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药师兜淡淡地说:“他不会死的,你知道,你们漩涡一族之所以灭绝,正是因为你们的血脉中流淌着的,是珍贵得如同奇迹一般的生命力。”

“他这样活着大概十五年,最后死于对木叶所使用的轮回天生。”

香磷看着照片中漩涡长门鬼魂一样的脸庞,怎么都没办法把他和今天见到的那个虽然瘦削但看上去很温柔的红发男子对应起来。

但那个骷髅一样的男人,五官和脸型却也分明有着漩涡长门的影子。

“他……”香磷五味杂陈地翻看着那叠照片,喃喃问道:“为什么所有这些照片他不是躺着就是坐着……?没有一张是他站起来的模样?”

药师兜微微一笑:“你是个聪明的好姑娘,你应该已经明白了才对……他的双腿早就在他和山椒鱼半藏的战斗中完全报废了,他没法站起来。”

“之前佐助要为宇智波鼬施展轮回天生,漩涡长门顺便搭了顺风车,他得到了这个机会,才终于借助死而复生的机缘而恢复了健康的模样……”药师兜说:“就我所知,那些年里,他一个身高一米七五的男人,体重只有三十多公斤啊。”

这身高,这体重,就只差一步就能进骨灰盒了。

香磷看着那些照片一声不吭。

药师兜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好不容易遇到了能和亲人相认的机会……不要浪费呀。你都不知道有多少人渴望能有这种机缘,最后却也还是只能两手空空地假装自己满不在乎呢。”

“不要因为心中一时的不安,就把好好的亲人和朋友推走……等到最后可能会来不及的。”

香磷不得不承认,药师兜说的是实话。

她闷闷地问:“你……你从哪里来的这些照片?”

药师兜摸了摸鼻子,哈哈一笑,说:“带土给的,嗯,漩涡长门年轻时候是相当神秘的人,只有带土那里会有照片流传下来,别人那里绝没有的。”

不过带土曾经在鹰小队面前形象不佳……因此他专门托药师兜来说和,他还以为药师兜和香磷都是蛇窟出来的,关系一定很好呢。

香磷说:“你不是说这是整个忍界就只有你一个人有的机密情报吗?”

药师兜耸耸肩,说:“那只是为了吊起你的好奇心罢了,谎言是人生的必修课呀,人不能不撒谎的。”

“不过这话倒也不假……现在整个忍界就只有带土和我见过没复活之前的漩涡长门长什么样子……呃,可能还有鸣人?黑绝?雨隐村的医疗忍者???无所谓啦,反正你知道他那个时候也挺惨的就行了。”

香磷的语气冷了下来:“是山椒鱼半藏吗?还有谁?”

药师兜说:“还有团藏,嗯,就是被佐助宰了的那个,我得说,佐助光宰了团藏,得让多少人欠他个大人情啊,他赚好大。”

香磷说:“这件事是我不对……我之后会去找他道歉的,我光想着我自己受罪,其实大家谁的日子又好过呢。”

“那倒也用不着这么说。”药师兜轻快地说:“这家伙确实也是一直都没想起来漩涡一族的事儿,他抓九尾的时候可一点儿没在意漩涡鸣人也是漩涡……你骂他也是应该的,他活该啦。”

*

香磷送走药师兜,靠着墙在地上呆坐了一会儿。

又听到门口传来了另一个敲门声。

和药师兜一样很有节奏,但要和缓得多……

香磷拧起眉头,心想,这次总该是漩涡长门了。

打开门一看,鸦羽般漆黑的长发和一双通红的写轮眼。

宇智波鼬。

“你也是来——”

当说客的?

宇智波鼬说:“长门托我来告诉你,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以后他也不提这件事了,希望不要让这件事影响到你和佐助做朋友……我个人来说,也希望不要让你们漩涡一族的私事影响到公事。”

香磷拧紧眉头。

“这是他说以后不提就能当做没有发生过的事吗?难道我们所流淌着的同一种血脉,能够因为他这样简单的宣称就简简单单地消失掉吗?”

宇智波鼬打量着她,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他对香磷眨眨眼睛,说:“我会告诉他……他得好好道歉才可以。”

香磷:“……”

好可怕的家伙。

宇智波鼬这个家伙好可怕……佐助分明是根本不懂得看气氛也不会看人眼色的家伙,怎么他哥是这种一眼就能看透人心的这么恐怖的人啊!

