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经过一夜的休整和与狸崽制定的新训练计划带来的振奋，苏安安将昨日庆典的惊险和自身力量觉醒的震撼暂且压下，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海族繁衍危机的核心线索上。
熠昨天提到的——三年半前巨蛇族产出的“青蓝”颜料发生了变化，增添了银色细闪——让她很在意。
她需要更多、更确切的信息。
于是，第二日一早，苏安安便直接去了熠通常活动的水晶宫训练场附近找他。不出所料，熠正在那里进行晨间的水流控制练习，金色的尾巴搅动着水流，形成一个个小型漩涡，看似随意，实则蕴含着精妙的控制力。
看到苏安安主动来找他，熠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想起昨天的窘迫，耳根微红，故作镇定地停下动作游过来：“喂，你……你找我？身体没事了吧？”
“我没事。”苏安安开门见山，神色认真，“熠，我想详细了解一下海族和巨蛇族的事情。”
听到是正事，熠脸上的那点不自然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严肃。他示意苏安安跟他到一旁相对安静的观景台坐下，那里能看到远处成片随波摇曳的海草森林。
“巨蛇族……”熠斟酌着开口，碧蓝的眼眸望向远方，“他们虽然能在水下活动，但并不能像我们人鱼或其他海族一样长期生活在深海里。他们的主要栖息地，在海南边那些露出海面的岛屿和周围的浅水区。所以严格来说，他们并不算纯粹的海族。”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因为居住地相近，加上他们一族的雄性拥有一种特殊的天赋，能够分泌炼制出我们海族祭祀和重要仪式必需的‘青蓝’颜料，所以很多很多年来，我们两族的关系一直都很密切，算是守望相助的邻居。我们用海底的一些特产和他们交换颜料，或者提供庇护。”
“关系恶化，大概是从三年前开始的。”熠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差不多和我们海族幼崽开始出现问题的时间重叠，甚至可能稍早一点，巨蛇族也爆发了类似的危机——幼崽出生困难，存活率极低。而且……他们的状况似乎比我们更严重。”
他看向苏安安，眉头紧锁：“他们不像我们有族灵大人，也没有银铃海草这种能勉强维系幼崽生命的宝物。当他们得知我们有银铃海草时，就多次提出想要购买或者交换一些。可是……”
熠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无奈：“银铃海草是族灵大人耗费本源力量催生的，本身产量就极其有限，我们自己族里都不够用，每天都需要精打细算地分配给那些最虚弱的幼崽。族长和大祭司再三权衡，最终还是拒绝了巨蛇族的请求。不是不想帮，是真的无能为力。”
“巨蛇族一开始虽然失望、不满，但多少还能理解我们的难处。”熠的语气变得更加沉重，“可是，情况并没有好转。这两年，他们族里的幼崽问题愈演愈烈。从两年前开始，就几乎没有幼崽能够成功孵化破壳了。到了今年……听说已经严重到几乎没有新的幼崽降生，即便有雌性怀上，也大多胎死腹中，无法坚持到生产。”
他的声音带着不忍：“整个族群都笼罩在绝望和恐慌里。他们开始怨恨我们，认为是我们的‘见死不救’导致了他们种族的衰亡。两族之间的关系也就越来越僵，摩擦不断。”
熠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大概一年前，我们族里有个小人鱼幼崽在海边浅水区玩耍时差点走丢，虽然后来找到了，但当时就有族人私下议论，说是巨蛇族想偷我们的幼崽……当然，没有证据，加上幼崽也没事，这事后来就不了了之了。但现在看来……” 他想起昨天庆典上赤炼等人抢夺幼崽的样子，眼神一凛，“他们这次，是真的被逼疯了，才会做出这种不计后果的事情。”
苏安安静静地听着，心中波澜起伏。原来巨蛇族也深受其害，甚至程度更甚！这绝不仅仅是海族单方面的问题，而很可能是波及了两个相邻族群的、同一根源的灾难！
“他们的幼崽也出问题了……”苏安安喃喃自语，脑海中的线索开始疯狂串联。同一个时间段，两个相邻的、有密切往来的族群，同时出现严重的繁衍危机……这绝不是偶然！
她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熠：“熠，你昨天说，三年半前巨蛇族产出的‘青蓝’颜料发生了变化，多了银色细闪。那么，在颜料更换之后，你们海族有仔细检查过这些新颜料吗？我是说，除了确认‘无毒’之外，有没有让祭司用精神力感应过？”
