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寻回 :

也许是司瑶女主气运消失的缘故, 司灼非常明显能感觉到体内吞噬着她的无底洞力量变小了,肉身衰弱下去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脑子里还响着系统给她下发什么新任务的声音,司灼却比了个嘘的噤声手势, 直直看向前方。

谢克鄢在凤凰之力的协助下, 不过几息就夺走了司无渡几乎一大半灵力。

这些是司无渡修炼了近乎千年的功力,其精纯浑厚远非常人能及, 在谢克鄢面前,却撑不住两秒便被吸取殆尽。

可即便如此,谢克鄢也只是堪堪额头冒了点汗,丝毫没有即将突破的迹象。

到底是他低估了飞升的难度, 未曾想搭上一个渡劫期都不够。

谢克鄢起身时, 面色凝重了不少,他看向已有离去之意的司瑶:“瑶仙子, 帮人帮到底, 送佛送到西。老夫只差最后一步,你不如等完成了之后再走。”

这话里已有了威胁之意,司瑶一顿,不动声色捏紧了手心。

“好。”

谢克鄢笑道:“仙子鼎力相助,老夫感激不尽。”

本着合作共赢的契约精神,朝司灼下手之前,他还象征性的询问了一下司瑶的意见。

司瑶说她们没有任何关系, 他想做什么, 她不会插手。

司灼眼底划过一抹冷笑。

既然你们不仁,也别怪我不义了!

就在谢克鄢的手伸过来的前一秒钟, 布料从女子肩头滑落,一颗定时炸弹明晃晃的绑在了司灼腰上。

谢克鄢瞳孔剧烈收缩,像是早有防备, 立刻化作一缕香灰朝前飞去。

这时候想躲,晚了!

——

魔域,九幽城。

白日阴云笼罩,无一人守卫的空荡大殿内,面容妖孽的男子撑着下巴,双腿交叠高坐堂上,殿内青绿色的煌煌灯光映在他侧脸上,衬得他神情格外的阴沉焦躁。

殿内安静得无一丝动静,死气沉沉,压抑得可怕。

若非下首跪着的妖皇混沌抖成筛糠,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还真怀疑这殿中没有一只活物。

“……魔尊大人,小的知道的只有这些,谢克鄢让我配合他抓一个人,事成之后他便答应助我妖族回到三界。是他亲口告诉我他抓的那人是叛逃到魔域的仙族,小妖是真不知她是魔后娘娘啊!不然就算给小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妄动魔尊您的人一根汗毛啊!”

“聒噪。”重黎声线低沉,他猝然抬眼,长腿瞬间挪移到妖皇眼前,一脚踩在混沌的头顶。

混沌的头戗在地上,他敢保证魔尊的脚再使半分力,他的头骨会顷刻间碎成一滩烂泥,心叫不好,他是哪句谎话说错了?才惹恼了这尊煞星活阎王!妖皇混成这种德行,简直连条狗都不如,混沌内心深处也有点窝火,可是很快,他的愤怒就因为魔尊脚下又踩重了一分,而烟消云散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混沌颤颤巍巍地道:“魔尊饶命,小妖、小妖再也不敢了!”

重黎懒得看他一眼:“鬼话连篇。”

“妖族既不遵本座敕令,那便不必留了。”

混沌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下一秒,他的脑袋和脖子,彻底分家了。

南宫逸一进来,见到的就是只身立在一片斑驳血泊中的重黎。

他脚边还躺着一颗死不瞑目的混沌头颅。

对着手中的玉牌唤了一声:“墨麟。”

“带你的人速去广陵仙宫,不交人,立即斩杀,一个不留。”

玉牌后传来冷肃的一声:“遵命。”

——

空旷而幽寂的山谷中,一声炸响惊天动地!

只见一座树草茂密的山壁突然开合,裂开一道纹路,滚滚浓烟从那缝隙之中冒出,随之蹿出来的还有两道身影,一老一少。

他们好像在周围寻找着什么,可无论如何翻找都找不到丝毫活人的气息,连神识都探查不到。

司瑶捂着胸口,勉强将逼至喉咙的血液咽了回去,眉头紧皱,询问道:“刚刚那是何等法术,竟有如此威能?”

谢克鄢幽幽道:“老夫修炼多年,也未曾见过此等法术。”

不是法术,那是什么?

