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居家日常(上)

“中午想吃什么?我等下做。”

叶既明跟在乐逍身后半步,两人一起下了楼。

“虾仁滑蛋、肉酱土豆泥、上汤娃娃菜。”乐逍垂着脑袋,扳着手指头数道。

“好。”叶既明笑着答应,随后转身进了厨房。

乐逍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拿过笔记本准备写两句歌词。本子在腿上摊开,他一手攥着笔,一手在纸上摩挲着,目光不自觉地落到无名指的钻戒上。

有一段时间没戴戒指了,似乎是不习惯它的触感,他忍不住动了动手指。钻戒在他指根轻轻滑动,上面硕大的钻石也跟着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

他静静地盯着钻戒发呆,连下笔都忘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铃声将他的思绪拽了回来。

叶既明还在厨房里忙活,他跳下沙发,光着脚踩在毛茸茸的地毯上,走到门口给来人开了门。

门外是个衣冠楚楚的年轻男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神情似乎有些忐忑。乐逍不认识他,他显然也不清楚乐逍是谁,开门的一瞬间,两人的脸上都划过一丝错愕。

男人先反应过来,连忙解释道:“我、我来找叶总。”似乎是有些紧张,他说话都有点结巴了。

乐逍轻轻“哦”了一声,扭头冲厨房的方向喊道:“叶既明,找你的!”

他背对着男人,显然也没有看见男人在听到他连名带姓地喊叶既明时,微微抽搐的唇角。

“来了!”叶既明一边应声,一边往门口走来。

在见到叶既明的那一刻,男人嘴角的抽搐是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了。

一贯西装革履、将自己打扮得一丝不苟的上司此刻穿着居家的毛衣和长裤,腰间围着一条不能更居家的围裙,围裙上甚至还印着卡通小熊的图案。头发显然也没有刻意打理,不同于上班时的摩丝定型和啫喱水,微微有些长的头发随意的耷拉下来,遮住了饱满光洁的额头。毛衣的衣袖高高挽起,露出精壮流畅的小臂线条,一只手端着白瓷碗,另一只手拿着一双筷子,走动时手里动作不停,是在打鸡蛋。

似乎没看见男人的震惊,叶既明径直走到门口,眼神往他手里抱着的几个文件夹上淡淡一瞥,道:“文件放二楼书房就行。”

“好、好。”得了上司指示,男人垂着头,颇有些小心翼翼地进了门,给叶既明放文件去了。

等男人悄无声息地离开后,乐逍终于忍不住笑,跑到厨房里问:“刚刚是谁啊?”

“我的秘书,怎么了?”叶既明已经放下了打好的鸡蛋,转头开始洗娃娃菜。完整的娃娃菜被他剥开,露出里面最嫩的菜心。每一片菜叶都被认真清洗,确保没有一点泥土。

“你秘书是不是从来没见过你这幅模样啊?”乐逍狡黠地笑着,“感觉你在他心里的形象都塌房了。”

“什么塌房不塌房。”叶既明有些哭笑不得,“我又不是明星,哪有塌房一说。再说了,我现在居家办公,总不能指望我天天在家还穿西装领带吧。”

乐逍听着他说话,不由地心头一动,身体不自不觉地和叶既明越贴越近,连自己都没意识到。

他站在叶既明身后,双手搂着他脖子,问:“你真的要居家办公啊?”

“对啊。”叶既明低着头洗菜,声音里都带着笑意,“难道逍逍希望我去公司上班?”

“你去不去关我什么事。”乐逍说。

“这样啊。”尾音拖得很慢,显得他意味深长,“但我不想去公司啊。”

“万一突然发病了,没有你在身边,我怎么办呀?”叶既明笑着逗他。

乐逍一时语塞,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已经跟公司的人说好了,这段时间在家休养,居家办公。毕竟我离不开逍逍,是不是?”

