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残音寺

衣服穿戴整齐后, 言无弈走上前,学着他靠在木柱上的动作,直到对方偏过头看他。

“你在这看什么?”

江阙知:“不看什么, 等你。”

言无弈也算收拾好了,江阙知直起身:“醒了的话,我们就走吧。”

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去南山岛拿碎铃和去神息涯。

“南山岛,神息涯,去完了之后我们还要去哪?”

“那就不去哪了, 两个人待着吧。”

两个人待着吧,这不仅仅是言无弈想要的, 更是江阙知想要的,两个人待着这个词太久远了, 远到如今真真切切摆在两个人面前,都有些不切实际感。

“好,你这次不会再骗我了吧?”

江阙知施施然道:“不会。”

“好, 那你就是没在骗我。”

“我若是说话不算数了呢?”

言无弈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江阙知,警告意味明显。

江阙知:“行,我不说丧气话。”

言无弈扭回头,江阙知主动牵起言无弈的手,语气平白多了几分暧昧:“上神这么好, 当然要和你永远在一起。”

江阙知的手冰冰凉凉的, 抓着很舒服, 从前都是他主动牵江阙知,现在第一次反过来,言无弈无声笑了一下。

外头日光刚好,胡闹了一个晚上,此时已经日照高空, 两人携手走出南山岛。

系统钻出来,小绿豆眼看了看江阙知,又看了看言无弈。

它揉捏了一番自己的身体,嘀嘀咕咕道:“你们两个是不是背着我有情况?”

江阙知:“是啊。”

系统:“……”

我恨你们。

言无弈弹了弹系统的白面身体,系统无辜地往一旁挪动。

系统小声抗议道:“不许戳我。”

去残音寺的路途遥远,江阙知懒,并且是个十足的享用者,在去残音寺的路上,甚至还雇了两辆马车。

之后就和言无弈窝在马车里,一路躺着。

言无弈看着无语:“和谁学的?”

江阙知:“天赋异禀。”

言无弈:“……”

“上神,何必计较这些呢,人这一辈子也就这么几十年,不享受的话岂不是白来一场?”

江阙知想得美滋滋的,不仅如此,回去还要把攒下的钱使劲花一花,给自己安排一套市中心的房,每天点个总统套餐的饭菜。

“你呢?你打算之后做什么?”

言无弈勾唇:“我想去你家那边看看。”

“若是让你离开你出生的地方,你不会不情愿?”

言无弈主动躺在对方的怀里,将江阙知的手搭在自己的腰间,说:“不会,此心安处是吾乡。”

“没有江阙知的地方,言无弈一点也不想待。”

搭在腰间的那双手动作顿了顿,而后若无其事地给他揉捏腰间。手下的腰挺柔弱的,摸起来触感也很好,摸得久了还是

江阙知无奈道:“虽然你这样想会让我觉得很高兴,但我觉得你应当将这些想法摒弃摒弃?不要因为某一个人而活着。”

“你应当以自己为中心,莫要将他人看得很重。”江阙知继续苦口婆心地说。

说得多了,言无弈嫌他烦了,扭过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他定定问:“如若是你呢,你不会也觉得是这样的吗?”

江阙知一噎。

不过转念一想,也应当是这样的。

“我竟有几分无法反驳。”

江阙知哑然地说:“哎,行吧,没资格说你。”

言无弈挑眉。

重新窝回去。

去残音寺的路途过于漫长,江阙知和言无弈在路上看了许久,走走停停,就这样到了残音寺。

刚踏入残音寺。

就遇到一个熟悉的人。

穿着一身黄色的道袍,在院内清扫着落叶,手里挂着一串巨大的紫檀木,嘴里还念叨着大悲咒,头发被剃得干净。

江阙知看了半晌,才出声道:“常长生?”