“我、我可没有,这可不是我非要他这么做的!”香磷结结巴巴地说:“当然我是说,可是,我也……他也……他没做错什么,可是我也……”

宇智波鼬比了一根手指在唇边。

他宽容地说:“没什么的,我都明白,都过去了。”

他离开了。

香磷看着宇智波鼬的背影转过墙角,往楼下去了,不由双眼发直……

宇智波鼬这个家伙他真的是佐助的哥哥吗?

同一个妈妈怎么能生出来这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 ?

佐助所缺少的那部分心眼,最后难道是全给这家伙偷走了? ? ?

*

敲门声再响起的时候,香磷根本都懒得听那个迟疑、软弱,犹犹豫豫的家伙敲三下门,直接就拉开门,冲出去抱住那个瘦削的红发男人。

她在这个世界上失落已久的同族。

与她流淌着同一种血脉的家伙……

与她有着同样的红发,和同样旺盛的生命力,以至于沦为别人利用的工具,沉沦许久不得超生的人。

长门说:“抱歉……我……”

他精心准备好的数百字忏悔腹稿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只说了三个字就被香磷打断了。

香磷拍了拍他的脊背,说:“没关系……原谅你了。”

这是……她好不容易才在艰苦的命运中一路跋涉,走过万水千山,一场世界大战,许许多多生离死别,才终于重逢的……家人。

没必要对他太严格。

带土等了水门好久,终于等到人姗姗来迟。

此时大蛇丸已经戴着眼镜假模假样地在火影办公室里坐着翻文件翻了好长时间。

而波风水门这个正牌火影,手里捏着一个便利店里买的最便宜的梅子饭团,鞋子上沾着许多泥点子,一身风尘仆仆,和衣衫整洁一丝不苟的大蛇丸比起来,他看起来温和而凌乱地过头了。

他看上去不像是一个位高权重的火影,而像是你走在街上擦肩而过的一个普通男人。

只是或许他会比那些普通的男人要帅气得多。

他咬了一口梅子饭团,转身关上火影办公室的门,和带土打了个招呼:“你来了,吃饭了没有?”

带土坐在沙发上,沉沉地盯着大蛇丸,回答水门的问题。

“还没。”

于是水门从上衣的口袋里摸出来另一个梅子饭团:“喏,本来是准备晚上加班的时候拿来做宵夜的,就给你随便垫垫肚子吧。”

梅子饭团是便宜简单,而有滋味的好东西。

带土觉得水门的品味一如既往地优秀过人。

他吃着梅子饭团,问:“老师你还忙得过来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水门抬起眼看了他一眼,思考片刻,委婉地说:“暂时我还应付的过来……如果真的需要你帮忙的话,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鸣人做事太柔和无力,带土做事却又太暴烈直接……这真的让水门很头痛。

他心想,这两个人能中和一下的话就是最好的。

带土哦了一声,又说:“玖辛奈姐和长门他们准备重建漩涡一族的神社,结果香磷那边闹了别扭……我让兜那家伙去说和了,问题应该不大……”

水门心知他是想要得到夸赞,毫不吝啬地说:“做的很好,这是好事呀。”

果然带土就露出一个微笑,他说:“我也这么认为,虽然现在漩涡一族只有四个人,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反而更应该加强感情……香磷和鸣人的个性蛮投契的,我看他们两个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

水门想了想,说:“那可真是太好了……鸣人很需要一些真诚友善的朋友……”

这两天的功夫,水门在村子里来回忙碌着,与上上下下许多人交流,固然首先是为了木叶村的未来发展考虑而行动,但中间难免也探听到许多鸣人的往事。

他离开村子太久了,村子里面的老人虽然还记得他往日的荣光,终究不能只说往日的荣光,为了寻找共同话题打开交流的局面,最后的话题总是要落到鸣人身上去。

水门稍微听了一耳朵,很快便发现事情不对劲儿。

再加上之前玖辛奈闹的村子鸡犬不宁……

水门问:“带土,大蛇丸师叔,你们两个认为鸣人是笨蛋吗?”