难道是上古神族的血脉传承之力?

不过这些都与她没有关系,因此司瑶虽疑惑,却没再继续追问,而是拱手道:“人已死,事已了。谢宫主,晚辈告辞。”

谢克鄢看着完好无损的姻缘镜,扯着嘴角意味不明道:“姻缘镜还在,她还没死。”

司瑶的目光顺势落在他手里的姻缘镜上,颇有些复杂。

她用神识扫过山谷中的一草一木,直觉让她觉得这个地方不舒服,太安静了,虽然这里与她来时所见的景色一模一样,连打斗被破坏的痕迹都毫无差别,但她就是感觉有哪里不一样了。

司瑶当机立断,选择告辞。

谢克鄢什么也没说,只是当司瑶莫名其妙地返回原地时,她才发现了一件事,脸色变得很难看,而谢克鄢似乎并没有很惊讶,“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

一个时辰前,广陵仙宫弟子与魔族交手不敌,被逼退到这霓霞山。霓霞山乃是西漠坤主宫的最后一道屏障,越过了此山,拿下乾宫便犹如探囊取物。

这帮魔族不知为何,明明在场也有赶来驰援的其他各派修士,却专挑他们广陵仙宫的弟子打。

“大家撑住!宫主还在闭关,在掌门出关之前,我等必誓死守卫宗门!”

坤宫的崔青长老法力不济,却硬生生割破手掌,以血为引开启了护山大阵。

一道蓝色的结界凭空拔起罩住了整座霓霞山。

“是!”

“我等必誓死守卫宗门!”

弟子们齐声回道。

他们今日就算不战,也难逃一死。不如拖延一时,待他们家老祖出关,或许还能搏得一线生机。

就是不知他们老祖究竟何时才能出关。

底下的弟子不知内情,只知魔尊突然对九重天宣战,正赶上自家老祖闭关,来得好不是时候。

“哼!如此不堪一击的屏障,你以为能阻拦多久?”魔族阵营里忽然传来一道挑衅的声音:“尔等仙门,戮我九幽,犯我魔族,其罪当诛!死到临头,竟然还敢大言不惭,奉劝你们速速交出魔后,不然今日魔军必踏平广陵仙宫!惹恼了魔尊,必让你们西漠八大宫从此在九重天消失!”

魔尊这两个字喊得响亮,自是嚣张狂妄到无法无天,但也的的确确震慑住了在场的仙众。

他们都不由得想到血雨腥风的另一处战场,魔尊亲临瀛洲仙府,堂堂四大仙府之首,居然一夜之间就被魔尊杀得仅剩百余名弟子!上头传去瀛洲的密信音讯全无,听说是魔尊在那边蹲守,他们根本指望不上仙府驰援。千年根基的泱泱大宗,灭亡却只花了一个晚上,何其恐怖。

之前弟子们还听自家长老们召开仙盟会议忧愁叹息说,魔尊破出封印,仙族危矣!弟子们还不相信,这下他们可算是明白,为何仙盟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将这魔头封印起来——他简直就是个生杀予夺,十恶不赦的魔鬼!只要魔尊想,三界生灵的生死都掌握在他一念之间。

魔族想要攻城略地,灭他们宗门,可谓轻而易举,而他们的胜算渺茫。但是魔尊却迟迟不肯动手,像是有所顾忌。

“魔后?他说的该不会是……”一坤宫内门大弟子仿佛猜到了什么,哆哆嗦嗦的连句完整的话都吐不出来。

他身边另一弟子疑惑问道:“师兄,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那位师兄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吞吞吐吐地交代说:“我知道的也有限。听闻三月之前,魔尊之所以能破开灵墟山的封印,是因为一个女修背叛了仙门。这个女修不是别人,正是司掌门的二女儿,名唤司灼。”

“这人……没听说过呀。”

“瀛洲仙府第一天才司瑶可曾听过,此人是她的妹妹。”

“瑶仙子的妹妹!?”

“没错。”

师弟还是不明白:“此人籍籍无名,和魔后又有什么关系?”

