梦的话只是稍稍拂动他的心湖,并没有让他多么惊疑不定和痛苦沉郁。

他笑了笑, 没有正面接封行云的话, 他们不知不觉走到了花园更僻静的地方, 前方是个人工湖,木桥做得复古。

踩上桥, 不时能听到湖水中叮咚的鱼儿巡游响动, 在深夜里衣香鬓影的繁华都远去了,只有耳旁静谧的风叶摇晃之声。

柳端和的心情慢慢变得无比沉静,身躯也放松下来。

封行云跟在他的身后, 沉醉于这种此间只有彼此的感觉,踩着他的脚印,在月色下追逐着一步步往前。

柳端和没有回头,清瘦俊逸的身形挺拔,磁性低哑的声音,提琴奏鸣一般的迷人,“昨天没听你提起,今天的宴会你要来。”

封行云靠在他的身侧,倚着栏杆,正面朝向柳端和,利落的寸头搭配西装革履,没有扣好扣子和领带,冷厉薄情的长相,眼睛里只有柳端和。

“想给你一个惊喜,但我来早了。”他微哑的嗓音蕴满了甜意。

柳端和笑了一下,哪里是封行云来早了,明明是他自己来晚了。

走到有灯光的地方,他才看到封行云的脸颊已经染上了酒意的红,还未放开的手此时感觉到他灼热的体温,烫得像火。

柳端和的眉眼越发柔和下来,轻声道,“我很高兴你能来,不过我不希望你勉强自己,宴会很无聊吗?我不喜欢你喝酒。”

在看着喜欢的人时,神态是自然而然的放松,封行云也感觉有点不舒服,懒散地向前倒,脊背弓着靠在柳端和右肩上,闷闷地嗯了一声,“你不喜欢,我以后就不喝了,我本来也不喜欢酒,只是想你了。”

柳端和被他肉麻得险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白皙微凉的手把封行云的头往外推。

短短的寸头手感奇妙,他好奇地顺着反着摸了两遍,“难受我给你去拿解酒药,你太沉了。”

封行云的头被他推起来,身体却还死死贴着,柳端和和他对上视线,那双黑亮的眼睛哪里是喝醉了,清醒的很。

他笑了句,一手撑着他,一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真的醉了吗?快起来。”

封行云还在坚持不懈地装,不过带笑的眼睛将他暴露彻底,抓住柳端和摇晃的手,仔细地端详,“这是什么?”

柳端和看傻子一样看他,嘴角却勾起,往前摁在他脸上,纤细修长的手迎面就是一阵清新馥郁的香气,“你再装傻?”

指缝里露出封行云英挺的眉眼,温热微湿的吻带着灼热的气息,轻轻亲在他柔软的手心,“是我的宝贝。”

柳端和愣住了,白玉般的耳垂迅速地红透,俊美到咄咄逼人的面容也像是被他的吻穿过心口染上酒意,封行云怎么能这么顺口地说出“宝贝”这个词。

想要质问封行云,又说不出口,他脑袋里原本想说的都变得一片空白。

他像是触电一样猛地把手抽出来,当初封行云亲吻他的脸颊的时候,柳端和都没有现在这么心慌意乱,他现在不敢想这是为什么。

突兀地转移话题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快回去吧。”

封行云原本因柳端和羞涩的反应而雀跃的心跳,一下子又萎靡下去,亦步亦趋地跟在柳端和身后回了大厅。

从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环境再次变成乌泱泱一群人觥筹交错,原本就令人厌烦的宴会在封行云这里又添了一重不喜。

他面无表情地端起橙汁,被层层的人群挤在了柳端和的外面。

柳端和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投入到往日让他只感觉如鱼得水的交际,只是从花园回来的他虽然看起来和宴会刚开始时状态差不多,甚至谈下来一个新项目合作。