带土说:“我不觉得鸣人是笨蛋,他本心有一种十分敏锐的直觉……那是很多人都没有的,我认为他是个很聪明的人。”

大蛇丸一直慵懒地霸占着火影的那张办公桌,哪怕之前带土一直试图用眼神给他施加凌迟之刑他都假装没看见。

这会儿装死的时间长了,被水门点了名,不得不开口道:“他当然是笨蛋。”

大蛇丸根本懒得顾及他说话太直接会不会引得波风水门生气,他说:“他可能天性是个聪明人,但他现在已经全被养成傻子了。”

他托腮看着带土,诚恳地说:“不过有时候大智若愚,大愚若智,极端聪明的人和极端愚蠢的人,最后总是呈现出同一种表征……你弄错了倒也怪不得你。”

骂一下漩涡鸣人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骂到宇智波带土头上大蛇丸还是觉得没必要。

惹他干什么呢?聪明人从来不意气用事……大蛇丸就是个聪明人,他从来不会意气用事。

如果他决定挑衅宇智波带土,那一定是等到他手里有足够的筹码保证自己会安然无恙,而且肉眼可见会有极大的好处的时候。

波风水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大蛇丸见他只是叹气,没问他为什么会这么想,而宇智波带土也没愤怒地拍案而起,只是继续不高兴地盯着他看,便知道他们两个都知道他是对的。

大蛇丸阴恻恻地说:“你们刚才是不是说起香磷了?要我说,香磷力量不如鸣人,人脉也不如鸣人,地位更不如他,论起功绩就更别提了,她也和鸣人一样没有父母管教……但是她未来日子会过的比鸣人舒心得多,你们信不信?”

水门又是长长地叹气。

带土低头默不作声地吃他的梅子饭团。

水门说:“我本来还在想……毕竟鸣人和玖辛奈以客人的身份一直住在雨隐村,可能会对长门和佐助造成困扰,这不合适……现在想想,还是就这样厚着脸皮一直住在那里吧。”

“香磷和佐助都是很不错的孩子……我爱罗也很好……作为鸣人的朋友来说,我希望鸣人多和他们呆在一起。”

水门从发现村子里所有人都认为鸣人是个白痴和笨蛋的时候,就开始觉得不太对劲儿了。

他和鸣人打过交道,很清楚地明白鸣人是个多么聪明和有主见的孩子。

……然而当村子里高层底层,上上下下所有身份的人和他谈起鸣人的时候,只有寥寥几个人说鸣人很聪明,剩下绝大部分人都说鸣人是个好运的白痴,虽然是个大英雄,但他根本不适合当火影。

水门暂时还无从得知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但他已然知道鸣人现如今在村子里,所拥有的一切朋友和师长都不可靠。

村子里的人,绝大部分都并不真的和鸣人打过交道,他们对鸣人的认识只能是从鸣人亲近的那些“朋友”身上得来。

慢慢纠正村中舆论对鸣人的认识,对水门来说其实并不是一件难事。

真正让他为难的,是该怎么告诉鸣人……他应该仔细甄别他周围的朋友……所谓疏不间亲,鸣人和他那些朋友已经认识了十几年,和他这个父亲重逢不过几日……

水门决心还是不说什么,先给鸣人创造机会,让他多和那些良师益友打交道吧。

见过真正的朋友是什么样子。

知道真正为他打算的师长该是怎么做的。

鸣人自然而然便明白了。

“日后鸣人就在雨隐村长住。”水门轻轻松松地说:“我和玖辛奈也会陪他一起,希望长门不要嫌我们拖家带口的做客久住太烦人。”

带土终于时机恰当地啃完了他的梅子饭团,闻言抬起眼睛和水门四目相对,乖巧地说:“等漩涡一族的神社建起来……那雨隐村就是玖辛奈姐的娘家了,怎么能算是客人呢?”

大蛇丸啧声道:“就为了这个所以才想起来要给漩涡一族建神社是吧?我还奇怪呢,你不建宇智波一族的神社跑去建漩涡一族的神社?”

水门莞尔一笑,说:“那等我忙完这几日,我也和玖辛奈一起回她娘家住了,真没想到,我们两个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却竟然还有回娘家的一天呢。”

“不过,漩涡一族的神社是要建的,宇智波一族的神社,你没什么打算吗?”

带土耸了耸肩,说:“那就犯不着了。老的小的,我估计也就只有佐助在意所谓的宇智波一族……斑早就和宇智波一族决裂了,我和他们也没什么感情……鼬那家伙更好笑,他早就被族里当成叛徒判死刑了,这事儿说来也不能怪族里……他确实没杀止水,但止水也不让他说出真相……他顾及到死去友人的心愿,就只能把他自己填里面了。”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