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那天与苏安安达成共识后，墨夜啸片刻未歇，带着那份沉甸甸的方案，径直找到了正在为采盐事务焦头烂额的父亲墨山。
他没有丝毫犹豫，用早已准备好的、合情合理的说辞——结合近期实地巡查对地形的新认知、从某个古老兽皮卷残篇得到的关于地下建筑的模糊启发、以及……与苏安安“闲聊”时她偶尔提及的“以前部落好像有类似做法”的只言片语，将功劳巧妙地分摊且模糊化——将那份关于大型地下窑洞避难所和优化兽潮分流/阻击的方案，完整地呈现在了族长面前。
墨山起初只是随意听着，但越听神色越是凝重，随即转为狂喜！他浸淫部落事务多年，如何看不出这份方案的巨大价值？！尤其是那个将核心保护目标集中到坚固地下、极大缩小防御面的窑洞构想，简直是为当前困局量身打造的破局之策！而后续的分流优化，也明显比之前单纯的硬碰硬阻击更加高明、更能保存有生力量！
“好！好！啸儿！你立了大功了！”墨山用力拍打着儿子的肩膀，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有了这个，我们狼族渡过此劫的希望，至少增加了五成！不，七成！”
他当然注意到了儿子提供的方案里，似乎并没有提及如何应对那个“关键缺口”可能涌入的兽潮，因为墨夜啸隐去了苏安安那份关于“能量墙”的疯狂构想，但眼下这份窑洞方案已经足够让他惊喜，至于缺口……或许只能按照第二方案加强阻击，或者到时候再随机应变了。毕竟，任何计划都不可能十全十美。
得到了父亲的全力支持，墨夜啸心中稍定，却并无多少喜悦。他知道，还有另一件事，需要立刻与苏安安沟通。
他找了个借口离开，再次来到了苏安安的山洞。
“安安，”他开门见山，神色比刚才在族长面前更加严肃，“方案我已经和父亲提了，他很赞同，会立刻着手安排挖掘窑洞和准备分流物资。”
苏安安眼睛一亮：“太好了！那……”
“但是，”墨夜啸打断她，声音低沉，“我没有把你那份关于‘精神力训练’的方案交上去。”
苏安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什么？为什么？那部分才是减少正面冲击伤亡的关键啊！”
“安安，你先听我说。”墨夜啸向前一步，暗金色的眼眸深深地看着她，里面交织着理智与一种不容错辨的关切，“于理，不论在何种情况下，狼族都没有理由，也不应该让一个珍贵的雌性，去承担如此巨大且直接的风险。让你去前线，去直面兽潮，这不符合部落守护雌性的根本原则。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后果难料。”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这个方案本身……有很大的不确定性。训练能否成功？成功后在实战中能维持多久？会不会有意外反噬？这些都是未知数。如果部落知道了这个计划，将希望寄托在你身上，而最后……万一未能达到预期，甚至出现了其他状况，不难想象，事后你会承受多少非议和指责。这是我决不能接受的。”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保护的强势。
“于情……”墨夜啸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甚至……恳切，“安安，你为狼族做的，已经够多了。你拿出了如此详尽的方案，为我们指明了方向，这已经是天大的恩情。我们不该……再让你去承担这么巨大的风险了。”
他看着她清澈的眼睛，最后那句话，轻得如同叹息，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吹散，却重重地敲在了苏安安心上：
“我……我也不想看你陷入任何危险。”
苏安安怔住了。
她设想过墨夜啸可能会有的各种反应，赞同、质疑、讨价还价……却唯独没想过，他会因为担心她的安危和可能承受的压力，而选择隐瞒最关键的部分。
理智上，她知道他说的有道理。暴露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压力会倍增。如果失败，来自他人的失望甚至指责，绝不是她想要的。她不是圣母，没有义务为了别人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但情感上，还有任务上……她不想就这么放弃。那个“能量墙”的计划，是她能想到的、最大程度减少狼族战士伤亡、从而获得族灵高度认可的最有效途径！
她沉默了片刻，大脑飞速权衡。
“好吧，”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下来，“我同意你说的，暂时不把这个‘精神力训练’的方案透露给部落其他人。”
墨夜啸眼中刚刚亮起的光，因为她紧接着的话又凝住了。
“但是，”苏安安抬起头，眼神坚定，“我也不想就这么放弃这个方案。墨夜啸，你是狼族少主，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什么样的情况对狼族才是最有利的——是在缺口处用战士的血肉之躯去填，去换取惨胜；还是多一个可能减少他们伤亡的选择？”
她上前一步，语气诚恳：“我答应你，我会秘密进行训练。如果训练效果不佳，我绝不逞强，更不会强行上场。就算……万一训练真的成功了，到了前线，我也会跟紧你，绝不脱离你的保护范围，绝不让自己单独陷入危险。这样可以吗？”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些，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撒娇的恳求意味：“好嘛……”
墨夜啸看着她那双盛满了坚持、却又带着点柔软依赖的眼眸，心底那根名为“原则”和“担忧”的弦，瞬间崩断了。
