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哥哥……我刚发现十八层竟然没有镜子,我们去逛街买点儿生活用品吧。”

佐助刚到雨之国来,确实需要补充一些生活用品,但这样的小事,其实他可以问问长门,或者楼下的工作人员……会有人把一切都准备好送给他的。

但鼬还不至于那么笨,看不出来佐助只是想和他一起出门逛街。

他也不至于那么扫兴,明明看出来了佐助只是想和他呆在一起,却还不纵容着他。

鼬点点头,说:“好,稍等,我去拿钱包。”

他拿了几张大额银票,又拿了一些散碎银两,确保无论佐助到底看上什么东西,他都能轻而易举不露难色地付账单。

临走想了想,他又换上了晓袍,戴上了斗笠。

两个人慢悠悠下了楼。

电梯到了十五层往下,人慢慢就多了起来,但晓袍在这里果然有着十分特殊的作用,那些工作人员或者是抱着文件夹,或者是推着小推车,熙熙攘攘来坐电梯,看到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他们两个,两个人都穿晓袍,其中一个人还有轮回眼,就都默不作声地垂下眼睛,闭上嘴,后退两步,任由电梯门再关闭。

“我本来想换个发型的。”佐助若有所思地说:“我只有一只轮回眼,黑紫异瞳我觉得有些古怪,所以本来是想换个偏分的长发,遮住轮回眼,但是现在看来,轮回眼好像在这里有着很特殊的意义。”

鼬温声说:“因为想要换个发型,所以才到处找镜子么?”

“嗯。”佐助闷声说:“那现在到底还要不要换呢?”

“不要换了吧。”鼬说:“佐助现在的发型就很帅气了,异瞳也很好看。”

佐助说:“可能会有些人看到害怕。”

“那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鼬说:“不必理会,喜欢你的人只会觉得你的轮回眼让人安心。”

佐助看了一眼鼬脸上两只鲜红的三勾玉写轮眼,撇了撇嘴,说:“好吧,但还是要买个镜子。”

鼬微笑着说:“好呀。”

雨之国的建筑风格与木叶有着十分显著的区别,不仅仅体现在无处不在的高塔和盘绕着铁管的楼宇,还在他们的底边街道上。

他们从塔里出去,随意顺着人流的方向往前走,很快就发现高塔最底层的街道上,宽大的屋檐几乎遮蔽了整个街道,雨水打在顶棚,发出微微的碰撞声,继而顺着街道中央专门留出来的排水口淌下细细的雨帘。

他们就像走在一把巨大的伞下。

街道两旁的人们被那道雨帘分成左右各一行。

佐助摘下晓袍的兜帽,没忍住大笑着说:“啊呀,小樱他们两个还专门带我去买雨具!白买了,这里虽然下雨,但根本不用担心淋雨的问题嘛。”

鼬也在斗笠下露出一个微笑:“可以好好保存下来,以后去别的地方旅行的时候再拿出来用。”

佐助的身上萦绕着一种看起来很平静的快乐。

他自得其乐地走在鼬的身畔,很新奇地左右四顾,张望着雨隐村街头的景象。

“哥哥——那里有家蛋糕店!你要吃蛋糕么?”

鼬说:“好呀。”

这个时候,他看着佐助,他不知道多久没有见过佐助这样宁静的时候了。

有很长一段时间,他憎恨佐助这样像一个普通的年轻人那样快乐。

当他和父母的矛盾已经避无可避的时候,佐助是置身事外的幸福小孩儿,不管是对父母还是对哥哥,都会扑过去抱着他们的腿。

当后来他朝雾归乡的时候,佐助几乎已经放下了家族的仇恨,沉醉在表面和平的氛围之中。

鼬很长一段时间,既痛恨他愚蠢到看不清楚局势,又隐隐嫉妒他可以那么轻易地在暴风眼里感受到快乐……

那些所谓的幸福和稳定,只是镜花水月般的幻术而已……他想要佐助生活在真实之中,因此他追逐着他,强迫他走上黑暗的道路。

那样的道路……佐助现在终于走到了尽头。

在雨之国,一切都会重新开始,鼬感到他很幸运,能够看到佐助在一切事情之后,还有机会重新构筑他长久的,现实的,稳定的,真实的幸福。

佐助背着手走在他身前。

鼬落后一步,看着少年挺拔的脊背,心想。

命运终究还是眷顾我。

佐助推开蛋糕店的门。

蛋糕店的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脸上干干净净没有留胡子,脑袋上也没有留头发,是那种如果蛋糕里有头发,都没人会怀疑他不干净的人。

他听到门口风铃响起,忙不叠从躺椅上站起来欢迎客人,露出一个属于奸商的笑容。

然后他看到两个身穿晓袍的年轻人站在店门口,他的笑容就僵住了。

“嗯?”佐助问:“怎么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鼬,心想,看来晓组织果然就算是在雨隐村的大本营也不是很招人待见。

蛋糕店的老板说:“两位大人要吃蛋糕么?”

