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鸣人又掉了眼泪。

他醒悟了一切。

他想到很多东西,那些远在十几年前却又近在眼前的往日,柱间和鸣人之间的羁绊,还有曾经他和带土互换过的真心。

他看到带土的心,带土也看到他的心。

鸣人已经知道他该如何取得胜利。

他赢不了佐助一点,但他总是能赢下带土的心。

柱间已经告诉了他这一切的通关攻略。

他安安静静,哭得泪眼模糊,蜷缩成可怜巴巴的一团。

他对带土说:“带土,如果你不想救我,那你也救救九喇嘛……你把他从我这里夺走吧。”

———————— !!————————

唉,柱间和鸣人总是能做出让我出乎意料的举动……

完全没想到他们两个人会这么做。

写着写着发现他们两个人就是会这么做。

好狡猾的阿修罗哦。

我就问你,他俩都这样了,那带土还能不原谅他们吗?

带土低头看着鸣人。

他没有想到事情最终会有这样的发展。

这大大脱离了他原本的计划。

不过从长门和鸣人在木叶相遇开始,带土的计划就彻底崩盘没救了,如今再一次的崩盘似乎也只是意料之中。

鸣人躺在那里,带土抬手按住他的眉心,悠悠说道:“你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吗?鸣人?”

三十岁的漩涡鸣人,和他十七岁时候真是十分迥异。

带土想到曾经的他们在四战时候短暂的交谈,那些关于希望、绝望、未来和同伴的话语。

那时候的鸣人还很年轻,他浑身都是朝气,以为自己的未来将会铺满金灿灿的希望……

带土凝望着他,心知他只是还年轻。

如今鸣人已经不再年轻了。

带土的预言完全应验,他却并不为此而感到高兴。

他轻轻叹息一声,瞳中万花旋转,进入了鸣人的心灵空间。

不再是曾经那片天青色明亮的星空——那是带土的心灵和精神所在。

那片星空不属于鸣人,鸣人只是强行进入其中偷窥,并且肆意涂抹。

如今带土对鸣人做同样的事情。

他进入了鸣人的精神领域。

这一点都不难。

鸣人没有反抗他。

带土的心灵空间防御森严,鸣人联合十万忍者联军,趁带土刚被十尾搅动记忆意志不稳的时候才强行撬开了锁侵入其中,而鸣人的心灵空间几乎完全不设防——或者说,他此行为了证明清白而来。

