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查真相

如何行凶的?

贺黄痴癫一笑:“夜晚, 我溜进许青竹家,趁他一时不备,将他推倒在地,等他没了反抗的力气, 我就把他掐死了, 至于曲砚溪……我本来没想杀她的, 可是她看到了我行凶, 我又怎么能放过她呢?”

和证词一模一样。

县令问:“殿下, 您看可有不妥?”

江阙知挥了挥手,道:“带下去吧。”

县令忙不迭地让人将人押送下去。

江阙知起身, 对言无弈道:“你可愿随我去许家一趟?”



从衙门走到许家。

言无弈一直安安静静的,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江阙知也是一副心情沉重的模样,一时间安静得出奇。

在许府外面转了一圈。

江阙知看了看高高的围墙。

对言无弈道:“你可以上去吗?”

言无弈没说什么, 而是三两下爬到墙上。

江阙知将自己的衣袍整理好, 手抓着墙边开始往上爬。

然, 天不遂人愿, 爬到一半, 江阙知一脚踩空,猛然下滑, 言无弈反应过来时, 已经抓住了江阙知的手腕, 伸手拉了他一把,但还是因为这个意外,江阙知的手腕被擦伤了,一大块地方都是破皮的。

真疼,江阙知内心暗骂。

言无弈也是一时紧张, 竟然忘记了使用灵力。

将江阙知拉上来后,一把拉过江阙知的手腕,神色凝重。

淡白色的灵力附着江阙知的伤口,往上蔓延,没一会儿伤口开始结痂,手腕又变成了原来的样子。

江阙知笑道:“多谢。”

言无弈将江阙知的手放回去,收回眼神。

言无弈:“可是有什么发现?”

江阙知打了一个响指,眼底漾开笑意:“贺黄说他夜半跑来许家,许家围墙甚高,他并没有武功,爬上来想来也不是一件易事。”

言无弈:“你觉得不是他?”

江阙知微微一笑:“可说呢。”

他率先跳下城墙,而后对着言无弈伸手:“下来吗?我接着你?”

实话实说,言无弈自己会武功,江阙知能跳下去的地方,对他来说,简直不要太轻松,但不知为何,竟也不想开口提这件事。

他点头。

然后朝着江阙知的方向一跃而下。

他就……被桃花味包了个满围。

言无弈抿着唇从江阙知身上起身。

江阙知笑吟吟地收回手,他理了理自己的衣服。

“走吧,去许府看看。”

“叩叩——”

开门是一个哭肿了双眼的小仆,他道:“你是来找谁的?”

“我想进来拜访拜访。”

小仆吸了吸鼻子,鼻翼翕动,道:“公子长眠,府中暂不接客。”

江阙知从怀里拿出从县令那薅羊毛的令牌:“官府查案,让让?”

小仆定睛一看,侧身让了个道。

白事讲究,一般是第二天就放进棺木里,两个人来到大堂时,许青竹的尸体已经入棺,许家上下分两排站立。

江阙知看向站在最上边的许家老太爷。

“老爷子,我怀疑令郎之死另有原因,可否让我开棺重新鉴定?”

江阙知说出此话,特意压低了声音说,听起来给人的冒犯感减少了许多。

但是,众所周知,封棺之后开棺,这是对死者的大不敬。

许家夫人走了出来,声音发颤:“我儿之死,不是已然查明缘由?”

江阙知摇头:“在我看来并没有。”

许家夫人落下一滴泪。

老太爷深深地看了一眼江阙知,浑浊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道不明的情绪,他侧身,让了一个道:“我识得您是何人,虽然不知为何您现在这样出现,可许多年前,我受到过您的恩惠,如今您再来了,您按照您的计划来便好。”

“父亲——”

对上儿子儿媳泪汪汪的眼睛,老太爷挥手:“退下。”

江阙知:“多谢。”

老太爷朝着江阙知的方向,鞠了一个躬。

老太爷的态度过于奇怪,许府上下沉默了下来。

江阙知从口袋里拿出手套,再从一开始让系统带来的验尸工具,等衙门的人开完棺。

许青竹已经被人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脸,脸上毫无生机,甚至已经开始泛紫,脖颈上的掐痕明显,符合贺黄说的,自己掐死了他。

江阙知再将人翻了过来,许青竹的后脑有被尖锐东西刺过的痕迹,多半是被人推倒在地造成的,这与贺黄所说的“自己趁他不注意推了他一把”相符合。

难怪官府断案这么迅速,这表面的证据确实是完全指向贺黄。

江阙知嗅了嗅空气中残余的味道,南溪巷的人喜好种植山茶饮茶,因而漫山遍野都是茶叶,土生土长的人,身上都会带着一股淡淡的茶花香。

但是……现在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味道?

桃花醉?

桃花醉能被喜爱的缘故,就是此香,能维持三天味道。

是京城大多数女子会用之物。

而且,是舞姬常用之物。

检查得也差不多了,江阙知起身。

许老太爷跑过来,问:“可有何不对?”

江阙知却道:“如您不介意的话,可否让我在你们府邸查看一二?”