“颜料？”熠愣了一下，随即肯定地点头，“当然检查过！这么重要的祭祀用品，大祭司亲自用多种方法查验过，确认没有常见的毒素。祭司的精神感应也显示没问题。”
他顿了顿，想起现状：“不过，自从两族关系恶化，贸易几乎中断，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从巨蛇族那里购入新的‘青蓝’颜料了。现在族里库存用的，都是关系还好时囤积的旧颜料，或者是从更早的存货里省着用的。最近几次庆典和祈福，用的颜料年份都挺久的了。”
苏安安似乎抓到了什么，但又好似没有。
疑团重重，但颜料，无疑是目前最可疑、也最具操作性的切入点！
苏安安当机立断：“熠，你能想办法，帮我弄到一点那种三年半前开始出现的、带银色细闪的‘青蓝’颜料吗？新旧都要，如果有的话。我想亲自看看。”
她要用狸崽的扫描系统验证一个猜测！
“你要颜料？”熠有些意外，但看着苏安安坚定而认真的眼神，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好！我想办法。族里库房应该还有有记录的新旧颜料样品，我去找管事的要。”
他没有追问苏安安要颜料具体做什么。他相信她，也希望能帮到她。
“谢谢你，熠。”苏安安真诚地道谢。有熠这个身份特殊的王子帮忙，事情会顺利很多。
“谢什么谢！”熠又习惯性地别过脸，耳根微红，“本殿下只是……只是不想看你整天愁眉苦脸地乱猜！走了，等我消息！” 说完，他尾巴一摆，如同离弦之箭般游走了，金色的光芒很快消失在宫殿深处。
苏安安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心中稍定。
颜料……巨蛇族……海族……三年半前的时间点……
她必须尽快拿到样品，验证自己的猜想。如果真的是颜料出了问题，那么，这场席卷两个族群的繁衍噩梦，或许就找到了一个残酷而清晰的源头。
熠的行动力果然没让苏安安失望。
仅仅过去半天，他就在午后再次来到了苏安安的珊瑚小屋。这次他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神秘，游得比平时快，金色的尾巴在水中划出一道急促的流光。
他先是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闲杂人等，才快速闪身进屋，反手轻轻关上了贝壳门。
“拿到了。” 熠压低声音，从怀中取出两个用防水油纸和柔软海藻仔细包裹的小包。他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在桌上，碧蓝的眼眸看向苏安安，带着郑重，“这个是库房里记录在册的、三年半前巨蛇族送来的第一批带银闪的新‘青蓝’颜料，只用过一点点，剩下的都封存着。”
苏安安心中感动，认真道：“熠，谢谢你。这很有用。”
“少、少废话！快看看有没有你要找的东西！” 熠似乎不习惯被这么郑重地道谢，连忙摆手，目光却忍不住好奇地落在颜料包上，“你……你到底怀疑颜料有什么问题？”
苏安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小心地打开左边那个较大的包裹。里面是一小撮约莫拇指指甲盖大小的、色泽浓郁如深海夜空的青蓝色粉末，在屋内的珍珠灯光下，可以清晰地看到粉末中夹杂着无数极其细微、如同星尘般的银色闪光点，随着光线角度变化，流淌着梦幻般的光泽。确实非常漂亮。
“我需要集中精神仔细‘感应’一下。”苏安安对熠解释道，用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我的天赋能力，有时候能察觉到一些细微的能量异常。”
熠闻言，立刻肃然点头，甚至还主动退开两步，守在了门边，一副“我为你护法，绝不打扰”的架势，碧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里面充满了信任和期待。
苏安安心中微暖，不再耽搁。她先将注意力集中在那撮带银闪的新“青蓝”颜料上，同时在心中呼唤狸崽。
“宿主是要检查里面有没有毒吗？”狸崽很快问道。
“不……好你先检查下毒素吧，不过我估计应该是没有毒的。”苏安安犹豫了下还是让狸崽先做了毒素的检查。
不一会检查结果就出来了，狸崽耷拉着脑袋：“宿主，什么异常都没有。没有毒素，能量也很干净。”狸崽的声音听起来沮丧极了。
苏安安似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她沉思片刻后道：“狸崽，你检查下这个里面是不是有……”
