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带土盯着扉间看。

他就这样看着扉间,然后举起一根胳膊,说:“问你个问题,二代目——你除了教三代目忍术之外,你教过他会计常识吗?”

扉间在带土的逼问之下保持了可疑的沉默。

长门说:“兜,你发消息给大蛇丸,问问他,二代目死后谁在管理木叶的公账。”

兜说:“不用问了,是大蛇丸在管。”

带土轻轻颔首,说:“嗯,所以木叶的初代目、三代目——疑似还有五代目和七代目,是完全没有任何财务常识的家伙,而且他们还不读书。”

兜说:“纲手是医忍——啊,好吧,她是那种不读书的医忍,她和湿骨林签了契约,所以她不用读书。”

“而且她负债累累。”长门补充说。

“所以。”带土耐心地说:“初代目、三代目,本质上全都只是脑子空空的打手而已……木叶真正能管事能干活的就只有两个人。二代目你,还有大蛇丸……然后大蛇丸叛逃了。”

“对不起。”带土说:“我该向木叶道歉。”

“我一直都很惊讶木叶到底是怎么从初代目时期一步步变成最后那样腐烂而流毒的地步的……事实上真正该惊奇的是,从一开始,木叶它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柱间有些心虚地说:“因为我真的很能打。”

带土说:“所以任何时候,木叶遇到问题,您就把问题打趴下是吗?”

柱间弱弱地说:“……这个办法很有用。”

药师兜没忍住,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他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所以木叶就像是个头顶生疮,脚底流脓,腰上有流毒火丹,牙齿掉完了,还有性病,癌症,软骨病,甚至就连呼吸都很困难的人——但是给了一针肾上腺素,所以这个绝症患者还能像活人一样站起来。”

柱间讪笑着说:“可是最终,这绝症患者不是也站起来了吗?”

兜脸色一变,冷笑着说:“所以就是你一手保护着这个肆虐众生早该死去的怪物在人间吞噬所有人的血肉生长成一个扭曲的蛆虫!你这个恶心的携带致命毒素的白鸽!多少人因你的盲目和愚蠢而死!”

柱间:“……”

扉间:“……”

气氛一瞬之间跌至了冰点。

药师兜突然的爆发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瞬息之间,带土就已经出现在柱间的身后,轻轻将一只手放在他的肩上。

他警告性地瞥了扉间一眼,淡淡说:“人们通常会说——该死的人就去死,我猜,对村子来说,也是同样的道理。”

就算是柱间真的察觉到了威胁和敌意,他也没有表现出来他的愤怒。

他看起来甚至有点难过。

他呆呆地说:“可是这是我和斑共同的梦想——无论如何,我不能让木叶死在我的手上。”

这下就轮到斑笑了。

斑笑着说:“柱间啊柱间……”

他摇了摇头,随手抓起一旁光明正大看戏的守鹤和九喇嘛,就要离开现场。

九喇嘛还试图挣扎。

斑说:“你不是要做游戏?我有经验,我来帮你。”

九喇嘛立刻就放弃了挣扎,乖乖地让斑把他拎走了。

而守鹤看见宇智波斑就早早缩起了手脚,乖巧地像个蛋仔。

斑拎着他的两个尾兽蛋仔出门去了。

只剩下柱扉两兄弟和鸢小队。

药师兜坐在沙发上深呼吸,他的脸色十分难看……

仙人模式的药师兜本来该是比长门还要更加苍白的人,大部分时候他都算得上是银光闪闪。

这会儿他脸色是完全的铁青。

带土看了不由心惊。

从他见到药师兜第一面开始,无论在怎样危险的环境中,药师兜都是笑嘻嘻一副游刃有余模样……

他从不痛苦,从不绝望,甚至是从来不会灰心丧气。

带土简直要错觉他是什么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

现在他知道了。

那只是因为他把自己的痛苦和绝望藏的太好……

有些时候,你的痛苦和绝望,最后总会成为他人用来攻击你的利器。

如今兜会在带土和长门跟前如此失态,是否是因为他已经对带土彻底地放下了戒心呢?