许老太爷和江阙知有些渊源,闻之颔首。

江阙知走到言无弈身边,压低声音道:“帮我留意,府中上下,有谁身上有桃花醉的味道。”

若是有人使用桃花醉的话,想必事情会好转很多。

老太爷带着江阙知走完了府邸上下,终于在最里侧的小房间前,江阙知停下脚步。

偏头,问:“这是何人房间?”

“这是我府中下人,小织的房间,可是有何异样?”老太爷忙问。

府中的下人?

江阙知又问:“平日可是她伺候公子的起居?”

“并非,她是曲府的小仆,两天前,和我府中的来福喜结了良缘,这几天还处于歇息中,并未靠近我孙儿半分。”

江阙知沉吟片刻:“将她带来见我。”

许老太爷活了这么多年,也算是学精了,一听到这话哪里还察觉不出来其中的猫腻。

他给下人使了一个眼色。

“您怀疑是她干的?”

江阙知:“我可没这么说。”

老太爷欲言又止,又叹了口气,这今天的事情过多,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我儿和曲家小姐从小交好,长大后更是同窗同考同金榜题名,小织在曲家是伺候曲家小姐的,应当不会对我孙儿有任何歹念。”

“无事,我只是问两句话。”

许府下人动作干脆利落,两句话的功夫,小织被带到了众人面前。

小织明显也被这件事打击到了,整个人看起来有点无神。

“小织,贵客将你寻来,是想和你说几句话。”

小织慢半拍地转头,恭敬跪下。

“老太爷,公子。”

江阙知温和一笑:“小织,你的名字很好听。”

小织忽然开始落泪,豆大的泪水一颗接着一颗。

意识到失态,她抬起袖子擦了擦泪珠。

“这是小姐给我取的,她说这个名字寓意好,但是……”小织哽咽道:“小姐怎么就这么抛下我去了呢?”

江阙知也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竟把人惹成这样。

他顿了顿,道:“你房门有一股淡淡的桃花醉香,可是你家小姐赏赐你的。”

小织眼睛眨了眨。

良久,她问:“公子说的可是桃花水?”

江阙知:“我可以看看吗?”

小织跑回房间,拿出一个通身紫色的小罐子,双手递给江阙知。

江阙知拿起来,细细端详,而后打开,嗅了两下。

是桃花醉,和许青竹身上的味道一样。

“此物,你从何得来?”

“十三娘给我的,说是为了祝贺我新婚,我本欲不收,小姐让我收我便拿了。”

江阙知沉吟片刻:“你家小姐和这位十三娘很熟?”

小织点头:“小姐喜欢去找她,十三娘很漂亮,我也喜欢看她。”

江阙知有了些眉目。

他将手里的东西还给小织,问:“你可记得你家公子最后一晚去了何处?”

小织说:“出嫁后,小姐就将卖身契还给了我,我便和夫君来到了这里,小姐托公子在府里给我谋划差事,许公子说让我下月月初才干事,因而这两天并未出门。”

许老太爷颔首,表示小织说的没错。

“我孙儿前日游街完,许曲两家傍晚去了县令大人举办的酒席。”许老太爷回忆道:“当晚一切正常,谁成想,第二晚,他说他要出去看热闹,谁成想,这一去便出了意外。”

“他可说去了何处?”

“并未,我劝他带点仆人,他说不自在。”

了解缘由后,江阙知礼貌地朝着许家老太爷伸手作揖,说:“我想去曲家那边看看。”

“好。”

从许家出来。

江阙知走到言无弈旁边:“你怎么看?”

言无弈全程没参与话题,江阙知就是笃定,对方肯定听进去了。

“你觉得呢?”

还挺惜字如金。

江阙知:“……我觉得凶手另有其人。”

“嗯。”



这就没了?

江阙知礼貌一笑:“上神还是冷淡得一如既往。”

言无弈淡淡睨过来,学着江阙知的腔调,轻飘飘道:“可说呢。”

江阙知:“……”

江阙知总是感慨,言无弈的性格变化得很大,可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言无弈的记忆里,对方一开始还会启唇讥讽所有,现在却变得沉默寡言。

如今他无言以对的表情过于明显,言无弈偏过脑袋,无端笑了两声。

*

曲府和许府的距离不远,走半柱香就能到了。

江阙知给言无弈一个示意:“你去开开看。”

言无弈走过去。

曲府开门的人倒是很快,是一位管家,开完门之后,一字不说便走了。

江阙知和言无弈对视片刻,走了进去,和许府的情况截然不同,曲府没挂白布,全府邸上下除了刚刚见到的管家,没有其余仆人。

倒是……江阙知眼睛一眯,在池水的中央,竟然有一座高大的夫子石像。

夫子像前还有众多燃尽的香火,从侧面可以看出这里常受人祭拜。

夫子石像的右旁,还有三个歪歪扭扭的字:圣贤道。

江阙知下意识念了出来:“益慕圣贤之道,又患无硕师名人与游……”

言无弈看过来。

江阙知感慨:“文科生必背。”

言无弈徒然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江阙知视线落在他身上,问:“你背会了吗?”

