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你变老了

泽菲尔这才起身,与艾拉一同轻步退出密室,石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内外声响。

一离开核心密室,艾拉的语气便多了几分凝重与不可思议:“太蹊跷了,塞拉斯元帅意识一直没有复苏的迹象,药物与仪器都无法撬动分毫。”

两虫快步踏入隔壁医疗密室时,赫连早已先行赶到,正蹙眉盯着医疗舱上疯狂跳动的精神波动图谱。

医疗舱舱门敞开,塞拉斯眉头紧蹙,原本沉寂的精神海,正随着一道外来的、干净柔软的精神力轻轻共振。那股力量没有半分攻击性,带着孩童般纯粹的执念与羁绊,一遍一遍温柔触碰着他封闭的意识,坚定又温和地,将他从无边黑暗里一点点往外拉。

泽菲尔感受到了陆羲和的气息,“是雄主,他在尝试唤醒塞拉斯元帅。”

就在此刻,医疗舱内沉寂已久的塞拉斯,塞拉斯缓缓睁开了双眼。

一头银灰色长发如月光流瀑般散落在营养液里,发丝柔润泛着淡淡冷泽,几缕碎发垂落在苍白清隽的颊边,衬得轮廓愈发冷冽立体。

他眼瞳底色本是纯粹的墨黑,沉静幽深,宛若不见底的寒潭;可当密室柔光落进眸底时,漆黑瞳孔便悄然晕开通透的肌理,化作剔透温润的琥珀色,浅金与蜜色交织流转,蒙着初醒的朦胧倦意,又藏着与生俱来的贵气。

眉骨凌厉分明,鼻梁高挺,唇色偏淡,褪去了往日元帅的杀伐锋芒,多了几分久不见光初醒的清寂。长睫纤密低垂,投下浅浅阴翳,银灰长发衬着他冷白的肤色,整个虫像一尊浸在月光里的冰玉雕像,清冷孤绝,又因那眸间温润的琥珀光泽,增添了一丝宿命般的柔和。

无虫出声惊扰,生怕打碎这一刻冥冥之中的羁绊感应,一室静然,只剩仪器低低的嗡鸣,衬得这苏醒的瞬间,格外肃穆,又带着一丝宿命般的温柔。

赫连紧握着拳头,生怕自己失态,还是没有忍住上前一步,却不敢轻易出声。

塞拉斯刚刚清醒看到的就是凑上来的赫连,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脸有些微微发愣。毕竟在他的记忆里,赫连还是那个张扬的青年,眼前的虫好像更沉稳了,脸上也多了道疤,他长大了。

塞拉斯眸光微动,清润的嗓音缓缓响起,音色澄澈干净,像山涧涓涓细流,缓缓淌入赫连耳中。

“赫连,你怎么变老了?”

这话一出,赫连整只虫当场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灵魂仿佛瞬间飘出幻月星,飘出整片星域,漫无目的地在宇宙游荡,连黑洞都走马观花逛了一圈,懵得彻底回不过神。

就在他怔然失神之际,从外面赶回的老格雷,翅膀还未收回,上前一把将他推到旁边,满脸热切地凑到医疗舱前。

“元帅!元帅!您还记得我吗?是我,是我老格雷啊!”

塞拉斯凝眸看着他,眉眼间掠过一丝浅淡的恍然:“老格雷?你……”

“是我!真的是我!您还记得我!”

老格雷激动得眼眶都泛红,一时情难自禁,上前就想给塞拉斯一个结实的拥抱,动作莽撞又急切,险些把刚苏醒的塞拉斯直接扑回医疗舱里。

恰好这时,神游天外的赫连总算灵魂归位,及时回过神,伸手一把拽住冲动的老格雷,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克制:“别莽撞,元帅刚刚苏醒,身体还没彻底恢复,经不起折腾。”

老格雷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讪讪收回手,挠了挠后脑勺,一脸不好意思:“对对对,瞧我太激动了,不好意思啊元帅。”

塞拉斯看着两虫这般模样,唇角弯起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能再次见到昔日并肩作战的旧部与同伴,心底是真切的欢喜与暖意。

他思索片刻,疑惑开口:“不过,你们为什么都称呼我元帅?我什么时候晋升的?没想到我这般年纪,就已经身居元帅之位,倒是年轻有为。”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凝固。

全场所有虫齐齐愣住,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他们要如何告诉他,荣升元帅之后的遭遇。