带土摁住千手柱间的肩膀的手又加了几分力气。

死神镰刀的花纹在他的眼中迅速地旋转开来。

他不会轻视千手柱间的力量。

一旦千手柱间想要对药师兜动过手——带土不会给他那样的机会。

长门默默地低着头,平静地解释说:“如果你在广场上见到白鸽……不要去触碰他们。这些鸽子看起来是和平的象征,但是,禽类的体温比人类要高,许多病毒在他们身上不会威胁到它们的性命,一经接触传给人类,却能轻易要了人类的性命。”

长门抬起眼睛来,安静地看着柱间,说:“白鸽象征和平,那只是人类构造出来的虚构故事。”

“他们会毒死人却是货真价实会发生在现实里的事。”

药师兜将他的四肢都蜷缩在一起,他一只手死死按住他的太阳xue 。

带土知道人在极端的愤怒和极端的痛苦中,总是会感觉到大脑的血管要爆裂开来。

柱间茫然地说:“我……做错了吗?”

带土冷淡地说:“如果木叶一旦没有了阿修罗和因陀罗的力量立刻就会灭亡,那么,它确实是已经病入膏肓了。”

“而它身上的传染病……大概是比鸽子身上所携带的病毒还要更加强力呢。”

“木叶死了,它的尸体上会有一个新的,更健康的村子出现。它一直都苟延残喘……却反而流毒深远啊。”

扉间低声说:“大哥他很努力地想要让大家幸福的。”

药师兜说:“用普通的卑贱的平民的鲜血,来让那些高贵的愚蠢的人更幸福——确实是有人因为火影的保护更幸福了啊,日向日差死了,日向宁次死了,但是日向日足的一辈子简直是幸福得不得了。”

“宇智波一族死了,根部的那么多人都死了,但志村团藏也一直都很幸福——毕竟是二代目火影的弟子,他的幸福胜过无数人的幸福啊。”

“火影确实是始终都在保护木叶人民的幸福,不过我猜只有日向日足和志村团藏还有旗木卡卡西那样的人才配做木叶的人民,才配得到火影的保护。”

“而那些既不是天生高贵,又没有足够的运气结识火影的人——他们就只是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你看不见他们,他们就不存在,对吗?你究竟要怎么才能同时保护日向雏田和日向宁次?幸好你根本看不见日向宁次——所以你只用保护那位大小姐就够了,哪怕她的存在正是那笼中的小鸟之所以痛苦的根源。”

“得谢谢你们,火影大人,没有你们的保护,那些伪善而邪恶的人们根本活不了那么久害不了那么多人呢。”

柱间看着药师兜。

这个年轻的,才华横溢的,亦正亦邪的龙地洞仙人。

他是那样的年轻。

柱间缓缓说:“我知道你12岁就已经是根部的间谍,那时候你还只是个孩子,我也知道带土在神无毗死去的时候,也才只有12岁……我和斑建立木叶的初衷,就只是想要孩子们能够活到成年,不要再因战争而死……”

“只是这样简单的愿望……”柱间心中闷闷地痛。

他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垂着头,眼泪沿着他脸上的裂纹滑落。

“我也不明白事情最后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兜摁着膝盖,坐在沙发上,他的一只手拿着他的眼镜,另一只手垂在膝上,就那样安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千手柱间。

他安静的恐怖。

长门轻轻揽住他的肩膀,和缓地拍着他的背。

柱间说:“我——我只是——我真的很想要让孩子们能够幸福平安地长大成人。”

兜站起身,冷淡地说:“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呢?我确实是幸福平安地长大成人了呢……你去地狱和那些死在根部的孩子们去说这个吧。”

他看了一眼带土,脸上终于又挂起了一个笑容。

他大笑着说:“还有这位死在神无毗的孩子……可怜的孩子,来吧,我们一起去宠物市场逛逛,别忘了我们的游戏,熊猫被佐助拿走了,我们得尽快找到一个新的宠物才行。”

带土见他此时此刻还有心记挂什么游戏,心中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又想起了无限月读。

带土轻轻抓住药师兜的手臂,抬起眼睛望着长门。

瞳力运转之间。

三个人全都离开了十七层。

*

obito:你回到木叶。

obito:问大蛇丸要一份名单,那些该死却没有死的人——你以初代目火影的名义,把他们全部杀死。

obito:无论上面有没有日向日足。

obito:把日向日足一并杀死。

小蘑菇:这样做,他就会原谅我吗?