他希望带土知道他依然还是曾经那个他自己,并没有在战争胜利之后,因为再也无人能约束他,就暴露出自己的真面目肆意妄为,故此往带土手中特意塞了一把钥匙。

他不怕带土窥探他心中的真实。

他只怕已经没人想要挖出来看看他的心到底长什么样子,所有人心中都已经有了对他的定论,而且将不会再给予他辩驳的机会。

——鸣人的心笼罩在一片阴冷而厚重的黑暗之中。

在阴冷而厚重的天幕之中,带土看到一个同样阴冷而厚重的小房间。

到处都没有光。

天外没有温暖的日光,家中没有明亮的灯光,鸣人躺在沙发上,双眼的蓝色隐藏在黑暗之中,也无人能看清他的眸光。

那是一个很小的小沙发。

沙发前放着一个很小的电视机。

电视机咔哒咔哒,呲呲拉拉,像是坏掉了一样,飘着雪花。

鸣人正对着沙发躺在那里,一只手枕在脸颊下方,阴郁地看着电视机。

电视机里在播放的应该是实时的新闻,内外的时间应该是同样的时间。

电视机里面是一片晴朗的天空。

电视机外面,鸣人所在的小房间里面是无尽冷酷的黑暗。

带土只瞥了一眼,就知道电视机里的时间才是真实的时间和真实的事件,而电视机外的这个小房间是完全虚假的。

这个房间的黑暗和阴冷,只是鸣人心中的感受而已。

电视机里似乎是鸣人的七代目火影就任仪式。

温暖的天空,欢呼的人群。

打眼一看就知道这是大喜的日子。

大喜的日子当中自然有大喜的人。

一个穿着火影袍,昂首挺胸,面带微笑的七代目火影意气风发地站在高台之上。

他发表了一番就位演说,文采斐然,获得了所有人的一致好评。

主持这场仪式的是鸣人的恩师卡卡西,站在他背后对他表示支持的是他的军师和辅佐奈良鹿丸,下方为他的胜利而面带微笑的是他的长子博人。

从今天开始。

漩涡鸣人实现了他毕生的梦想,正式成为七代目火影。

咔哒咔哒。

呲呲拉拉。

若非那台坏掉的电视机为这场充满了喜悦的火影就位仪式增添了一些十分诡异的气氛。

带土简直该要出于礼貌为鸣人鼓掌。

带土慢慢踏入了这间房子。

他的脚尖甫一落在地上,就感到四周有一片逼人的寒气向他的骨头缝里吹来。

这里是鸣人的家。

家庭本应该是一个能让人感到温暖的庇护所。

你在外面的冰天雪地中可能会穿着羽绒服也依然被冻得手脚发麻脑仁疼,然而一旦你踏入家门,铺面而来的温暖就会让你心甘情愿地脱掉那厚厚的羽绒服,只穿着单衣在家中活动。

你的防御减少了,但你在家庭的温暖当中,开始感觉到浑身的寒冷都被驱散。

你的手脚心开始发热,头脑开始冒出热乎乎的汗珠。

体内的寒气都被热腾腾的逼了出去。

然后你适应了这样的温暖,你开始感到身体轻盈,心情愉快,你用你最舒适的状态呆在家中,哼着歌,随意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你知道。

你温暖,而且安全。

因为你在家中。

家就是这样一种明亮、温暖、安全,盈满了幸福和希望的存在。

——鸣人家中黑暗的冷风几乎要把带土吹得给冻死了。

带土戴上他的护目镜。

从双眼中传来的一点暖意驱散了可怕的阴冷。

带土往前走两步,站在沙发前,双手叉腰,低头看着鸣人。

他穿着蓝色点缀橙色的衣服,脸上贴着创口贴,和他曾经年幼时候所不同的,只有他双目中旋转的镰刀纹万花筒。

曾经鸣人在带土的心灵空间中所见到的宇智波带土最喜欢的一个他自己,是他和琳在一起的时候,那个稚嫩年幼的他自己。

现在带土最喜欢的他自己,是四战之后,他在净土与琳重逢时候,那个强大又纯真的他自己。

他依然纯真,相信希望,愿意为这个世界带来希望与和平。

他却再也不像曾经那样孱弱无力了。

他不仅有着一颗依然光明的心,还有着能够守卫光明的绝对力量。

而鸣人的形态却实在不容乐观。

电视机里是意气飞扬,二十九岁的七代目火影。

电视机外面,是六岁的漩涡鸣人——他穿着橙色为主,点缀蓝色的衣服,一个人躺在那里,安安静静看着电视机。

他好似是还活着的。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能看出呼吸的痕迹。

但是他的眼睛完全隐没在黑暗之中。

哪怕是七代目火影的光芒,也无法照亮他的蓝眼睛。

这里是鸣人的心。

也是他的记忆。

带土说:“你没去参加你的火影就任仪式?电视机里面那个是谁?”

只是简单一句话。

鸣人的双眼中瞬间就有了光芒。

是泪光。

鸣人的眼泪大颗大颗地从脸上滑落到沙发上面,他可怜巴巴地说:“我不想去。”

带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抬起手,有些犹豫地放在鸣人的头发上,揉了揉孩子的头发。

他以为自己以十二岁的形态出击,能够在这里遇到三十岁的漩涡鸣人,重演当时的剧情。

那时候带土三十一岁,鸣人十七岁。

如今身份倒转,十二岁的带土和三十岁的鸣人相遇,就当时的谈话论道再交换一番意见,岂不是别有一番设计的美感?

但结果这里的鸣人却竟然是六岁的鸣人。

六岁时候那个孤独、寂寞,像一条可怜的流浪狗儿一样,无家可归的小鸣人。

带土柔声问他说:“为什么不想去?”

继位火影的日子,本该是鸣人一生中最重要的一天。

他心心念念想要做火影。

好不容易才终于度过重重劫难,得偿所愿,为什么最后他却没有出现在那里?