那道黄色的身影僵住了,良久,才转身。

双手合十,放在胸口前,淡然道:“贫道正是。”

这一幕有些诡异。

常长生继续道:“贫道已一心向佛,如今名号为长久,施主不必喊我俗名。”

如今常长生的模样和江阙知之前认识的那个完全两样,印象里的常长生还在月下花海,盘算着怎么偷一坛夜成调。

江阙知愣了楞,还是道:“长久施主好。”

言无弈目光在他俩身上流转。

常长生嘴角多了一抹淡然的笑意,他道:“两位施主前来,所为何事?”

江阙知:“碎铃,我得要。”

常长生:“?”

“我靠。”常长生再也忍不住了,前面伪装了这么久在这一刻终于破功,只见他双眼瞪得圆圆的,说:“那可是残音寺的命根子啊!你一来就想要这么大的!谁给啊!”

江阙知:“我得要。”

常长生:“……”

言无弈适时插入话题:“方丈可在?”

常长生丢下手中的扫帚,摇头说:“你们来晚了,方丈在昨夜圆寂了。”

“这是为何?”

常长生长叹一口气,说:“人到了生命尽头,自然而然就离世了。”

况且……

常长生悠悠地盯着江阙知:“你是故意的吧?”

江阙知:“故意什么?”

常长生:“故意在我当上方丈的第二天来残音寺。”

“?”江阙知疑惑道:“不应该你先说为何来到了这里,又为何当上了方丈?”

常长生瞥了言无弈一眼,又快速地扭过头,没什么情绪地说:“你离开月下花海后,我也离开了,我本应该就走了的,在我离去的路途里,我看到了一些往事的记载,同时也明白了当年发生的事。”

同时,他也知道了自己爹娘和言无弈父亲的那些事,想来想去,他谁也不能怪。

常长生再次叹气:“哎,当年之事,也是命不好,也是天道不好。”

一开始,看完记录,说不怨恨言无弈也是不可能的,或许也不是怨恨言无弈,而是怨恨他的父亲,这怨气便连带着蔓延到了言无弈身上。

常长生的眸光过于怨恨,赤裸裸地放在言无弈身上。

江阙知:“我知道你有怨气,可这一切并不关他的事不是吗?”

常长生收回目光,嘟囔道:“你倒是护着他。”

言无弈不在乎这样的目光,在他飞升之后,他对情绪也越来越看淡了,现如今常长生如此,想来也是应当的。

可是有人护着的感觉很好,言无弈想,他又更喜欢江阙知一点了。

江阙知:“我们是来取碎铃的,如今你是方丈,这个碎铃,你不给我们可能要抢劫了。”

为了系统,为了系统说的天下,江阙知还是觉得这个碎铃有必要拿到。

常长生扯了扯嘴角,道:“你都亲自来拿了,我能不给你吗?”

但是……

常长生话锋一转:“碎铃,乃是神物,残音寺在建立那一刻,就是为了守护里面的碎铃,听闻里面有仙人的声音。”

故而残音寺得以此名。

听仙人残音。

“我碰不到它。”常长生往言无弈身上望去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怎么感觉……言无弈和他初见到的有点过于不一样了?

之前记得,言无弈的眼神是可以冻死人的,现在平白多了几分柔和?也不是他说,那个嘴唇红到有些过分了吧?

正当他要继续观察下去的时候。

江阙知悄然上前一步,问:“凡人拿不到?”

常长生一下被打断了思路。

他点头:“是,可能需要他亲自去拿。”

常长生看向言无弈,意味明显。

江阙知:“可会有什么危险?”

“应当不会。”

言无弈道:“行,我去拿。”

“你们两个跟我来。”

因为常长生和残音寺有缘分,就这样莫名其妙被推上了方丈的位置。

现在对残音寺也是了解。

没一会儿,他将两个人带到了一个小门前。

他道:“碎铃就在里面,里面应当不会出什么生命危险。”

里面看不到情况,一片漆黑的样子。

系统钻出来:“等下啊,看我起卦看一眼。”

星盘被它拿出来,开始摆弄。

倒是常长生很久没见过系统了,新奇地在它的身边转:“你怎么回来了?”

系统呆呆地眨眼:“江阙知在这,我不来这我还能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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