师兄道:“关系可大了。我听说上次仙盟试炼,此女就拜在了魔尊分身所化的假剑尊门下,后来又在司家围剿灵墟山之时,将那镇压封印的诛魔剑拔了出来,这才使得魔尊脱困。司掌门这才发现她是叛徒,为保仙府颜面,下令封锁了司灼背叛宗门的消息,对外只称魔尊掳走了仙府修士做人质,派弟子前去救人,这人质应当就是他们嘴里所说的九幽魔后,不然,魔尊为何第一个杀上瀛洲仙府?”

“师兄的意思是,魔后失踪了,魔尊认为是我们广陵仙宫所为?他现在是来朝我们要人的,只要找到了人,他们说不定就走了?”

“可是我们根本连魔后长什么样儿都不知道!上哪儿寻一个女子的下落去。”一女修手执玉剑,烦躁地说道。

说的也是,被护在大阵内的弟子们听到这儿,不由得又沉重了几分。

众人人心惶惶,已经有人忍不住去问唯一一位长老了。

崔青闻言先是一愣,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白眉深蹙,微微摇了摇头。

眼见崔长老都不知情,弟子们更炸开了锅,开始嘁嘁喳喳地议论起来。

那女修冷冷哼了一声,眼神充满讥讽的看向那位面色不太好的师兄:“师兄也说了,这些都是你从别处听来的传闻,我在仙宫呆了这么久,也没听说上面有关魔域魔后的公文。九重天天规,叛师门者,当斩;叛族者,一律上仙盟黑名单,连神魂无法遁出九重天。那个司二小姐若真是仙族叛徒,黑名单上怎会没有她的名字,连通缉令上也没有她?依我看,八成就是魔族随便编造出来的借口,借此对我们发难,报复这些年来仙门封魔尊镇东荒的仇罢了。”

“师妹说的也不无道理。”

“可我总感觉他们没说谎,魔尊想灭我们八大仙宫,不至于动这么大的阵仗。”

就在这时,刚刚说话的那个魔将又发话了:“最后给你们十息时间,把魔后交出来!”

崔青忽然上前,声音游移地说道:“魔将大人明察,不是我等有意不交还人,而是我等真的不知您老在说什么,更不知晓贵府魔后在哪儿。”

“大人找我等讨要魔后,是怀疑我们广陵仙宫的人带走了魔后娘娘?先不说我等与魔域无冤无仇,为何要做这般百害而无一利之事,单论我广陵仙宫的实力,就算是乾宫弟子,也万万不可能有那闯入九幽,掳走魔后的本事啊!”

“哦?”魔将盯着崔青,语气不明:“你的意思是,我们找错地儿了?人不在你们这儿,魔尊冤枉了你们?”

“不、不是这个意思。”

魔将还要说什么,一道蓝色幽光猝然从天际飞来,化成了人形,皮肤上带着未褪的蓝鳞,看起来如梦似幻。

年轻男子停在魔将面前,那魔将一愣,一秒都不带停顿地跪了,“属下叩见墨麟大人。”

“不必跟他们废话。”墨麟道:“进去搜。”

“是!”

刚刚还在想方设法拖延时间的崔青登时面色微变,他在赌本魔族忌惮他们手里有人,一时半刻不敢动手。

他望着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墨大人”。想当初有个魔族奸细借仙盟试炼混迹于坤宫,还争夺了试炼第一名,和司二小姐一同拜入“剑尊”门下。没记错的话,那名弟子也姓墨。

原来如此,魔尊竟然从一开始就布置好了一切!

白发苍苍的崔青双手都在颤抖,他越想越心惊,那位司二小姐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让司无渡为其隐瞒行踪,谢宫主不惜与魔尊为敌也要把人抓过来。

——

“殿下。”

重黎看向南宫逸,那充满了红血丝的眼瞳,看得南宫逸心脏猛的一揪:“殿下,墨燃带风氏姐弟回来了。”

“让他们进来。”

很快,穿着玄衣的墨燃就带着两人进来了。为首的女子红衣飒爽,她身后紧跟着的少年面容沉静,只是脚步略显凌乱。

风绫和风咸这几个月都待在回春池日夜修炼,还差一点就能够化成人形。听说司灼不见了,风绫心乱如麻,晚上修炼不下去,墨燃倒挂在树上,冰山脸平静地说,魔后终于还是忍受不了魔尊离家出走了。

风绫嘴角抽了抽,别人不知道她可是最了解她的好姐妹了。跟着魔尊能吃香喝辣,还整日跟供祖宗似的供着她,司灼那崽种恨不得一辈子赖在魔域不走,这会儿无缘无故失踪,定是出事了!