乐逍脸颊一红,小声嘟囔道:“你说是就是吧。”

“那逍逍先放开我好不好?我要去切土豆了。”叶既明笑着说,眼睛瞟向围在颈间的两条胳膊。

乐逍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意识地贴上了叶既明的后背,连忙撒开了手,低声喃喃着什么走出了厨房。

离开时,双颊的绯色不褪反增。

·

午饭后,乐逍起身回卧室小睡,叶既明也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上了楼。

“你干嘛啊?”楼梯上,乐逍忽然顿住脚步,有些不解地回头望向叶既明。

好像自从住了院,叶既明就变得格外黏人,在医院时,去食堂要跟着,去楼下散步也要跟着,如今回了家,连回卧室睡觉都要跟在他身后,好像生怕他丢了似的。若不是他拦着不让,只怕上厕所时,叶既明都要跟在他身后。

“想跟着你。”叶既明认真地道,“我送你回卧室。”

乐逍悻悻扭过头:“去卧室不需要送。”

“要的。”叶既明说着,固执地继续跟上他。

宝宝,以前是我没有跟紧你,现在我不会再弄丢你了。

待乐逍睡下,叶既明才轻悄悄出了卧室,转头进了二楼的书房——居家办公也是办公,还有很多文件没看,很多会议要开。

虽然请了新月做白衣骑士,但后续的合同细则还有许多内容没有洽谈完毕。他当初急匆匆地离开A国赶回医院,又不幸病发住院,这一来一去早已耽搁了不少时日。如今虽为了陪伴乐逍、同时遵医嘱静养而选择了居家办公,但明空的危机依然没有妥善解决,更不能在此刻松懈了。

更何况,白衣骑士只是解一时燃眉之急,若要从根源上解决问题,还得对整个项目进行调整,科研要花费的时间更是不可估量,容不得大意轻敌、浪费时间。

书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能听到偶尔翻阅文件时,纸张哗啦啦的声音,和落笔签字时的沙沙声。

卧室里亦是一片寂静,只有乐逍均匀悠长的呼吸声。

午觉睡醒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他从短暂的梦里醒来,下意识地翻了个身,眨了眨眼,才算彻底清醒。

屋里空无一人,到处不见叶既明的身影。

他光着脚下了床,脚步轻轻地溜到书房,趴在门边悄悄往里探着脑袋。

叶既明背对着他坐着,只从一杯后露出半边挺拔的肩膀和一截修长的脖颈。他挂着有线耳机,不知是在开会还是打电话,或只是单纯地在听音乐。他低着头,正看着桌上的一份文件,手里的钢笔无意识地转动。黑金的钢笔在几只白皙修长如葱根的手指间翻飞,仿佛振翅的蝴蝶。

他走进房间,踩在深色的地毯上,脚步无声,像一只不断靠近猎物、伺机而动的猫。

直到他站定在叶既明身后,叶既明也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存心起了点坏心思,他伸出手,不轻不重地往叶既明肩膀上拍了一下,小声问:“你在干嘛?”

大约是被这出其不意的一巴掌吓了一跳,叶既明有些惊讶地回过头,随后便笑起来,伸手捂住耳机上的麦克风,用气音问道:“睡醒了?”

乐逍不答,只是用气音又问了一遍:“你在干嘛?”

“开会。”

“哦——”乐逍心下了然,探头瞟了瞟屏幕上的会议图标。叶既明的头像一片灰暗,显然只打开了麦克风,没开摄像头。

他故作高深地点了点头,随后走到叶既明身前,一屁股坐上了他的大腿。

“怎么了?”叶既明有些好笑地看着他。

“生病了,不能一个人待着。”他跨坐在叶既明腿上,双手撑着椅子扶手,居高临下地睨着叶既明,活像一只傲娇着宠幸主人的猫咪。

“生病了啊。”叶既明的笑容更大了些。他一眼便看出了小孩在故意使坏,却不戳破,任由顽皮的猫咪在他身上爬来爬去。

他将一只耳机摘下,给乐逍挂上。耳机里,公司下属的声音源源不断地传来,语速很快,说着些乐逍压根听不懂的专业术语。

乐逍的心思当然也不在这场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会议上。手指不安分地乱动,把耳机线缠成了一坨解不开的线团。

