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这天上午,阳光透过特意调节过的洞口,暖融融地洒在石床一角。

苏安安整个人懒洋洋地陷在柔软的兽皮枕头和被褥里,像只被抽了骨头的小猫,浑身都透着一种餍足后的慵懒和挥之不去的酸软。她半眯着眼,看着床边那个清冷出尘的身影。

白砚正半蹲在床前,手里拿着一只柔软的、用雪兔腹毛和细麻线编织成的袜子。他低垂着眼睫,银白色的长睫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神情专注得仿佛在对待什么神圣的仪式,修长如玉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托起她一只光裸的脚丫,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易碎的珍宝,正一点点将袜子往上套。

微凉的指尖偶尔擦过脚心敏感的肌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让苏安安忍不住蜷缩了一下脚趾。

“阿砚,”她声音还带着刚醒不久的微哑和懒怠,“什么时候啦?”

白砚头也不抬,继续跟那只不太听话的袜子较劲(主要是因为某人脚趾总不老实),声音清冽平稳:“快吃午饭了。我先替你穿好衣服,然后带你去吃饭。”

他顿了顿,补充道:“下午我要去找族长,商量采盐的具体安排。你若是无聊,可以去找云舒玩。她早晨便来寻你了,我看你睡得沉,便替你回了,说你睡醒后自会去找她。”

“哦……好哦。”苏安安迷迷糊糊地应着,脑袋还在舒适的被窝和残留的睡意里沉浮。

几秒钟后。

“什么——?!”苏安安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动作快得差点闪到酸软的腰,一双杏眼瞪得溜圆,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蹿红,连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绯色,“你、你和云舒姐说……说我……我在睡觉?!”

那岂不是……岂不是等于告诉了云舒,她为什么大上午的还在“睡觉”?!想到云舒那温柔却了然的眼神可能蕴含的意味,苏安安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冒烟了!

白砚这才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她羞恼通红的小脸,非但没有歉意,反而掠过一丝笑意。他伸手,用微凉的指尖碰了碰她滚烫的脸颊,语气理所当然,甚至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餍足:“那有什么?我们已经结侣了,做这些事,不是理所应当吗?”

说着,他那只原本帮她穿袜子的手,不知有意无意,顺着她已经套上一半袜子的脚踝,缓缓向上,滑过她纤细的小腿。

袜筒被撩起一小截,露出一片细腻莹白的肌肤。

只见那肌肤之上,赫然印着点点暧昧的、深深浅浅的红色痕迹,如同雪地里盛开的红梅,从脚踝一直蔓延向上,密密麻麻,甚至……连脚踝那精致的骨节处都没有放过!

“!”苏安安倒抽一口冷气,猛地抽回脚,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又羞又恼的眼睛,控诉地瞪着他,“呸!不正经!大家要是知道他们清冷高贵的祭司大人背地里是……是这样的……”

她“是”了半天,也没好意思把那个词说出来,脸颊红得能滴血,干脆抬起另一只还没被袜子“荼毒”的脚,虚虚地、没什么力道地朝着白砚的胸膛踹了过去。

本是羞恼之下的动作,可踹出去的瞬间又怕真的踹疼了他,下意识地收了力气。于是,那只白嫩嫩的、还带着昨夜些许痕迹的脚丫,最终只是软绵绵地、带着温热触感地抵在了白砚线条分明的胸膛上。小巧圆润的脚趾,甚至无意识地、恰好抵在了他微微滚动的喉结处。

与其说是踹,不如说更像是某种无心的、带着撩拨意味的触碰。

白砚冰蓝色的眼眸倏地暗沉下去,眼底的笑意凝成了更深、更危险的漩涡。他喉结又上下滚动了一下,抬手,轻而易举地捉住了那只“肇事”的脚踝。

指尖摩挲着那细嫩的肌肤和上面属于自己的印记,他低下头,在那白皙的脚背上,印下一个轻柔却无比滚烫的吻。

然后,他抬起头,眉梢眼角都染上了苏安安从未见过的、一种近乎邪气的、带着十足侵略性的笑意,慢条斯理地问道:

“安安……这是在邀请我吗?”

“!!!”

苏安安的脸瞬间红得快要爆炸,触电般猛地收回脚,连滚带爬地从床上跳下来,动作快得仿佛身后有猛兽在追。

“我、我自己穿!”她手忙脚乱地抓起散落在旁边的衣裙,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一会还要吃饭呢!我、我都饿了!”