但话说回来,能在魔尊眼皮子底下抢人,对方能力的确很不一般。

墨燃说魔尊要见她,风绫想了想,莲族讲究并蒂共生,因此也带有一部分感知血脉的能力,她大概猜到了魔尊的意思。临走之前,她的袖口被拽了拽,风咸说他也想去找姐姐,又跟着强行突破,化成人形。

看见化成人形的姐弟俩,重黎给他们扔了一块树皮过去,说上面沾了一丝司灼的气息。风绫接过一看,树皮上面刻着三个异文符号——两个蛇形,中间还夹着一个圆圈,笔触不深,是才刻画上去不久。

这种符号重黎曾在司灼的灵府空间当中摆在书架上的册子上见过,司灼称其为英文,这足矣证明司灼从妖皇说的那间寺庙里逃出来了,但是没能逃掉,又被谢克鄢带去了其他地方。

风绫用灵力灌注那块树皮,灵力却像是溪流入海,寻不到半分踪迹。

她脑子一片空白,看着手心的那块树皮,表情有些怔忪。

她下意识地抬头去看魔尊,却发现魔尊脸色比方才一下子惨白了数倍。

看着重黎脸上血色尽褪,风绫有些慌乱,好在旁边从进来就被无视没吭声的南宫逸上前一步,一把扶住魔尊,“殿下,您怎么了?”

重黎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之间开始头痛欲裂,他没有感受到一丝异常的灵力波动,不可能是受到了敌人的攻击,况且整个修真界也没人可以伤他神魂,可这份与撕裂神魂无异的痛意又是从何而来?

他一把甩开南宫逸,嘶哑地指着殿门,低吼了一声:“出去。”众人都被吓了一跳,南宫逸也吃了一惊,看着重黎一手捂住头,跌跌撞撞往上走的背影,二话不说,立马拎着还在状态之外的姐弟二人退出了殿门外。

南宫逸前脚飞出大殿,后脚大殿就被暴走的魔气震塌了。

风绫把风咸抱在怀里,人都吓傻了,慨叹好家伙,魔尊狠起来,连自己家都轰是吗?

南宫逸敏锐地发现不对,“不好,殿下的魔气在暴走。”他将两人放下来,设好防御阵法又折身回去,催促他们两个道:“此地不宜久留,你们快走。”

而等南宫逸急匆匆地赶回魔极殿正欲拯救魔尊之时,冷不丁往地上瞥了一眼,吓得他当场愣住。

暴走肆虐的魔气正在一点点收拢,重黎整个人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身上还趴着个衣衫褴褛的女子,那女子披头散发,看不清脸,像是从天而降突然砸在他身上的一样,她小脸皱巴巴的,像一只受惊的小鹿,青丝与地上的墨发纠缠在一处。

屁股被摔得不轻,司灼感受到身下紧绷的肉感,竟是砸到了人身上,她猛地倒吸一口冷气,正要从这位无辜的路人身上趴下去,腰却倏地被一双冰凉的大手给扶住了。

司灼衣裳烂得只能勉强遮羞,没有布料缓冲,那股冰凉一下子贴到她腰上,刺激得她差点尖叫出来。

她恼火地低下头,想让这个流氓放手,结果看清人后,一下子失了声。

万年不变的黑袍,重黎神色复杂地盯着她,一双凤眸布满了红血丝,眼底乌青,脸色惨白,薄唇抿成了一条线。

司灼心里一颤,定定地看着他显得病态又疲惫的面容,嘴张了又张,好半天才出声:“大魔头,我回来了。”

重黎呼吸有些急促,看她的眸色深黯:“司灼。”

四目相对,司灼被他灼热的目光看得心脏和有些发软,那双落在她腰上的手不仅不凉了,反而还有点儿烫。

司灼摁住他的手,不太好意思地抿了抿唇:“那个,我把你的魔骨找回来了,要不你先……”

他没等她把话说完,那只大手就一把握住她的手把人带进怀里,司灼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方才被压在身下的男人顿时反客为主,另一只手搁在司灼脑后,不等司灼反应便吻了上去。

