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兽时光在紧密的筹备与不舍的倒计时中悄然滑过。秘密挑选出的忠诚战士和心灵手巧的工匠，在族长和白砚的亲自指导下，已经初步掌握了新式工具的使用和简易流水线的操作。第一批按照新方法提炼出的、品质尚可的灰白色盐结晶，被小心翼翼地封装好，存入了更加隐蔽的储藏点。
采盐事宜，终于算是初步步上了正轨。
这意味着，离别的日子，也到了眼前。
出发这天清晨，天色未亮，山洞内依旧温暖如春，恒温系统的能量在白砚的维持下足够运转至少一年。苏安安早早醒来，沉默地帮白砚最后检查了一遍行囊——其实也没什么可带的，白砚的空间异能足以容纳必需品，更多的是她亲手准备的一些耐储存的肉干、果脯，以及用新采的盐仔细腌制过的、据他说味道很特别的小鱼干。
白砚换上了一身便于长途跋涉的深灰色劲装，银发高高束起，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仙气，多了几分利落的英气。只是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从醒来后就几乎没离开过苏安安身上，里面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眷恋与不舍。
“阿砚，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着急赶路，该休息就休息。”苏安安一边替他整理着其实并无褶皱的衣领，一边絮絮叨叨地叮嘱，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但微微发红的眼眶泄露了她的情绪，“到了圣地也别太拼，突破要慢慢来，稳扎稳打才好。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东西，别光顾着修炼。”
她仰起脸，用力扯出一个笑容：“我也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在狼族等你回来。你不用担心我。”
白砚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样子，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闷地疼。他伸手，将她用力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独有的、温暖干净的气息，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想叮嘱她不要独自涉险，想告诉她离墨夜啸远一点，想让她每天都开开心心，想让她……不要忘了他。
最后这个念头，如同野草般疯长，几乎压过了其他所有思绪。
他稍稍退开一些，双手捧住她的脸颊，冰蓝色的眼眸深深望进她眼底，那里面翻涌的复杂情绪几乎要溢出来。他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近乎卑微的恳求：
“安安……”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脸颊细嫩的肌肤，“你……会忘了我吗？”
苏安安先是一愣，随即又是惊讶又是好笑，还夹杂着浓浓的心疼。她抬手，轻轻覆盖住他捧着自己脸颊的手，眼神清澈而坚定，带着一丝嗔怪：
“阿砚，你在胡乱想些什么呢？我们只是暂别一个寒季而已，怎么会忘了你？” 她踮起脚尖，主动在他微凉的唇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如同盖章，“而且，你是我喜欢的人呀，是我自己选定的伴侣。我怎么会忘了你。”
她的吻很轻，她的话却像最温暖的光，瞬间驱散了白砚心中那片因离别和不安而滋生的阴霾。他冰蓝色的眼眸猛地亮起，像是沉入海底的星辰骤然被捞起，重新绽放出灼人的光华。
他不再说话，只是重新紧紧抱住她，将这个吻加深，缠绵而炽烈，仿佛要将未来数月分离的份量，都在这一吻中预支殆尽。
良久，唇分。白砚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刻入灵魂最深处。然后，他松开了她，周身泛起柔和的白光。
光芒散去，原地出现了一只通体雪白、优雅美丽的巨大九尾狐。它低下头，冰蓝色的兽瞳温柔地凝视了苏安安片刻，伸出舌头，极其轻柔地舔了舔她的脸颊，带来一阵湿漉漉的、带着清冽气息的触感。
而后，它不再犹豫，转身，轻盈而迅捷地跃出山洞，几个起落间，银白色的身影便消失在黎明前最深的夜色与雾气之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冷香，证明他曾存在。
苏安安追到洞口，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即使一早就知道他要离开，即使不断地告诉自己这只是暂时的，但当那个熟悉的身影真的消失在视野里，当山洞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时，那股空落落的感觉，还是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瞬间淹没了她的心脏。
她靠在冰凉的石壁上，鼻尖发酸，眼眶终于忍不住湿润了。原来，习惯了另一个人的温暖和陪伴后，独处会变得如此难熬。
不行，不能这样。
苏安安用力吸了吸鼻子，抬手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轻微的疼痛驱散心底的软弱。
“苏安安，振作点！”她低声给自己打气，“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是的，要抓紧推进下一项任务了。这不仅仅是为了尽快完成任务、稳定能量源，也是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她不想沉溺在离别的伤感里。