电视机里的假鸣人在进行他的演说。

电视机外,真正的鸣人只是躺在那里呆呆地看着电视机。

鸣人的双眼中有大颗大颗的泪珠。

他说:“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火影。”

带土把他往里面推了推,让他滚落到内侧,紧贴着沙发,好让出一点空位。

带土把屁股放在沙发的空位上,鸣人很快就又滚了回来,小小的身体贴着带土的背。

鸣人抽抽搭搭地抱着带土的胳膊哭着告状说:“佐助不回来,他说他有事,什么事也不知道,反正他就是不回来,小樱倒是在村子里,但她也不来,我当了火影,但是他们两个甚至不来庆祝——他们两个全都欺负我。”

带土闻言,轻轻弹了这个恶人先告状的小孩儿一个脑瓜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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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人没参加火影就位只有一个原因

就是哥们不想去

这就和佐助哥时空门使的出神入化十几年没回过木叶一样 只有一个原因

就是不想回

——噢带土哥也一样的,但是带土哥不是没回过木叶,他时不时回来把木叶往死里弄一次然后再走开

带土舒舒服服坐在沙发上,大手一挥,先违背鸣人的意志强行开了个灯。

想当初,鸣人违背带土的意志随意在带土的心灵空间里面捏造场景的事情,也实在是没少做。

如今带土做起这些事情来,也是没有一点愧疚感。

灯开了。

电视机却还是坏的。

鸣人的脸依然还是笼罩在一团阴影当中,让人有些看不清。

这里是鸣人的心灵空间,所有东西都要服从他的意志。

这就像是在矢仓的梦里,所有一切东西也一定要服从矢仓的意志一样。

带土可以入侵、改造、修补,或者进行一些其他操作,但他终究不是这里的主人,如果说他做的太过分,就会被踢出去的。

所以他可以在这里亮起灯。

却无法修补那个鸣人不喜欢的电视机,和他笼罩在黑暗之中面目模糊的脸。

带土沉吟着说:“你当时就在家里自己看电视机吗?电视机里那个鸣人是谁?你的影分身?”

鸣人说:“不知道,应该是木叶丸吧,我猜。”

带土说:“怎会如此。”

但考虑到这会儿的鸣人是考了十二年中忍考试归来依然还是下忍的人。

而且是佐助一句话忽然就从下忍火速飞升到火影位置上的人。

似乎这倒也不很奇怪。

两件同样很奇怪的事情,放在一起就全都不奇怪了。

鸣人还在抽抽搭搭,泪水盈满了眼眶。

带土想说他两句,又觉得小孩儿太惨。

想可怜他一会儿,又觉得他好像是活该。

带土于是也板起他的苦瓜脸,嘴角下撇,眉眼沉重。

带土说:“你真的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鸣人?只要你说要让我夺走九尾,我就一定会夺走九尾,我可不是宇智波斑那个心软的老家伙——”

带土只一眼就看出了鸣人到底从谁那里学来的这招。

带土说:“我一直都很好奇当时柱间到底是真的愿意自杀,还是在道德绑架,把他的性命和扉间的性命捆绑在一起,赌一个斑不愿意让柱间死去,所以他就只能容忍扉间。”

这个问题太复杂。

带土不想再制造一个同样复杂的谜题。

他准备把这件事情变成一件很简单的事。

小鸣人软绵绵的身体蜷缩在沙发深处,他泪汪汪地说:“我不想死,我还想参加博人和莎拉娜的婚礼——我就不信到时候佐助和小樱他们两个人还能也不去,他们两个可在乎莎拉娜了。”

带土倒也没有为鸣人的长远目光感到吃惊。

孩子们是很好控制的。

博人和莎拉娜在同一个班级里面,两个人都是很不错的孩子,日久生情很正常。

不过。

“你觉得巳月可男可女,他最后为什么是个男孩子?”带土懒洋洋地说:“我恐怕想和佐助当亲家不止你一个人啊,你怎么就知道你有婚礼可参加呢?”

带土简单一句话。

鸣人又抽抽搭搭哭了起来。

他一边哭一边拿带土的衣角擦眼泪,把带土好好的板正又整洁的衣服搞的一团乱麻。

“我不管。”他说:“你要救我。”

带土也是拿他实在没什么办法。

他毕竟是看着鸣人出生的。

鸣人刚出生,除了那个接生婆,第一个见到鸣人的就是带土。

他甚至比水门和玖辛奈都更早一步抱到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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