他果然……拒绝不了她。
暗叹一声，仿佛缴械投降，墨夜啸终于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无奈，也带着更深沉的承诺：“好……我答应你。但是安安，训练一定要量力而行，绝不能冒险。至于前线……若真到了那一刻，我一定会守在你身边。”
他在心里默默地、无比郑重地补充了一句：若真有危险发生，安安，我一定会保护好你，哪怕用我的命去换。
见终于说服了他，苏安安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嗯！一言为定！”
---
两人分别后，一直缩在角落假装自己是背景板的狸崽立刻冒了出来，电子音充满了八卦和调侃：
“宿主宿主！‘跟紧你’、‘寸步不离’……嘿嘿，你是不是终于想通了，准备接受这只‘大尾巴狼’啦？他刚才那样子，担心得快要把你含嘴里保护起来了喵！”
苏安安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狸崽，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我那只是权宜之计，是为了稳住他，我们住的那么近，以兽人的听力和洞察力，想要瞒住他偷偷训练是不可能的！而且最后我还要他带我上战场呢。总不可能让我自己一个人走过去吧！”
“啊？”狸崽愣住了，“可、可你到时候真上了前线，不让墨夜啸跟着，那多危险啊！他可是6级巅峰，很强的！”
“傻狸崽，”苏安安戳了戳它虚拟的光球，语气带着点无奈，“你忘了我们之前商量好的底牌了吗？”
她眼神变得冷静而锐利：“你的‘时间暂停’能力，加上我的防护盾和不断进步的瞬移异能，自保绰绰有余。但墨夜啸不一样，他是狼族目前最强的战力之一，是6级巅峰的战士。如果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他还得分心保护我，甚至因为我而脱离主战场……那会平白增加多少狼族普通战士的伤亡？到时候，我们的任务完成度怎么办？族灵的认可度还能涨吗？”
“对、对哦！”狸崽这才恍然大悟，电子音带着羞愧，“我光顾着看热闹和担心宿主安全了，忘了大局和任务了……宿主你考虑得真周全！”
苏安安摇摇头，目光投向洞外。部落的方向，已经隐约传来了热火朝天的动静——那是开始挖掘窑洞的声音。
“好了，别贫了。接下来，狼族会为了窑洞和物资忙得团团转。而我们……”她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涌动的精神力，“要抓紧一切时间，开始‘能量墙’的秘密训练了！”
时间紧迫，前路未卜。但她知道，自己必须成功。
为了任务，为了回家的承诺，也为了……那个远在圣地、或许正在经历突破艰险的人，以及这个给予她暂时庇护、她也不愿看到血流成河的部落。
狼族的忙碌与苏安安的暗中苦练，就此同步展开。寒季的脚步，越来越近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用早已准备好的、合情合理的说辞——结合近期实地巡查对地形的新认知、从某个古老兽皮卷残篇得到的关于地下建筑的模糊启发、以及……与苏安安“闲聊”时她偶尔提及的“以前部落好像有类似做法”的只言片语，将功劳巧妙地分摊且模糊化——将那份关于大型地下窑洞避难所和优化兽潮分流/阻击的方案，完整地呈现在了族长面前。
墨山起初只是随意听着，但越听神色越是凝重，随即转为狂喜！他浸淫部落事务多年，如何看不出这份方案的巨大价值？！尤其是那个将核心保护目标集中到坚固地下、极大缩小防御面的窑洞构想，简直是为当前困局量身打造的破局之策！而后续的分流优化，也明显比之前单纯的硬碰硬阻击更加高明、更能保存有生力量！
“好！好！啸儿！你立了大功了！”墨山用力拍打着儿子的肩膀，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有了这个，我们狼族渡过此劫的希望，至少增加了五成！不，七成！”
他当然注意到了儿子提供的方案里，似乎并没有提及如何应对那个“关键缺口”可能涌入的兽潮，因为墨夜啸隐去了苏安安那份关于“能量墙”的疯狂构想，但眼下这份窑洞方案已经足够让他惊喜，至于缺口……或许只能按照第二方案加强阻击，或者到时候再随机应变了。毕竟，任何计划都不可能十全十美。
得到了父亲的全力支持，墨夜啸心中稍定，却并无多少喜悦。他知道，还有另一件事，需要立刻与苏安安沟通。
他找了个借口离开，再次来到了苏安安的山洞。
“安安，”他开门见山，神色比刚才在族长面前更加严肃，“方案我已经和父亲提了，他很赞同，会立刻着手安排挖掘窑洞和准备分流物资。”
苏安安眼睛一亮：“太好了！那……”
“但是，”墨夜啸打断她，声音低沉，“我没有把你那份关于‘精神力训练’的方案交上去。”
苏安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什么？为什么？那部分才是减少正面冲击伤亡的关键啊！”
“安安，你先听我说。”墨夜啸向前一步，暗金色的眼眸深深地看着她，里面交织着理智与一种不容错辨的关切，“于理，不论在何种情况下，狼族都没有理由，也不应该让一个珍贵的雌性，去承担如此巨大且直接的风险。让你去前线，去直面兽潮，这不符合部落守护雌性的根本原则。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后果难料。”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这个方案本身……有很大的不确定性。训练能否成功？成功后在实战中能维持多久？会不会有意外反噬？这些都是未知数。如果部落知道了这个计划，将希望寄托在你身上，而最后……万一未能达到预期，甚至出现了其他状况，不难想象，事后你会承受多少非议和指责。这是我决不能接受的。”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保护的强势。