片刻后，“宿主！真的有！”狸崽震惊的声音响起。
熠昨天提到的——三年半前巨蛇族产出的“青蓝”颜料发生了变化，增添了银色细闪——让她很在意。
她需要更多、更确切的信息。
于是，第二日一早，苏安安便直接去了熠通常活动的水晶宫训练场附近找他。不出所料，熠正在那里进行晨间的水流控制练习，金色的尾巴搅动着水流，形成一个个小型漩涡，看似随意，实则蕴含着精妙的控制力。
看到苏安安主动来找他，熠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想起昨天的窘迫，耳根微红，故作镇定地停下动作游过来：“喂，你……你找我？身体没事了吧？”
“我没事。”苏安安开门见山，神色认真，“熠，我想详细了解一下海族和巨蛇族的事情。”
听到是正事，熠脸上的那点不自然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严肃。他示意苏安安跟他到一旁相对安静的观景台坐下，那里能看到远处成片随波摇曳的海草森林。
“巨蛇族……”熠斟酌着开口，碧蓝的眼眸望向远方，“他们虽然能在水下活动，但并不能像我们人鱼或其他海族一样长期生活在深海里。他们的主要栖息地，在海南边那些露出海面的岛屿和周围的浅水区。所以严格来说，他们并不算纯粹的海族。”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因为居住地相近，加上他们一族的雄性拥有一种特殊的天赋，能够分泌炼制出我们海族祭祀和重要仪式必需的‘青蓝’颜料，所以很多很多年来，我们两族的关系一直都很密切，算是守望相助的邻居。我们用海底的一些特产和他们交换颜料，或者提供庇护。”
“关系恶化，大概是从三年前开始的。”熠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差不多和我们海族幼崽开始出现问题的时间重叠，甚至可能稍早一点，巨蛇族也爆发了类似的危机——幼崽出生困难，存活率极低。而且……他们的状况似乎比我们更严重。”
他看向苏安安，眉头紧锁：“他们不像我们有族灵大人，也没有银铃海草这种能勉强维系幼崽生命的宝物。当他们得知我们有银铃海草时，就多次提出想要购买或者交换一些。可是……”
熠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无奈：“银铃海草是族灵大人耗费本源力量催生的，本身产量就极其有限，我们自己族里都不够用，每天都需要精打细算地分配给那些最虚弱的幼崽。族长和大祭司再三权衡，最终还是拒绝了巨蛇族的请求。不是不想帮，是真的无能为力。”
“巨蛇族一开始虽然失望、不满，但多少还能理解我们的难处。”熠的语气变得更加沉重，“可是，情况并没有好转。这两年，他们族里的幼崽问题愈演愈烈。从两年前开始，就几乎没有幼崽能够成功孵化破壳了。到了今年……听说已经严重到几乎没有新的幼崽降生，即便有雌性怀上，也大多胎死腹中，无法坚持到生产。”
他的声音带着不忍：“整个族群都笼罩在绝望和恐慌里。他们开始怨恨我们，认为是我们的‘见死不救’导致了他们种族的衰亡。两族之间的关系也就越来越僵，摩擦不断。”
熠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大概一年前，我们族里有个小人鱼幼崽在海边浅水区玩耍时差点走丢，虽然后来找到了，但当时就有族人私下议论，说是巨蛇族想偷我们的幼崽……当然，没有证据，加上幼崽也没事，这事后来就不了了之了。但现在看来……” 他想起昨天庆典上赤炼等人抢夺幼崽的样子，眼神一凛，“他们这次，是真的被逼疯了，才会做出这种不计后果的事情。”
苏安安静静地听着，心中波澜起伏。原来巨蛇族也深受其害，甚至程度更甚！这绝不仅仅是海族单方面的问题，而很可能是波及了两个相邻族群的、同一根源的灾难！
“他们的幼崽也出问题了……”苏安安喃喃自语，脑海中的线索开始疯狂串联。同一个时间段，两个相邻的、有密切往来的族群，同时出现严重的繁衍危机……这绝不是偶然！
她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熠：“熠，你昨天说，三年半前巨蛇族产出的‘青蓝’颜料发生了变化，多了银色细闪。那么，在颜料更换之后，你们海族有仔细检查过这些新颜料吗？我是说，除了确认‘无毒’之外，有没有让祭司用精神力感应过？”
“颜料？”熠愣了一下，随即肯定地点头，“当然检查过！这么重要的祭祀用品，大祭司亲自用多种方法查验过，确认没有常见的毒素。祭司的精神感应也显示没问题。”