obito :兜其实不是在生你的气……他根本都不认识你,为什么他会生你的气?

obito:他只是生气那些愚蠢到做了邪恶之人的保护伞,反去欺压良善,却竟然还一直以为自己纯白无辜的白痴。

obito :但那些只是单纯愚蠢的人被指出了错误就会知道改正。

obito :那些被指出错误也不会改正的人,便是明摆着故意为之的伪善了。

obito :以你初代目火影的名义,光明正大地在所有人面前处死以日向日足为首的那些罪人们,避免活人们未来将会面临的麻烦——这便是你现在能为木叶所做的事情。

*

就算药师兜真的哭了。

带土和长门也全都当做没有看见。

他们坐在空荡荡的神威空间里,低着头,每个人都以手掩面。

带土说:“如果你不喜欢千手柱间——他的秽土转生在大蛇丸手里,让大蛇丸把他赶回去死人的地方就行了。”

药师兜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情绪的起伏,强行冷静下来,说:“不用。”

“我不是在和他生气。”

药师兜低头看着他手里的眼镜,他轻轻捏着眼镜框,说:“我只是……”

他只是没办法对任何人说清楚他的仇恨和他的愤怒从何而来。

“佐助杀了志村团藏——所有人都认为他有罪,无论是五代目火影,六代目火影,七代目火影,没有任何人觉得志村团藏该死。”

“事实上。”药师兜淡淡地说:“志村团藏在国际上仇人无数,他之所以活了那么久,如果没有木叶的火影一直用大义的名头来保护他,他早就被人杀死了。”

“在战争结束之后,五代目、六代目、七代目——他们还会用他们拯救世界的功勋,和他们无辜者的身份,继续保护志村团藏死后的名誉。”

药师兜笑了笑。

他说:“看起来他们没做任何坏事,不是吗?甚至他们很正义,很善良。”

长门说:“那只是幌子——”

他托腮想了想,说:“如果你真的已经无法忍受的话。”

长门看向带土。

带土托着下巴说:“飞雷阵列的研究已经完成了,扉间和柱间确实已经没什么用处了,可以赶走……纲手和鸣人麻烦一点……”

药师兜听了十分愕然。

“喂!我只是一时间有些情绪失控而已——别吧,没必要对我这么好吧,就因为这样就要彻底把木叶的人全部从雨隐剥离???”

“不行。”药师兜说:“真就因为这些莫须有的事情给纲手脸色看,大蛇丸非得扒了我的皮。”

长门挑眉:“哎?我还以为纲手是和自来也……”

药师兜吐槽说:“自来也嘴巴上说喜欢纲手,嫖妓嫖的飞起——他早就出局了。”

带土摸着下巴说:“那要不要给大蛇丸一个徽章,这样他就可以随时从木叶到雨隐来见纲手了。”

药师兜低头把手里的圆眼镜推到鼻梁上,笑眯眯地说:“哎,这是个好主意。”

这会儿他已经又变成是大家印象里那个自在从容的赖皮蛇了。

他说:“蠢成柱间和鸣人那个样子——被人骗也是理所当然,不能怪他们。从阿修罗的智商反推六道仙人,感觉他八成也不怎么聪明啊……”

药师兜对带土招手,凑过去八卦说:“你见过六道仙人,对吧,给我讲讲。”

带土双手交叉,盘腿坐在神威空间的地板上,很严肃地说:“辉夜姬、六道仙人、还有六道仙人的弟弟黑绝,甚至是他们家的九只尾兽——怎么说呢,确实是全都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那边长门抗议起来:“那你还说我是六道仙人的转世——我看起来是笨蛋吗?”

带土说:“那时候不是我还没见过六道仙人吗?现在见过他之后我可以肯定地说,你绝对不是他的转世!相信我,长门,你比他们全家打包加起来都要更聪明。”

“你简直是我在这个世界上见过最聪明的人!”

药师兜说:“那我呢??”

带土呆滞地看着他:“哎???”

药师兜耐心地说:“我也很聪明啊……你也天天都看见我……你说长门是你见过最聪明的人,你算上我没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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