叶既明静静地听着耳机里下属的汇报,眼含笑意,看着乐逍的小动作。

耳机里的声音停了下来,乐逍正准备抬头问叶既明怎么回事,却忽然被一只大掌伸手按住了脖子。

猫咪被拎住了命运的后脖颈,一瞬间仿佛被封印了一般,登时一动也不敢动。

随后大掌微微施力,将乱动的猫咪摁在自己的胸膛上。

叶既明一边用手桎梏着乐逍,一边开始不紧不慢地出声发言,语气沉稳有力,根本听不出异样,好像自己什么也没干似的。

随着他开口说话的动作,胸腔震动,仿佛低沉的声音在胸膛里久久回荡。乐逍的耳朵贴着他的胸口,被震得微微发痒,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信息素的气味逸散,仿佛朦胧的薄雾将他们温柔包裹。雪松气息将乐逍团团笼罩,如有实物地落在他的腺体上,勾着腺体也开始发痒发红了,仿佛染了一层淡淡的胭脂。

乐逍还在不老实地乱动,似乎在奋力挣脱叶既明的束缚。然而身体仿佛不受控似的,随着动作的幅度越来越往前倾,最后几乎整个人都趴在了叶既明身上。叶既明也不阻止,就这么一边任由他闹腾,一边有条不紊地发着言。

人体工学椅被两个成年人的重量压着往后倒,最后被放倒到最大极限。叶既明几乎已经躺倒在椅子里,身上还趴着一只不安分的、时时乱动的猫咪。

后颈处的手早就松开了,乐逍却依旧趴在叶既明身上挣扎。没了叶既明的桎梏,主动权回到了他手里。他似乎有些洋洋得意,控制不住地,动作幅度都变大了许多。

直到重心偏移,被两人折腾了半天的椅子终于不堪重负,向一旁侧翻过去——

摔到地上的前一秒,叶既明一把扯掉了耳机线,以免两人被勒住了脖子。随后他眼疾手快地将手掌垫在乐逍脑后,抱着他一起滚落到地上。

地毯柔软,但毕竟不是有弹性的软垫,骨头磕碰在地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两人就这么狼狈地躺在地上,乐逍安安稳稳地被叶既明抱在怀里,毫发未损。他从叶既明的胸口处抬起头,脸上露出些愧疚的笑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耳机线被扯掉了,下属们的声音从电脑里外放出来。隔着屏幕,他们显然听到了这边稀里哗啦的动静,语气紧张:“叶总?”

“没事,不小心碰倒东西了。”叶既明一手撑着身体,抱着乐逍坐起来,嘴上对屏幕那边的下属说,“继续吧。”

他站起身,轻轻刮了刮乐逍的鼻子,用气音悄悄笑道:

“宝宝,你就闹我吧。”

作者有话说:

回公司后的秘书:

“家人们你们根本不知道我今天看见什么了!我去叶总家给他送个文件,是老板娘开的门!老板娘超级好看啊超级年轻还是个大明星谁懂啊我们叶总真是太幸福了……然后!叶总过来接文件的时候!居然穿着居家服!还围着围裙!在打鸡蛋!这么居家的叶总谁敢想啊!谁见过他不穿西装的样子啊我当场就愣住了!这居家气息!!!这反差!!!”

公司众人:(努力脑补)(想象不出来)(画面加载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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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中的众人:(感觉对面叶总说话的气息开始变化)(气息逐渐不稳)(忽然对面噼里啪啦一顿响)(惊恐皱眉)(面面相觑)

叶总!叶总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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