她握紧拳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回想起在狼族第一次成功提炼出足量盐之后，脑海中那声清脆的提示音和狸崽激动的声音——狼族族灵认可度增长3%，总认可度达到8%！这证明她的方向是对的，解决部落面临的重大危机，确实是获得认可的关键。
但自那之后，认可度就再也没动过。哪怕狼族已经收到了兽潮预警并有了初步防御方案，哪怕族长和核心层已经开始秘密部署。
苏安安当时刚找到盐源，心头大石落地，又沉浸在和白砚的新婚甜蜜里（某位祭司大人的“美色”和“缠人”功力确实不容小觑），难免有些“消极怠工”。现在想想，果然“美色误事”啊！她红着脸，小声嘀咕了一句，甩甩头，把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回忆暂时压下去。
不能再这样了。白砚离开了，她更要专注起来。
她回到山洞，召唤出狸崽。小小的虚拟光球飘到她面前。
“狸崽，我们分析一下。”苏安安坐在石桌前，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桌面，“按理说，狼族已经提前知晓了异兽潮的威胁，甚至开始着手准备防御了。为什么族灵的认可度却一点都没涨呢？难道是因为我没有亲自参与方案的提出和制定？所以族灵不认？”
“不会的，宿主。”狸崽肯定地回答，“系统判定很智能。白砚是你的伴侣，你们灵魂契约稳固，他代表狼族做出的贡献和努力，只要是对稳定部落、解决危机有益的，系统都会默认将一部分‘功劳’或‘影响力’折算到我们这边。他提出的方案，族灵应该能感应到与我们相关。”
“那……”苏安安蹙眉沉思，手指敲击的动作停了下来，“我就只能想到一种可能了。”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就是，狼族目前提出的防御方案，虽然或许能让狼族‘成功度过’这次危机——比如守住部落，击退或熬过兽潮——但却会造成狼族严重的伤亡！所以，族灵并不‘认可’这个方案。在族灵看来，这种‘惨胜’，或许并不能真正解除危机，甚至可能削弱狼族，让它更难应对未来的其他威胁。”
狸崽的电子眼闪了闪：“有道理喵！族灵是部落意志和规则的凝聚体，它要的不仅是‘存活’，更是‘延续’和‘强盛’。惨胜导致的元气大伤，显然不符合它的期望。”
“所以，我们得想办法，拿出一个更好的、能让狼族以更小代价度过危机的方案。”苏安安总结道，眼神望向洞外，“看来，还是得去那座‘新出现的山’附近实地看看。光靠推测和地图不行，必须了解实际地形、可能的兽潮路径、以及那里现在具体的情况。”
但紧接着，一个现实的问题就摆在了面前，让苏安安刚燃起的斗志又有些头疼起来。
白砚离开了。
以前，她想出部落，去山谷“玩”，有白砚陪着，或者至少由他首肯、安排，一切顺理成章。她一个被祭司亲自庇护的珍贵雌性，安全是第一位的。
可现在白砚不在了。
她一个雌性，要怎么“合情又合理”地、在部落几乎进入战备状态、对外出管控可能更严的时期，跑到部落领地边缘、甚至可能超出安全区的那座山附近去“实地考察”？
直接找族长说“我要去那里看看”？用什么理由？说她预感那里很重要？族长恐怕会以为她太想白砚导致胡思乱想，或者出于安全考虑直接驳回。
找墨夜啸？按照白砚离开前的安排，他确实是负责保护她的人。但……想到那个银灰色头发、眼神锐利又带着探究的狼族少主，苏安安心里总觉得有点别扭。而且，让他带着自己去那么远、可能有危险的地方，他能同意吗？族长能同意吗？
这第一步，似乎就卡住了。
采盐事宜，终于算是初步步上了正轨。
这意味着，离别的日子，也到了眼前。
出发这天清晨，天色未亮，山洞内依旧温暖如春，恒温系统的能量在白砚的维持下足够运转至少一年。苏安安早早醒来，沉默地帮白砚最后检查了一遍行囊——其实也没什么可带的，白砚的空间异能足以容纳必需品，更多的是她亲手准备的一些耐储存的肉干、果脯，以及用新采的盐仔细腌制过的、据他说味道很特别的小鱼干。
白砚换上了一身便于长途跋涉的深灰色劲装，银发高高束起，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仙气，多了几分利落的英气。只是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从醒来后就几乎没离开过苏安安身上，里面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眷恋与不舍。
“阿砚，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着急赶路，该休息就休息。”苏安安一边替他整理着其实并无褶皱的衣领，一边絮絮叨叨地叮嘱，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但微微发红的眼眶泄露了她的情绪，“到了圣地也别太拼，突破要慢慢来，稳扎稳打才好。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东西，别光顾着修炼。”
她仰起脸，用力扯出一个笑容：“我也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在狼族等你回来。你不用担心我。”
白砚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样子，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闷地疼。他伸手，将她用力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独有的、温暖干净的气息，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想叮嘱她不要独自涉险，想告诉她离墨夜啸远一点，想让她每天都开开心心，想让她……不要忘了他。
