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知道柳端和出名的洁癖, 张征虽然心思浮动,但也没有因为情绪激动凑近他,柳端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股权收购协议,张征签字后, 他满意地将其收起来。

“那我就不打扰了, 张叔叔再见。”走到门口时, 柳端和温和道。

“张叔叔不用送我,太客气了。”

张征点点头,“好, 贤侄慢走。”

“你放心,今天的事在股权变更登记公告之前我谁也不会说。”

张征对集团近期的暗流涌动一清二楚, 既然都已经将股份转给柳端和了, 自然不介意再卖个好给赢家。

柳端和从来没担心过他会两头吃, 将这件事早早宣扬出去,张征优柔寡断的性格就决定了他绝不敢得罪他。

司机发动车子, 柳端和在一个人的时候肩膀才松了下来,美丽湿润的凤眼阖上,即使再怎么镇定,做这些事情也是耗费心神的, 从他得知吴秀英他们的动作, 柳端和的弦就一直紧绷着。

不过这种疲惫的脆弱柳端和不愿意展露给任何人, 在外面戴久了精致的面具,连最初的自己是什么模样都已经忘却。

就在难得的松弛里, 柳端和睡着了, 司机到达地下车库停车后没听见开门的声音,犹豫了一会儿,早升上去的隔板阻挡他的视线, 司机还是选择坐在驾驶座不动。

柳端和睡着睡着脑袋越来越偏,没有依靠的空落感觉叫他忽然就醒来了,在梦中也好像是一脚踏空一样,叫他心脏猛地躁动起来。

睡了一会儿,他也精神了点,摸出手机,对接封行云发过来的安排和计划,他将这部分事情也安排给了魏秘书。

在地下车库看不出来,坐电梯上楼之后柳端和才注意到天已经黑了,他连晚饭都不想吃了,洗完澡后直接上床睡了个昏天黑地。

第二日他醒来后却先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柳端和打开门,关度脸上满是担忧。

见他来开门,还好端端的,才松了口气,脸上满是庆幸,抱怨道,“你真是唉。”

没说完只叹了口气,“怎么能这么冒险!”

自从知道了柳端和爸妈可能要对他动手,关度就一直留意着他家那些老朋友的动向,今天早上知道那些人动了手,吓得他夺门而出,连司机都顾不上叫,自己开车,闯了多少个红灯都不知道,驾照百分百要吊销了。

只是前些天柳端和在他爷爷葬礼上的神色他到现在还记得一清二楚,冷寒沉郁,半点没有往日里叫人如沐春风的浅笑,他又是个睚眦必报的性格,当时关度心里就有种风雨欲来的预感。

不过这段时间柳家的风雨已经够多了,他没想到柳端和能疯狂到如此地步,明知道他们要他的命,还要用自己当诱饵,万幸是他没有出事。

今天是个周末,下个周遗嘱正式生效,柳端和已经签了所有的财产文件,这也是柳如梦他们这么急切最重要的原因。

按理黎明前的黑夜就差临门一脚了,他们也可以歇歇了,给自己放个假,但是柳端和生性谨慎,越到最后他越紧张,目前大部分事情由魏秘书带着亲信负责,忙的是不可开交。

柳端和这会儿也清醒了,虽然他下午不打算去集团,促狭地打算让那些参与进这些事的人提心吊胆一会儿,虽然没有讣告所以该明白希望落空了,但是人总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就这么让他们提心吊胆着,也挺好。

也不能全部让魏秘书他们和律师跑,有些事还得柳端和出面才能提高效率。

他冲好茶水,给关度倒了一杯,笑意暖融,“有劳你挂心了。”

柳端和却先将另一个杯子推过来,“先喝点白开水吧,你是不是没吃早饭?”

关度一早醒来就跑到柳端和这里,确实也口渴了,即使他知道自己没机会了,还是心里暖洋洋的,一杯水当然不值钱,对他们这种家庭来说,几十万百万的礼物都是听个响,重要的是那份心意,他嗓子紧了一下,捧着杯子小心地喝着。

喝完这一杯水,他收拾好复杂的心情,“你没事就好,有什么需要我家帮忙的”

他一股脑说完才想起来他家长辈好像跟柳端和妈妈有旧,凭他自己的空口许诺能起的作用有限。

于是尴尬地又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说。”