言无弈:“……”

江阙知自己喜欢卷读书,连带着言无弈也跑不了,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要受到文化的熏陶。

“你不是我夫子,少问。”言无弈冷冰冰道。

“啧……”江阙知颇感可惜:“一点也没继承到我的真传,扫盲大队扫到你该如何是好。”

“扫盲大队,这是何物?”

江阙知:“普及文化的。”

这个言无弈听懂了,他抿唇,为自己辩解:“我学了。”

“就是没学会是吧?”江阙知从容接话。

言无弈不答。

江阙知无奈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懂了寓意就行。”

毕竟要是在现代,言无弈肯定会学理科,为难一个理科生会这些东西着实有点不太占理。

观察完府邸上下,江阙知踏步走向正厅。

正厅里,没有棺木,只有一层白色的布围着躺在正中间的人。

今早见到的老妇坐在尸体旁,呆愣愣的讲话。

“读圣书……做贤人……”

许是过于出神,并未察觉到江阙知和言无弈的到来。

江阙知有些不知如何面对这样的情况。

他为难言无弈比他更为难。

江阙知还是走了过去,和妇人并排坐着。

妇人扭头,毫无生机的眼睛在江阙知身上转了转。

“是你?”

江阙知颔首:“是我。”

妇人见过他,今早搀扶自己的年轻人。

“你来是为了什么事?”

江阙知:“查案。”

妇人眼睛亮了亮:“你也觉小溪之死另有隐情?”

江阙知反道:“您可以让我看看她吗?”

妇人诡异地笑了两声,让开了身。

“小溪小时候落过水,她十分畏惧水,不可能主动会走到水井旁,更不可能一下就被人推进水井里。”曲夫人死死地抓着江阙知的手臂,继续说着无人相信的不可能之事。

江阙知走过去查看尸体。

白布被掀开。

尸体指甲间有泥沙,且有浮肿之势。

是淹死的没错。

江阙知将白布盖回去,摘下手里的口罩,说:“给我……最多三天时间,我会将这件事查清楚的。”

曲夫人在看到曲砚溪尸体的那一刻又开始神志不清了,她一句话也没说。

江阙知一旁站着的衙门捕快使了一个眼色。

带着言无弈开始在曲府四处溜达。

曲府被人抽走了生机,见他们过来,也没人拦着。

言无弈适当开口:“为何这里这么安静?”

“我也想问。”

江阙知蹲下身,在地上看了看,又摸了摸枝干上的痕迹。

打了个响指:“曲砚溪学过武功。”

他在查看曲砚溪尸体的时候,明显能察觉到对方手里的茧,他一开始还保持着迟疑的态度,或许对方是笔握多了,拿的书多了。

可现在树枝上的痕迹,和地面的痕迹,再次解释了,曲砚溪会武功。

“一个会武功的人,怎么可能被人轻而易举推到井里。”

江阙知直起身:“走,我们去看看那口井,再去找十三娘。”



天气渐暖,太阳出来后,一切都开始回温,江阙知将头发全部绑起来,细细查看井边的痕迹,井边确实有些痕迹。

言无弈也跟着检查,他捻了捻指尖,道:“这个痕迹,过于刻意了。”

江阙知收起扇子,微微一笑:“再去十三娘那看看。”

十三娘的家距离京城很远,是在郊区里。

院子里挂着颜色各异的布匹,还未来得及做成成品衣物,可见她平时的工作,就是扎染。

过去敲门,没人应答。

江阙知心生好奇。

“大白天的,竟没人吗?”

言无弈道:“往东边走。”

江阙知不疑有他,跟着言无弈的指示,竟然来到了一片花海里,跟月下花海的景象截然不同,这里的花色彩缤纷。

在花海中央,穿着一袭红衣的漂亮姑娘在起舞,衣袂下摆飞扬,像是地上盛开了曼珠沙华,江阙知曾在电视上看到过这个舞,叫洛神赋,没想到这里也有人跳。

他索性抱着胳膊欣赏了起来。

“未觉君心似我心。”

言无弈看了他一眼。

一直等到十三娘跳完,江阙知漫不经心地鼓掌,真心实意夸赞道:“你跳舞可真好看。”

十三娘扯了扯嘴角,回望过来。

这下不只是江阙知了,连带着言无弈也有些诧异,离得远了,两人还看不到十三娘面上的妆容,这不就是新娘妆吗?

眉间描绘着花钿,向上扬的胭脂,还有唇边艳丽的唇色,头发上的凤冠,十三娘长得貌美,这么一打扮看起来是真的好看。

江阙知笑吟吟地开口:“你这幅打扮,可是约定好了要嫁什么人?”

十三娘冷冷地看过来:“关你什么事。”

江阙知心想,当然不关自己的事,若不是为了查真相,他也不想跑到这里看人跳舞,毕竟系统跟他要的东西实在是多到过分,拿不到总感觉后面有鬼在追着自己。

“我再猜猜,十三娘仰慕之人,便是曲家那位探花小姐吧。”

作者有话说:因为这本书上了幼苗培育因而我想了一个绝好的办法写的时候分为一二卷,一卷是古代,二卷是现代if线,一卷古代是免费的,写完我就倒v然后二卷读不读都不影响整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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