最后这个念头，如同野草般疯长，几乎压过了其他所有思绪。
他稍稍退开一些，双手捧住她的脸颊，冰蓝色的眼眸深深望进她眼底，那里面翻涌的复杂情绪几乎要溢出来。他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近乎卑微的恳求：
“安安……”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脸颊细嫩的肌肤，“你……会忘了我吗？”
苏安安先是一愣，随即又是惊讶又是好笑，还夹杂着浓浓的心疼。她抬手，轻轻覆盖住他捧着自己脸颊的手，眼神清澈而坚定，带着一丝嗔怪：
“阿砚，你在胡乱想些什么呢？我们只是暂别一个寒季而已，怎么会忘了你？” 她踮起脚尖，主动在他微凉的唇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如同盖章，“而且，你是我喜欢的人呀，是我自己选定的伴侣。我怎么会忘了你。”
她的吻很轻，她的话却像最温暖的光，瞬间驱散了白砚心中那片因离别和不安而滋生的阴霾。他冰蓝色的眼眸猛地亮起，像是沉入海底的星辰骤然被捞起，重新绽放出灼人的光华。
他不再说话，只是重新紧紧抱住她，将这个吻加深，缠绵而炽烈，仿佛要将未来数月分离的份量，都在这一吻中预支殆尽。
良久，唇分。白砚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刻入灵魂最深处。然后，他松开了她，周身泛起柔和的白光。
光芒散去，原地出现了一只通体雪白、优雅美丽的巨大九尾狐。它低下头，冰蓝色的兽瞳温柔地凝视了苏安安片刻，伸出舌头，极其轻柔地舔了舔她的脸颊，带来一阵湿漉漉的、带着清冽气息的触感。
而后，它不再犹豫，转身，轻盈而迅捷地跃出山洞，几个起落间，银白色的身影便消失在黎明前最深的夜色与雾气之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冷香，证明他曾存在。
苏安安追到洞口，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即使一早就知道他要离开，即使不断地告诉自己这只是暂时的，但当那个熟悉的身影真的消失在视野里，当山洞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时，那股空落落的感觉，还是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瞬间淹没了她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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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安安，振作点！”她低声给自己打气，“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是的，要抓紧推进下一项任务了。这不仅仅是为了尽快完成任务、稳定能量源，也是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她不想沉溺在离别的伤感里。
她握紧拳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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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的，宿主。”狸崽肯定地回答，“系统判定很智能。白砚是你的伴侣，你们灵魂契约稳固，他代表狼族做出的贡献和努力，只要是对稳定部落、解决危机有益的，系统都会默认将一部分‘功劳’或‘影响力’折算到我们这边。他提出的方案，族灵应该能感应到与我们相关。”
“那……”苏安安蹙眉沉思，手指敲击的动作停了下来，“我就只能想到一种可能了。”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就是，狼族目前提出的防御方案，虽然或许能让狼族‘成功度过’这次危机——比如守住部落，击退或熬过兽潮——但却会造成狼族严重的伤亡！所以，族灵并不‘认可’这个方案。在族灵看来，这种‘惨胜’，或许并不能真正解除危机，甚至可能削弱狼族，让它更难应对未来的其他威胁。”
狸崽的电子眼闪了闪：“有道理喵！族灵是部落意志和规则的凝聚体，它要的不仅是‘存活’，更是‘延续’和‘强盛’。惨胜导致的元气大伤，显然不符合它的期望。”
“所以，我们得想办法，拿出一个更好的、能让狼族以更小代价度过危机的方案。”苏安安总结道，眼神望向洞外，“看来，还是得去那座‘新出现的山’附近实地看看。光靠推测和地图不行，必须了解实际地形、可能的兽潮路径、以及那里现在具体的情况。”
但紧接着，一个现实的问题就摆在了面前，让苏安安刚燃起的斗志又有些头疼起来。
白砚离开了。
以前，她想出部落，去山谷“玩”，有白砚陪着，或者至少由他首肯、安排，一切顺理成章。她一个被祭司亲自庇护的珍贵雌性，安全是第一位的。
可现在白砚不在了。
她一个雌性，要怎么“合情又合理”地、在部落几乎进入战备状态、对外出管控可能更严的时期，跑到部落领地边缘、甚至可能超出安全区的那座山附近去“实地考察”？
直接找族长说“我要去那里看看”？用什么理由？说她预感那里很重要？族长恐怕会以为她太想白砚导致胡思乱想，或者出于安全考虑直接驳回。
找墨夜啸？按照白砚离开前的安排，他确实是负责保护她的人。但……想到那个银灰色头发、眼神锐利又带着探究的狼族少主，苏安安心里总觉得有点别扭。而且，让他带着自己去那么远、可能有危险的地方，他能同意吗？族长能同意吗？
这第一步，似乎就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