可是他像是全凭肌肉记忆在交际和行动,而灵魂则高居半空中,脱出躯壳,恍惚地冷眼旁观下方的衣香鬓影。

他看着自己还没有忘记叫侍应生给封行云拿醒酒药和温水,在封行云看过来时,微笑着点头。

直到坐上回家的车,跟封行云告别后,他靠在车背上,侧目望着车窗出神。

封行云没有跟着他爸妈一起离开,他清晰地望见他站在门口的玫瑰墙下,单手插兜,目光紧紧注视着他,盛满了情绪。

让柳端和觉得像是被绵密的爱层层裹住,几乎无法呼吸,他想移开对视,但最终没有做到。

当晚回去之后他就病了,前两天积攒下的寒气,在夜晚情绪的反扑下成功击倒了他。

睡到半夜,柳端和被自己的体温烫醒,迷迷糊糊间蜷缩在被子里,冷热交替般浑身滚烫却冷得瑟瑟发抖。

他勉强撑起身体,烧得脑子糊涂,下床吃了药就又躺下睡过去了。

直到清晨天明,先发现他的不对劲的不是魏秘书,还没到他去上班的时间。

封行云带着早餐按响门铃,却久久没有得到回应,不由有些疑惑地给柳端和发了条信息,以往这个时间柳端和正好该锻炼结束吃早饭了。

难道是他今天还没回家?

他从家里出门前给柳端和发的消息也没被回复,封行云开始感觉情况有点不太对,毕竟柳端和很少会超过半个小时不回他的消息。

封行云后退一步,仔细看有没有能进去的地方,他懊恼地想,早知道应该问一下柳端和愿不愿意给他一份他家里的钥匙。想到这里,他忽然想起,魏秘书那里应该有柳端和住处的钥匙,毕竟他几乎负责了柳端和所有日常事务的归总。

他先给柳端和打了个电话,一直到挂断都没有人接。

他没有魏秘书的电话,所以封行云立刻给他爸的秘书发消息,找他要魏明恒的联系方式。

就在他收到魏秘书的电话时,面前的门却开了。

封行云先感受到的是浓郁的香气,像是浸透了蜜汁的蛋糕,芬芳甜蜜,失去了房间的禁锢猛地扑出来,心下松了口气,没出事就好。

可是下一秒他就不那么想了。

柳端和烧得昏昏沉沉的,摁着门把手,虚弱地道,“帮我打电话叫医生。”

封行云被他绯红得不正常的脸颊惊得什么都顾不上了,柳端和明显是生病了,直接把早餐仍在门口玄关的桌子上,眼疾手快地用酒精凝胶搓洗好手。

“好,我这就打电话。”

他在玄关换好鞋,摸索着在黑暗里打开灯,就立刻拨打了他们家家庭医生的电话。

开了灯之后,比走廊门口看得更加清楚,柳端和白皙细腻的脖颈、额头上全是亮晶晶的水,卷翘的眼睫上还挂着水,像是紧急用冷水洗脸才清醒了些来开门,目光只一眼就疲惫地垂下。

他们的鼻尖相距不超过十厘米柳端和却没有跟以往一样后退,潮热的鼻息急促地呼吸在他脸侧,湿漉漉的眼睛盛了一湖春水,怔怔地盯着他黑沉担忧的瞳孔。

“现在都不后退,看来是真烧傻了。”封行云皱眉担忧道。

柳端和这才想起来什么,往后倒退几步,浑身烧得骨头疼,让他腿软,几步险些跌倒。

封行云反应极快地长臂展开,捞住他劲瘦有力的腰身,柳端和扶着他坚硬的臂膀直起身,难受地喘息了声,颦眉,唇色被咬得艳红湿润,“我没事。”

封行云觉得简直太糟糕了,柳端和这种脆弱情态几乎让他的心都碎了,定下一月恋爱合约之后他难得的强硬了一次,“哪里没事?你别逞强了,我来。”

他核心发力,一手揽住柳端和无力状态下柔软的腰肢,他原本紧实有力的肌肉都放松地舒展着,微微俯身,一手勾起他的腿。

一个跟他身高相当的成年男人当然不可能轻,更何况柳端和一直坚持锻炼,穿衣服看不出来,衣服底下的腱子肉一处不少,完美的倒三角,纯锻炼没有一点蛋白粉的加持,因此看起来劲瘦却饱含力量。

好在封行云也是每天锻炼,不费力地将柳端和抱了起来,他极好的比例让他的腿被抱着垂下来,看起来更长了,封行云忍不住看了好几眼。

走到沙发他依依不舍地把柳端和放下来,柳端和这才反应迟钝地把遮在眼前的手拿下来,不好意思地低声道,“谢谢,医生电话打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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