看着她慌慌张张、连耳根脖颈都红透了的可爱模样,白砚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胸腔震动,方才那点危险的侵略感消散,只剩下满心满眼的宠溺和愉悦。

他的小雌性,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他站起身,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衣襟,看着苏安安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背对着他,七手八脚地往身上套衣服,那笨拙又可爱的样子,让他脸上的笑意久久不散。

然而,这份轻松愉悦的笑意,在触及到苏安安纤细却坚定的背影,想起她那些未竟的、带着危险的目标,以及部落眼下潜藏的危机时,又渐渐地、无声无息地黯淡了下去。

一丝沉郁悄然爬上心头。

自与苏安安结侣,灵肉交融,灵魂契约彻底稳固后,他体内沉寂多年的力量,竟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活跃。那困扰他许久的、横亘在7级巅峰的坚固瓶颈,终于有了清晰可感的松动迹象!

白砚天赋卓绝,年纪轻轻便已踏入7级,成为兽世罕有的强者,更觉醒了九尾狐族顶级的空间天赋。然而,也正是因为这天赋太过强大,突破到8级的壁垒也远比寻常兽人更加坚固艰难,数年来始终无法寸进。

兽世规则,7级以上的突破,已然涉及本源力量的质变,绝非轻易能够达成。外界能量稀薄且驳杂,强行突破失败率高达九成以上,一旦失败,轻则终身止步于此,重则力量反噬,当场殒命。唯有圣地的核心区域,汇聚了兽世最精纯庞大的天地能量,并有古老的阵法辅助,才能最大程度地保障突破的成功率和安全性。

所以,7级以上兽人欲要突破,几乎都会选择回归圣地。

白砚能感觉到,那个突破的契机,已经很近了。最迟……或许就在这个冬季。

可眼下是什么时候?

寒季将至,天灾的阴影笼罩着整个兽世,海族祭司的预言更如悬顶之剑。部落内部,盐矿的秘密开采刚刚提上日程,危机应对方案尚未成型,正是需要他这个祭司坐镇、运筹帷幄的关键时刻。

他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抛下一切,带着苏安安踏上前往圣地的漫长且不确定的旅程?

但若是不去圣地……在外界强行突破,几乎等于自寻死路。他若死了,他的安安怎么办?她还肩负着那神秘的“解决天灾”的使命,未来可能面临无数危险。她那么好,那么耀眼,像清晨最珍贵的露珠,他恨不得将她时刻护在羽翼之下,捧在手心呵护。

他必须尽快变强!变得更强!才能在未知的风暴真正来临之时,有能力为她撑起一片安稳的天空,护她周全,助她完成她想做的事。

“安安……”白砚看着那个还在跟衣带较劲的背影,轻声唤道。他想,或许应该先跟安安透个底,让她有个心理准备。毕竟,最迟等到盐矿开采步入正轨,各项事务安排妥当,他就必须得回一趟圣地了。这一去,少则一月,多则数月……

“哎呀,阿砚!”苏安安却像是受惊的小鹿,猛地转过身,脸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眼神慌乱地打断他,显然还沉浸在刚才的羞窘和怕他“继续”的担忧里,连忙扯开话题,“我真的好饿好饿了!我们今天中午吃什么呀?有没有上次那种甜甜的果子?”

看着她那双写满了“求你别提刚才的事我们快吃饭吧”的清澈眼眸,白砚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无奈地笑了笑,心底那片沉郁被她的鲜活和依赖暂时驱散。

罢了。

总归还有些时间。下午他还要去和族长议事。或许……等晚上回来,气氛更放松些的时候,再慢慢跟她说吧。

他也不想破坏此刻这温馨又带着点甜蜜小尴尬的气氛。

“好。”他走上前,自然地接过她手里那根被她绕成死结的衣带,熟稔地解开,又灵巧地系好,动作行云流水,“今天有烤得恰到好处的岩羊肉,还有你喜欢的浆果炖汤,和新鲜的甜根。”

“真的?太好了!”苏安安立刻被美食吸引,眼睛亮晶晶的,瞬间把刚才的羞恼和男人未说出口的沉重都抛到了脑后,主动拉住他的手,“那我们快去吧!”

白砚握紧她的手,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温柔与决心并存。

无论如何,他都会安排好一切。为了能长久地守护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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