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真相

付述知:“……”

难怪最受欢迎的后排没人坐。

厉守洲没感到尴尬,只看着男人淡淡的笑着,牵着付述知又往后坐了一排。

见两人的举动四周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其中隐隐透着看好戏的兴奋和课堂耽误的喜悦。

台上的男人眉头锁起,脸色难看,语气不善:“我再说一遍……”

“老师,我们慕名来听你的课,并不是谁的代课。”厉守洲慢悠悠道。

说话被人打断,男人的脸色更不好了,但是他冤枉人在先,不好再说什么,只强撑着点头,开始讲课。

接下来的课,付述知发现竟然没一个人开小差,所有人都一脸菜色的听男人在台上说着高深的艺术奥秘,根本不管学生能不能听懂。

就连付述知这种对艺术有不少了解的都听得脑子发懵。

厉守洲侧头看他一脸难受的样子,便让他靠着自己。

“不想听就休息会儿。”

付述知想起身,但靠着厉守洲实在舒服,纠结两秒,他动了动身体调整姿势,静静靠着厉守洲。

台上的男人讲得十分投入,时不时还找人回答问题。

就这么硬生生坐了一个半小时,一节课终于结束了,铃声响起那一刻,周遭响起此起彼伏的叹气声。

看得出来,不少人都听累了。

厉守洲和付述知起身,追着男人身影往外。

“程教授。”

低沉的男声出现在嘈杂的走廊,音量不大却很有存在感。

程贤宇沉稳的步伐顿住,扭头看去。

厉守洲的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轻笑,程贤宇扫了一眼便略过,看向带着口罩的男人。

对上付述知裸露在外的眸子后,程贤宇浑身一震,像是发现了什么,平静无波的眼睛闪过细微的惊奇和愤怒。

他十分不客气的开口质问:“被陆同学逼得走投无路就来报复我?”

此时走廊还有不少人,听到程贤宇明显动怒的话后,都纷纷侧目,有意无意的看过来。

被人打量着,付述知眼里闪过不耐,有些不舒服,厉守洲轻啧一声,不动声色的把他挡在身后。

程贤宇看着他们的姿态,不屑的讥讽:“你也知道丢人?”他环视一圈,抬脚往前:“现在事情过去这么多年,我也不想把事情再翻出来让同学们笑话,过来。”

厉守洲和付述知也暂时不想把事情闹大,程贤宇这样正合他们意。

三人一前一后的走进程贤宇的办公室。

现在办公室的其他老师都下班了,也合适他们说话。

程贤宇坐下想开口,厉守洲却没给他这个机会,直接甩出陆楠亦和他的聊天记录。

程贤宇看到上面的内容后脸色发青。

说到底,他也心虚。当年他手下好不容易出一个可塑之才,本是大喜的事,却没想到会闹出抄袭,他当然不高兴,于是就顺从着自己的心,一味的偏向自己手下的学生。

在事情还没有清晰分明,他就咬死是付述知抄袭了。

虽然一切都指向付述知,但他这么草率的判定,是不妥的。

现在这事又被翻出来,陆楠亦找他,他也回不了头了,只能一条路走到黑,继续帮陆楠亦。

厉守洲没有放过他的表情变化,开口询问:“程教授,我是启廷负责人,这段时间我想聘用付先生为我们新产品设计形象,但付先生深陷风波,让我有了犹豫。”

“正发愁就看到了你的博文,这次我就是想问问你,你这么帮陆先生,是因为手上有了明确有力的证据证明付先生抄袭吗?”

付述知看他眼也不眨的胡说,只觉得想笑,厉守洲不愧是在商场上磨砺多年的人,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能力练得纯火炉青。

程贤宇看了手里的东西,把手机递回去,狐疑的抬眼看着两人。

“抱歉,我不能回答你,贵公司和他的合作我不想干扰,一切看贵公司自己决策。”

话落,厉守洲笑了笑,轻叹一口气,好久没遇到这么难缠的人了。

也是他考虑不周到,他没想到付述知离开这么久,这次回来还带着口罩,程贤宇能认出来。

他和付述知站一起,说的话信用度肯定大打折扣。

见两人不说话,程贤宇眼里透着复杂的情绪,面色却冷硬:“我相信手下的学生,付先生自己做了什么,只有自己知道。”

付述知看着一脸坚定的程教授,平静道:“你知道我是被冤枉的吧。”

程贤宇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的跳了一下,嘴硬:“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付述知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为什么你明知道自己手下的学生不可能突然开窍,却表现得那么相信,你们是一伙的,你收了陆楠亦的好处。”

话音刚落,程贤宇蓦地站起身,像是受到了什么侮辱一样,眼睛像是要喷出怒火。

“我警告你,随便说话是要负责的。”

付述知转身往外走。

“我等着。”

厉守洲看了眼喘着粗气的程贤宇,随后快步跟上去。

厉守洲看着付述知把口罩取下,有些担心,“猕猕。”

付述知往前走,侧头看了他一眼,“厉守洲,我好像知道那年我为什么没被开除了。”

看着他故作轻松的样子,厉守洲有些心疼,艰涩的问:“为什么?”

付述知:“程贤宇出了名的正直,就因为他相信了陆楠亦,才会有那么多人也相信陆楠亦。”

“刚开始我也不相信程贤宇会那么轻易下结论,直到我看到他被一群老师围着,恭喜他手下出现了一个优秀的学生,那时我就猜测,他可能是舍不得被人羡慕的感觉。”

“很快,因为程贤宇一直以来的为人,我推翻了他虚荣的猜测。直到刚才,我试探了,看着程贤宇表现出来的愤怒,我才发现,程贤宇没有收什么好处,他真的是因为短暂虚假的虚荣心,草率的否认了我,和我的作品。”

“一直以来,我都刻意绕着这个学校走,不敢踏入这片地界,就怕我的事还流传着。”

“直到今天我进入这里,发现最近大热的事,还是关于这个学校毕业学生的事,这里竟然没一个人谈论,我才发现,原来一直有人知道我是被冤枉的,一直有人知道,那是我的月云。”

说到这,付述知的喉咙哽着,再也发不出声音。

而厉守洲已经全部明白。

当年程贤宇就知道付述知是被冤枉的了,却因为虚荣心没把真相说出来,后来事情严重,可能是程贤宇过意不去,去保住了付述知,让付述知还能在这所学校读下去。

现在没人谈论,也可能是有程贤宇的手笔。

现在程贤宇不说出真相,就是因为他不想被发现,他误会了一个无辜的人,破坏他坚持一辈子挣来的名声。

至此,付述知才发现,在他的母校他依旧清白干净没有骂名,他可以踏入这里,不再害怕。

但偏偏,整整五年,他没有踏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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