“唔……等……有人……”

她瞧见了一旁还杵着的南宫逸,这人仿佛是被他们魔尊狂野的姿态吓傻了。青天白日的,小情侣竟在公共场所做出这种事,司灼觉得自己的脸都能红到耳根。重黎不觉得丢人,她还是要脸的,挣扎了两下,推开他的脸。

“谢克鄢,他对你做了什么?”重黎嗓音低沉沙哑,望着司灼的眼神愠怒凌厉,看得司灼心尖一颤。

“这个,说来话长。”

重黎神色莫测地抱着司灼站起身,抬手将震塌的魔极殿恢复成原样,把怀里的人往上颠了颠,大步朝内殿走去,身后南宫逸被一道魔气直接驱逐出了魔极殿,砰地一声殿门拍在他脸上。

风绫留在外头没走,见状快步上前将人搀起,疑惑地问发生了何事,且树皮上突然有司灼的感应了。

南宫逸拂了拂衣袖,轻咳了一声:“好事,是魔后回来了。”

一听司灼回来了,风绫立马跟个旋风似的地要冲进去,被南宫逸眼疾手快拦住。

他笑容和煦地温声劝道:“魔尊许久未见魔后,你现在不方便入内,且再等等吧。”

呆滞了一会,终于听懂他说什么的风绫眼前一亮,竟然兴致勃勃地偷听起魔尊墙角来。

南宫逸无奈地笑着扶额,终于知道魔后性子随了谁。

殿内,司灼被男人扔在了榻上。

她本能地往后退,大腿却被男人强势地抵入分开,随即高大的身躯覆了下来。

这个姿势实在是太危险了,司灼不安分地蹬了蹬腿,被他一把扣住脚腕,司灼一惊,“你干什么?我才刚回来啊喂。”

他的目光一寸一寸地从她的身上掠过,在她印着红痕的脸颊上定了定,然后视线下移,扫过她脖间的勒痕、肩上的血洞,她的腰她的腿,一直到她的脚趾尖,越往下看他的眼眸就越黑越沉,像深不见底的潭水。

长指轻轻地掐住她颈间的勒痕,司灼冷不丁又被扼住脖子,痛得嘶了一声。

他松开手,在司灼的眉心点了下,一只血影蝶宛如符咒一般飞入她的眉心,不由分说探进了她的灵府。

结束时,司灼泪眼朦胧,喘息连连。

重黎却像是看到了什么,气疯了似的疯狂大笑出声,眼底却溢满了凉薄:“好,好一个谢克鄢,他竟敢如此对你,找死。”

他抽身而去,司灼哎了一声,眼疾手快揪住他衣袖,“你去哪儿?”

“去杀人。”

司灼觉得他大概是知道什么了,之前也没听说过神交还能看到对方记忆啊。

算了那些都不重要,他想知道什么,总有他的办法就是了。

她叹息了一声:“你是不是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她赶紧把东西从空间里取出来,“幸不辱命,我把你的魔骨拿回来了。”

少女眼眸清澈、眼神平淡温和。

丝毫不提自己只身一人与一渡劫期大能周旋,差点被制成炉鼎,又以身犯险进入姻缘镜,成了一缕孤魂,为找他的魔骨险些被困在千年之前的幻境当中无法脱身。

少女的脊背单薄,纤弱得仿佛他稍微用点力便能碾碎,可就是这副纤瘦单薄的身躯将他遗失千年之骨带了回来。重黎忽然意识到,他这么久以来都被司灼那纯良的表象给骗了,原来她才是那个疯起来不要命的。

【恭喜宿主,成功解锁另(1/2)未被揭秘的剧情,当前世界隐藏剧情已全部揭秘,奖励:积分+10000;主角气运值+40。】

【宿主总气运值:99】

【主角气运值达100,宿主即为本世界女主!】

直到司灼听见系统的提示音才彻底放下心来,一直强撑着的那根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下来,司灼唯一的感受就只剩下疲惫,最后一点气运值又差在哪里,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是很快,她就感觉好累,好困,她自顾自地呢喃着:“我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朦胧中似有人在她耳边低语,那声音温柔缱绻,少女似是听见了他说的话,弯了弯唇角,便酣然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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