赫连五指骤然攥紧,修长的睫羽垂下,遮住了眼底翻涌的阴翳与愤怒,胸腔里只剩五味杂陈的恨意。

塞拉斯也敏锐察觉到周遭骤然凝滞的气氛,众虫神色异样,安静得反常,心底隐隐生出一丝不安与蹊跷。

就在气氛越发尴尬凝重之际,艾拉博士及时上前,打破僵局,神色从容又严肃:“塞拉斯元帅刚醒,精神与躯体都还不稳定,需要立刻做深度复查,其余虫暂且先退出去,泽菲尔留下给我搭手帮忙即可。”

众虫闻言,心知此刻不宜多言,纷纷压下心头波澜,轻步依次退出密室,机械门自动关闭。

密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仪器低低的嗡鸣。

艾拉博士收敛了方才的从容,神色认真地看向塞拉斯,开门见山问道:“在你的记忆里,现在停留在星际哪一年?昏睡之前,你最后记得发生了什么事?”

塞拉斯蹙了蹙眉,思绪慢慢回溯,语气带着几分模糊的恍惚:“我隐约记得,我还有一个虫崽。昏睡之前,驻地发生了一场剧烈爆炸…… 当时我应该是奉命前往荒星执行任务。”

艾拉低头看向检测仪跳动的神经波动图谱,数值平稳规整,毫无错乱损伤,可偏偏记忆断层离谱得惊虫。

他继续沉声追问:“那时候你身居什么职位?”

“第七军团上将。”

艾拉顿了顿,斟酌着语气,缓缓抛出下一个问题:“你的虫崽,雄父是谁?”

塞拉斯闻言一怔,眸光微滞,一时语塞,竟答不上来。

艾拉看着他茫然的神情,轻轻叹了口气,缓缓道出残酷的真相:“事实上,你拥有那只虫崽,是在你辞去军部元帅之位以后的事了。”

塞拉斯望着赫连方才离去的方向,指尖轻轻摩挲着医疗舱的边缘,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怅然,语气平静得近乎淡然,却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恍惚:“现在的时间,恐怕已经过去十几年了吧?或者说都快三十几年了。”

他抬眸,目光落在舱外空荡的角落,似是在追忆记忆里那个张扬少年的模样,又似是在对着空气低语,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揣测 —— 赫连的那道疤痕,起码有十七年了,但是他身上气势,像是沉寂了百年,岁月的痕迹,重得让他心惊。而老格雷的样子却明确的告诉他只是二十年而已。

在旁边记录数据的泽菲尔震惊的抬起了头,艾拉博士却一脸意料之中,谁都清楚塞拉斯的传奇过往:年纪轻轻便登顶元帅之位,身为 SSS 级顶尖军雌,哪怕当年被迫嫁入皇室、受四大家族牵制打压,依旧护住了第七军团,让这支军团现在还是平民子弟的避风港,心性与意志都远超寻常雌虫。

“从你失踪算起,过了十八年了。”

塞拉斯若有所思,又忽然想起什么,轻声开口:“我还有个问题,从刚醒就想问了。”

“你说吧。” 艾拉一边调配药剂,一边淡淡应声,“只希望接下来的真相,你能坦然接受。”

塞拉斯的目光好奇地飘向一旁静静伫立的泽菲尔,充满了好奇:“站在那边那位漂亮的蓝发小雌虫,是谁呀?我看着…… 莫名觉得很亲切。”

猝不及防被点名的泽菲尔,耳尖微微一热,瞬间有些局促拘谨。

这可是雄主的雌父,是整个军部无数后辈仰望的传奇偶像,更是他从小敬重的榜样,万万不能失了仪态,一定要留下一个好印象。

他立刻收敛心神,身姿挺拔站定,摆出军部标准军礼站姿,声线沉稳洪亮、条理清晰:“属下泽菲尔,现任第七军团中将,见过塞拉斯元帅。”

塞拉斯看着他当即眼中一亮,由衷夸赞:“好!年轻有为,气度不凡,很有气魄!”

一旁的艾拉博士听完,默默把刚调配好的安神药剂,仰头给自己灌了下去,一脸心累又无奈。

他早该想到,塞拉斯的脑回路不能与正常虫,相提并论。

说不定这是仪器无法解释记忆断层的原因。艾拉博士咬着药剂吸管恶狠狠的想。

这时大门打开冒出了一个黑色毛茸茸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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