“对。”佐助淡淡说:“不可以么?”

蛋糕店的老板吭哧吭哧地说:“植物奶油的可以么?我们店里没有动物奶油的……”

佐助:“……开蛋糕店的怎么可以没有动物奶油呢?”

再说他又不是自己要吃,他不喜欢吃蛋糕这种甜腻腻的东西,只不过鼬喜欢吃而已。要给鼬吃的东西,当然是要用上好的动物奶油才可以。

那个蛋糕店老板小心翼翼地说:“那个……我说实话大人你们别生气,动物奶油成本太高了,我们店里平时都是用假的来冒充的……我可不敢欺骗两位大人,但我们平时造假太多,连真品都没有一点预备……大人如果实在是想吃蛋糕的话,我给你们推荐一家店铺。”

他说:“拐角那里的蛋糕店,花式虽然没有我们店里多,但用料一直都很扎实,平时我想吃蛋糕都是去他们那里买的。”

他匆匆拿一张纸条写了那家店铺的名字,犹豫地看了一眼鼬和佐助两个人的站位,终究还是选择了递给佐助。

“不过如果大人要买蛋糕送人的话,还是欢迎来我们店里,我们店里的蛋糕虽然不好吃,但做的比他们家好看。”

佐助:“……”

佐助拿着那张纸条出了店门,和鼬相顾无言。

良久,两人一齐大笑起来。

好不容易两个人笑完了,鼬道:“看来晓组织在雨隐村还是很受爱戴的,如果今天没穿晓袍的话,或许就要买到假蛋糕了。”

佐助说:“我们去那家蛋糕店买一个丑丑的但是用料扎实又好吃的蛋糕回去给你自己吃,然后再回头到这里来买一个,放到宇智波斑的棺材上,给宇智波斑吃好了。”

鼬于是又大笑起来。

他感觉自己活了这么久,小半辈子,但还从来没有这样开心过。

他笑的挂在佐助身上,站都站不稳了。

“你就这么讨厌宇智波斑?”

佐助严肃地点点头:“就是很讨厌宇智波斑,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第一眼就很讨厌。”

鼬和佐助在街上闲逛半天,买了一大堆小东西。

从镜子到收纳盒,小恐龙玩偶,再到鼬感觉很可爱的小恐龙睡衣和拖鞋。

佐助支支吾吾神情羞恼地分辨说,他早就不喜欢那么幼稚的东西了。

鼬只是含笑买下,提在手中,佐助抗议无效,就也不抗议了。

所有的商家看到他们身上的晓袍和佐助的轮回眼,都很尊敬地给他们拿出来最好的商品,也有人试图免费赠送不收他们的钱,都被鼬婉言谢绝了。

他倒并不觉得佐助承受不起雨国的优待,这是由长门代雨之国的人民签下的契约,雨之国奉佐助为神明,而佐助庇护他们就如同自己的子民。

神明在人间行走,收取凡人的供奉,理所当然。

只是这种时候,鼬还是更喜欢献上他自己的心意,而不是旁人的心意。

最后回到塔里的时候,佐助一只手里拎着一个大大的蛋糕盒子,另一只手里也拎着一个大大的蛋糕盒子。

而鼬的肩上和手里,更是提了七八个袋子。

坐电梯回了十八层,一开门,佐助就看见宇智波斑的棺材旁边,半死不活地躺着一个穿晓袍的男人。

……或许晓袍真的可以取代宇智波的族服成为一种宇智波新制服。

现在还活着的三个宇智波身上全部穿的是晓袍。

“宇智波带土!”佐助冷笑一声,先把手里的两个蛋糕盒子放在一边,才单手叉腰,单手拔剑:“你还有脸回来!你昨天干什么去了?”