“于情……”墨夜啸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甚至……恳切，“安安，你为狼族做的，已经够多了。你拿出了如此详尽的方案，为我们指明了方向，这已经是天大的恩情。我们不该……再让你去承担这么巨大的风险了。”
他看着她清澈的眼睛，最后那句话，轻得如同叹息，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吹散，却重重地敲在了苏安安心上：
“我……我也不想看你陷入任何危险。”
苏安安怔住了。
她设想过墨夜啸可能会有的各种反应，赞同、质疑、讨价还价……却唯独没想过，他会因为担心她的安危和可能承受的压力，而选择隐瞒最关键的部分。
理智上，她知道他说的有道理。暴露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压力会倍增。如果失败，来自他人的失望甚至指责，绝不是她想要的。她不是圣母，没有义务为了别人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但情感上，还有任务上……她不想就这么放弃。那个“能量墙”的计划，是她能想到的、最大程度减少狼族战士伤亡、从而获得族灵高度认可的最有效途径！
她沉默了片刻，大脑飞速权衡。
“好吧，”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下来，“我同意你说的，暂时不把这个‘精神力训练’的方案透露给部落其他人。”
墨夜啸眼中刚刚亮起的光，因为她紧接着的话又凝住了。
“但是，”苏安安抬起头，眼神坚定，“我也不想就这么放弃这个方案。墨夜啸，你是狼族少主，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什么样的情况对狼族才是最有利的——是在缺口处用战士的血肉之躯去填，去换取惨胜；还是多一个可能减少他们伤亡的选择？”
她上前一步，语气诚恳：“我答应你，我会秘密进行训练。如果训练效果不佳，我绝不逞强，更不会强行上场。就算……万一训练真的成功了，到了前线，我也会跟紧你，绝不脱离你的保护范围，绝不让自己单独陷入危险。这样可以吗？”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些，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撒娇的恳求意味：“好嘛……”
墨夜啸看着她那双盛满了坚持、却又带着点柔软依赖的眼眸，心底那根名为“原则”和“担忧”的弦，瞬间崩断了。
他果然……拒绝不了她。
暗叹一声，仿佛缴械投降，墨夜啸终于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无奈，也带着更深沉的承诺：“好……我答应你。但是安安，训练一定要量力而行，绝不能冒险。至于前线……若真到了那一刻，我一定会守在你身边。”
他在心里默默地、无比郑重地补充了一句：若真有危险发生，安安，我一定会保护好你，哪怕用我的命去换。
见终于说服了他，苏安安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嗯！一言为定！”
---
两人分别后，一直缩在角落假装自己是背景板的狸崽立刻冒了出来，电子音充满了八卦和调侃：
“宿主宿主！‘跟紧你’、‘寸步不离’……嘿嘿，你是不是终于想通了，准备接受这只‘大尾巴狼’啦？他刚才那样子，担心得快要把你含嘴里保护起来了喵！”
苏安安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狸崽，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我那只是权宜之计，是为了稳住他，我们住的那么近，以兽人的听力和洞察力，想要瞒住他偷偷训练是不可能的！而且最后我还要他带我上战场呢。总不可能让我自己一个人走过去吧！”
“啊？”狸崽愣住了，“可、可你到时候真上了前线，不让墨夜啸跟着，那多危险啊！他可是6级巅峰，很强的！”
“傻狸崽，”苏安安戳了戳它虚拟的光球，语气带着点无奈，“你忘了我们之前商量好的底牌了吗？”
她眼神变得冷静而锐利：“你的‘时间暂停’能力，加上我的防护盾和不断进步的瞬移异能，自保绰绰有余。但墨夜啸不一样，他是狼族目前最强的战力之一，是6级巅峰的战士。如果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他还得分心保护我，甚至因为我而脱离主战场……那会平白增加多少狼族普通战士的伤亡？到时候，我们的任务完成度怎么办？族灵的认可度还能涨吗？”
“对、对哦！”狸崽这才恍然大悟，电子音带着羞愧，“我光顾着看热闹和担心宿主安全了，忘了大局和任务了……宿主你考虑得真周全！”
苏安安摇摇头，目光投向洞外。部落的方向，已经隐约传来了热火朝天的动静——那是开始挖掘窑洞的声音。
“好了，别贫了。接下来，狼族会为了窑洞和物资忙得团团转。而我们……”她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涌动的精神力，“要抓紧一切时间，开始‘能量墙’的秘密训练了！”
时间紧迫，前路未卜。但她知道，自己必须成功。
为了任务，为了回家的承诺，也为了……那个远在圣地、或许正在经历突破艰险的人，以及这个给予她暂时庇护、她也不愿看到血流成河的部落。
狼族的忙碌与苏安安的暗中苦练，就此同步展开。寒季的脚步，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