他顿了顿，想起现状：“不过，自从两族关系恶化，贸易几乎中断，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从巨蛇族那里购入新的‘青蓝’颜料了。现在族里库存用的，都是关系还好时囤积的旧颜料，或者是从更早的存货里省着用的。最近几次庆典和祈福，用的颜料年份都挺久的了。”
苏安安似乎抓到了什么，但又好似没有。
疑团重重，但颜料，无疑是目前最可疑、也最具操作性的切入点！
苏安安当机立断：“熠，你能想办法，帮我弄到一点那种三年半前开始出现的、带银色细闪的‘青蓝’颜料吗？新旧都要，如果有的话。我想亲自看看。”
她要用狸崽的扫描系统验证一个猜测！
“你要颜料？”熠有些意外，但看着苏安安坚定而认真的眼神，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好！我想办法。族里库房应该还有有记录的新旧颜料样品，我去找管事的要。”
他没有追问苏安安要颜料具体做什么。他相信她，也希望能帮到她。
“谢谢你，熠。”苏安安真诚地道谢。有熠这个身份特殊的王子帮忙，事情会顺利很多。
“谢什么谢！”熠又习惯性地别过脸，耳根微红，“本殿下只是……只是不想看你整天愁眉苦脸地乱猜！走了，等我消息！” 说完，他尾巴一摆，如同离弦之箭般游走了，金色的光芒很快消失在宫殿深处。
苏安安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心中稍定。
颜料……巨蛇族……海族……三年半前的时间点……
她必须尽快拿到样品，验证自己的猜想。如果真的是颜料出了问题，那么，这场席卷两个族群的繁衍噩梦，或许就找到了一个残酷而清晰的源头。
熠的行动力果然没让苏安安失望。
仅仅过去半天，他就在午后再次来到了苏安安的珊瑚小屋。这次他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神秘，游得比平时快，金色的尾巴在水中划出一道急促的流光。
他先是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闲杂人等，才快速闪身进屋，反手轻轻关上了贝壳门。
“拿到了。” 熠压低声音，从怀中取出两个用防水油纸和柔软海藻仔细包裹的小包。他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在桌上，碧蓝的眼眸看向苏安安，带着郑重，“这个是库房里记录在册的、三年半前巨蛇族送来的第一批带银闪的新‘青蓝’颜料，只用过一点点，剩下的都封存着。”
苏安安心中感动，认真道：“熠，谢谢你。这很有用。”
“少、少废话！快看看有没有你要找的东西！” 熠似乎不习惯被这么郑重地道谢，连忙摆手，目光却忍不住好奇地落在颜料包上，“你……你到底怀疑颜料有什么问题？”
苏安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小心地打开左边那个较大的包裹。里面是一小撮约莫拇指指甲盖大小的、色泽浓郁如深海夜空的青蓝色粉末，在屋内的珍珠灯光下，可以清晰地看到粉末中夹杂着无数极其细微、如同星尘般的银色闪光点，随着光线角度变化，流淌着梦幻般的光泽。确实非常漂亮。
“我需要集中精神仔细‘感应’一下。”苏安安对熠解释道，用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我的天赋能力，有时候能察觉到一些细微的能量异常。”
熠闻言，立刻肃然点头，甚至还主动退开两步，守在了门边，一副“我为你护法，绝不打扰”的架势，碧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里面充满了信任和期待。
苏安安心中微暖，不再耽搁。她先将注意力集中在那撮带银闪的新“青蓝”颜料上，同时在心中呼唤狸崽。
“宿主是要检查里面有没有毒吗？”狸崽很快问道。
“不……好你先检查下毒素吧，不过我估计应该是没有毒的。”苏安安犹豫了下还是让狸崽先做了毒素的检查。
不一会检查结果就出来了，狸崽耷拉着脑袋：“宿主，什么异常都没有。没有毒素，能量也很干净。”狸崽的声音听起来沮丧极了。
苏安安似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她沉思片刻后道：“狸崽，你检查下这个里面是不是有……”
片刻后，“宿主！真的有！”狸崽震惊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