这家伙扔下一口随时会诈尸的宇智波斑的棺材在他家客厅里,然后就一走了之,丝毫不顾及他和哥哥的感受。

那棺材佐助打开看了。

连个封印术都没有!宇智波斑一诈尸,立刻就可以坐起来大开杀戒。

鼬还拉他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发脾气——哼,佐助感觉他对宇智波带土已经足够温和了,万一宇智波斑忽然复活,结果只有鼬和长门在塔里,他不在的话,那简直是不知道要枉送多少人的性命。

带土翻身坐起,有气无力地说:“你们两个去买蛋糕了?给我吃口,我快饿死了。”

佐助默默想了想,把那个用植物奶油冒充动物奶油的假蛋糕递给他。

两个蛋糕都装在一模一样的盒子里,只有佐助知道其中的差别。

带土打开盒子往里看了一眼,皱眉说:“你们是不去塔下面最近的那家蛋糕店买蛋糕了——那家店用的动物奶油都是假的,下次别买了,很坑人的,也就送人可以,自己吃的话就另一家店买,一会儿我把地址给你们写出来。”

佐助轻咳两声,默不作声带过这个话题,问他:“你昨天是不是又去木叶了,我听说昨天鸣人和日向家闹起来了,闹的很难看。”

带土虽然说着那家店的假蛋糕很坑人,但还是拿叉子随便从蛋糕上面叉了个草莓。

他看起来真的很饿。

不知道他昨天究竟在做什么。

他避开蛋糕上的奶油,一心捡着水果炫,一边问:“谁和你讲的?唔,是有这样的事,但你离那么远,怎么得到消息那么快。”

鼬接过话,说:“别问了,这与正事无关。”

佐助心里松了一口气。

出于一种很难描述的心情,他完全不想告诉他们,是小樱昨天晚上又主动给他打电话,他当然也没办法拒绝她,然后小樱又好像真的对雨之国很好奇,问东问西,于是他们就简单地聊了一些事情……

鸣人和日向的事情就是小樱不经意间提起的。

她没把这件事当成是重要的事情来告诉佐助,只是当做是朋友的近况给他分享,好像生怕他离开木叶就错失了对他们的了解。

在佐助没注意的地方。

鼬和带土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带土善解人意地带过话题,说:“木叶那边的事情,好吧,也不算很麻烦,一堆无能的废物罢了,主要是鸣人的性格有些问题,但问题也不大,问题虽然不大,我也不是很想在那边浪费时间。”

他挑挑拣拣把蛋糕上的水果都炫完了,抹了抹嘴,轻描淡写地说:“我准备用轮回天生复活日向宁次、波风水门、漩涡玖辛奈。”

佐助:“……”

佐助沉默了半晌,忽然很严肃地开口说:“你不能把轮回天生当做万能的,解决一切办法的忍术来用——就好像任何时候你遇到了什么难题,你觉得自己不想费心思……你都可以通过复活一个死人来解决——一味通过复活术来解决你所面对的困境,早晚你会为这份轻率与傲慢,死无葬身之地的。”

“轮回天生之术的代价是你我这样的强者可以承受的,但可以承受不代表可以不受损伤,那依然是很重的代价。”

佐助亲自施展过轮回天生之后,对那份代价有了更深的了解。

……他直到现在都感觉自己还有些虚弱。

带土有些讶然:“呀,没想到佐助你能说出这样的话啊……你这是在关心我么?”

鼬低声说:“佐助是很有天分的强者,他对这个世界,对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的见解,不要因为你比他多活了几年,就小瞧了他的觉悟。”

这是他很久之后才明白过来的事情……宇智波佐助是他的弟弟,他曾经见过这孩子小时候憨直而呆萌的模样,但多年过去,他早就已经成长起来了。

不能再用原本看孩子的目光去看他。

鼬说:“佐助说的没错,轮回天生不是一门轻飘飘的,你可以随意使用从而愚弄生死的忍术。”

带土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连你也这么说?好吧,我会慎重考虑的,不过,这次还是必须要进行的,我现在越来越觉得复活日向宁次是个好主意。”

他抬起腿,坐在宇智波斑的棺材上,慢悠悠竖起一根手指。

“本来木叶村与我没有什么关系的,但是毕竟鸣人未来要当火影——嗯,我这两天去木叶转了两圈,基本确定了一件事,木叶的问题就如同多年前一样,没有什么变化。”

鼬迟疑了片刻,想说什么,最后说了一句:“算了,随你便罢,佐助既然已经离开木叶,那么木叶的事情就与我无关了。你如果非为了鸣人而要再去插手木叶的事情,那么从日向家入手确实是个不错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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