柳端和觉得如果不是关度之前喜欢过他,他们或许可以做个还不错的甚至可以交心的好朋友。

可惜了,他明亮的凤眼眨了眨,含蓄地收敛起情绪,浓密的眼睫在眼尾极为纤长上翘,让他的眼睛瞧起来分外的多情温柔。

他之前记忆错乱的时候的想法都是他真正的想法,他不想成为一个没有道德的渣滓,至少在感情上,他不喜欢伤害真心。

即使多了段记忆,柳端和做的依旧是心之所出,所以他不会给关度一丁点希望。

他笑了下,“谢谢,有需要我肯定找你,封行云也是这么跟我说,有你这个朋友我心里也没那么不好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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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封行云时,他的语气是任谁都能听出的亲昵。

朋友。

关度心里酸涩一瞬,他们确实只能算得上朋友,连当初他向封行云炫耀的发小情谊,在柳端和那里也恐怕只是个贴金的说法。

他摸了摸鼻尖,闷闷地说,“那就好。”

这段时间沉淀出来的沉稳,八面玲珑的活泼也添上了几分强颜欢笑。

人总是会变的,柳端和见他没有像曾经一样不依不饶,倒是惊讶了一下,又欣慰起来,这样就很好,以后他们还可以合作,一起赚钱,只谈公事。

话都说完了,关度没有再留,更何况按照柳端和闲不下来的性格,他肯定有事要忙,关度不想打扰他,让柳端和对他的印象变差。

考虑到关度今天来看他的心意,柳端和将他送到地下车库,才离开。

他看着银色的跑车驶离,就见迎面熟悉的车牌号,柳端和抬起胳膊,白皙的腕子上手表都显得宽大了点,这段时间他确实是累过头,瘦了。

这个时间确实该是封行云往日来找他的时间,柳端和笑吟吟地和他对上视线,轻轻眨动。

封行云的心脏顿时软得一塌糊涂。

怎么能这么可爱!

如果不是正在开车,还保留了几分心神在安全驾驶上,他毫不怀疑自己会直接摁着柳端和亲。

封行云的耳朵红得像是要滴血一样,他只能庆幸还好柳端和离他远,不然不知道会怎么笑话他。

柳端和等了一会儿,封行云停好车下来,随着天气转热,他火力旺盛,里面穿了个黑色羊绒衫,外面则只套了个咖色的风衣,给他本就冷酷的气质添了几分肃杀和潇洒。

高大的身材走过来时,几乎可以完全笼罩住柳端和。

他抬手捏了捏封行云的上臂,疑惑道,“你到底怎么练的?”

封行云身的身体因为他突然的动作一下紧绷起来,柳端和指尖传来的体温好像火星子一样落下,渗透到他的身体内,让他每一寸筋骨都在发软发痒,咖色风衣下下肌肉的线条更加明显,流畅又不过分的臃肿。

声音低哑地道,“就是之前你见过的那样。”

柳端和觉得应该是因为天生骨架的原因,柳端和已经够高了,他从小练游泳,虽然因为个人选择没进省队,但也没丢下过,长久的运动和营养下光脚有187,基本是顶着门走。

封行云竟然能比他还高,看起来骨架也更大。

柳端和对自己身高也没什么执着,拉住他的手腕,“走吧,上楼。”

封行云回过神,看着柳端和拉住他手腕的手,顺从地被他牵着走,那种被牵引着的力量,封行云头一次感到了被支配的满足和喜悦。

这份支配不是来自于旁人,而是他的心上人,他未来的恋人,多么叫人心满意足,从此他的一切都将被柳端和牵引着,牵挂着。

在外面工作时他会想他,出差时他会思念他,时时刻刻,他会像一只风筝一样永远被柳端和牢牢地握在手心里,他的线也将结实地捆住那双手。

如果风筝的主人松开手,这只风筝会毫不犹豫地毁掉自己,落在池塘中腐烂。

封行云在这种阴郁的幻想中忽然醒悟,他绝不会就那么被动等待着他的主人的到来,他要用他自己困锁住主人的手脚,一生一世,永生永世。

“吃点玫瑰青提,魏秘书昨天放的,应该还不错。”

柳端和端着晶莹剔透的盘子回来,纤长白嫩的手指湿漉漉的,捧着水晶盘比它更像是应该被摆出来欣赏的艺术品。

封行云眼眸深了深,从桌子上抽出纸巾,粗粝的指腹隔着纸摩挲着他的掌心,“好,那我洗个手。”

在潜意识对封行云放松警惕后,柳端和不自觉地将其划进了非警惕的范围内,就像爱缠人的小猫,总喜欢亲昵地凑在腿边用温热的体温昭示他的存在感。

如果在他的童年得到应有的来自亲人的关爱,柳端和也许会成为一个极爱撒娇真正温柔的人。

柳端和被封行云摸得有点痒,手指生理性地漫上了桃花一样的粉意,条件反射地缩了缩但也没有拒绝,默许了他的贴近。

作者有话说:我来啦[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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