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靠山
医馆开业一个月，杨砚沉的名气越来越大。
方明远的腿好了大半，逢人就说杨先生是神医。陈万山也在圈里替他宣扬，说自己的偏头痛再也没犯过。那些被杨砚沉治好的病人，一个传一个，把“砚哲堂”三个字传遍了京城商圈。来看病的人越来越多，杨砚沉每天从早忙到晚，有时候连午饭都顾不上吃。赫连哲说了他好几次，他嘴上说“知道了”，转头又忘了。
这天下午，杨砚沉刚送走一个病人，正在诊室里整理药方，门被推开了。他没有抬头，以为下一个病人进来了，随口说了一句：“请坐，稍等一下，我把这个方子写完。”
来人没有坐。
杨砚沉觉得不对，抬头一看，愣住了。门口站着一个人，三十五六岁，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挂着笑，但那双眼睛是冷的。杨砚沉认出了他——张铭远。那个在赫连哲办公室被小青咬过、在慈善晚宴洗手间威胁过他的张铭远。
杨砚沉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张总，您哪里不舒服？”
张铭远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他没有回答杨砚沉的问题，而是环顾了一下诊室，目光从药柜扫到窗台，从窗台扫到墙上那块“砚哲堂”的匾额。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杨先生，你这医馆开得不错。听说连方明远都来找你看病了？”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杨砚沉点头。“方老的腿好多了。”
张铭远笑了笑。“是啊，好多了。他逢人就说你是神医。”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杨砚沉脸上，“杨先生，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杨砚沉看着他。“张总，您有话直说。”
张铭远的笑容收了起来。他往前倾了倾身体，声音压低了。“上次的事，你以为就这么算了？”
杨砚沉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小青咬他的事，慈善晚宴洗手间的事。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张铭远。
张铭远继续说：“你放蛇咬我，赫连哲护着你。你在洗手间威胁我，赫连哲还是护着你。”他的声音冷下来，“但你觉得，他能护你一辈子？”
杨砚沉想了想，认真道：“能。”
张铭远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杨砚沉会这么干脆地回答。他的脸色变了变，然后笑了，是那种不屑的笑。“杨先生，你还真是天真。赫连哲是什么人？京圈赫连家的掌门人。你以为他会为了你得罪整个圈子？”
杨砚沉看着他。“张总，您到底想说什么？”
张铭远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我想说的是，你在京城混得越久，得罪的人越多。今天你能治好方明远的腿，明天你能治好陈万山的头，但你不能治好所有人。”他顿了顿，“你一个苗疆来的外人，没有根基，没有靠山，靠的不过是赫连哲一时兴起。等他腻了，你什么都不是。”
杨砚沉的手放在桌下，轻轻摸了摸袖口。小青在里面，安静地伏着。他没有叫它出来，而是看着张铭远，认真道：“张总，您上次也是这么说的。说老婆不能保我一辈子，说我什么都不是。可是过了这么久，我还是在这儿。医馆开得好好的，病人越来越多，老婆每天来接我下班。”他顿了顿，“您说的那些，好像没发生。”
张铭远的脸色沉了下来。“杨砚沉，你别不识抬举。”
杨砚沉摇头。“张总，不是我不识抬举。是您一直放不下。”他看着张铭远的眼睛，“您喜欢我老婆，喜欢了很多年。我老婆不喜欢您。您不甘心。您觉得是我抢了您的机会。”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春天的风吹进来，带着梧桐树叶的气息。“可是张总，您有没有想过，就算没有我，我老婆也不会喜欢您？”
张铭远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声响。“你——”
“张总。”杨砚沉转过身，看着他，目光平静，“您今天来，是想威胁我，让我离开我老婆。可是您不敢明说，因为您怕我老婆知道。您只能拐弯抹角地说我什么都不是，说我没有根基，说我靠老婆。这些话，我听过很多遍了。我不在乎。”
张铭远的手攥紧了拳头。
杨砚沉继续说：“我在乎的只有一件事——我老婆开不开心。他现在很开心。这就够了。”他走回桌前，坐下来，拿起笔。“张总，您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要看下一个病人了。”
张铭远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盯着杨砚沉看了很久，然后冷笑了一声。“杨砚沉，你会后悔的。”他转身走了，门被他甩得砰的一声响。
杨砚沉坐在诊室里，没有动。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笔，笔尖在纸上洇出一个墨点。他把笔放下，摸了摸袖子里的小青。小青探出脑袋，吐了吐信子，像是在问：要不要追上去？杨砚沉轻轻按了按它的头。“不用。他不敢。”
晚上，赫连哲回来。杨砚沉正在厨房里炒菜，听见门响，探出头。“老婆！饭快好了。”赫连哲换了鞋走过来，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杨砚沉系着围裙、袖子挽到手肘的样子，看了一会儿。
“今天张铭远去医馆了？”
杨砚沉的手顿了一下。“老婆怎么知道？”
“林特助告诉我的。他在医馆附近安排了一个人。”
杨砚沉把菜盛出来，转身看着赫连哲。“老婆，你派人看着我？”
赫连哲走进来，从他手里接过盘子，端到桌上。“不是看着你。是怕有人找你麻烦。”
杨砚沉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酸。老婆不是不信任他，是担心他。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赫连哲，下巴抵在他肩上。“老婆，他来找我，说了很多话。说我没有根基，说你会腻，说我什么都不是。”
赫连哲的身体僵了一下。“你怎么回的？”
杨砚沉想了想。“我说，您说的那些，好像没发生。医馆开得好好的，病人越来越多，老婆每天来接我下班。”
赫连哲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看着杨砚沉。“他还说了什么？”
杨砚沉老实道：“还说我会后悔。”
赫连哲的眉头皱起来。他拿出手机，翻到张铭远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几声就接了。赫连哲的声音冷得像冰。“张铭远，你今天去我先生医馆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张铭远的声音，带着一点不自然。“赫连，我就是去看看——”
“看完了吧？”赫连哲打断他，“以后别去了。他的医馆，不欢迎你。”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张铭远的声音低了下来。“赫连，你为了他，连多年的交情都不要了？”
赫连哲的声音更冷了。“我们之间没什么交情。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杨砚沉站在旁边，看着他。“老婆，你为了我得罪他，不怕他报复你？”
赫连哲看着他。“你怕吗？”
杨砚沉摇头。“不怕。”
赫连哲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那我也不怕。”
杨砚沉笑了。他把赫连哲拉进怀里，抱得很紧。“老婆，你真好。”
赫连哲靠在他肩上。“吃饭。汤要凉了。”
杨砚沉松开他，把汤端上桌，给赫连哲盛了一碗。“老婆，先喝汤。”赫连哲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好喝吗？”“嗯。”
两人对坐着吃饭。窗外的夜色慢慢深了，灯光落在两个人身上。
“老婆。”
“嗯？”
“今天张铭远说，我在京城没有根基，没有靠山。”
赫连哲抬头看着他。“你有。”
杨砚沉愣了一下。“有什么？”
“靠山。”赫连哲的声音很平静，“我。”
杨砚沉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酸。他低下头，扒了一口饭，含糊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赫连哲没说话。但杨砚沉看见，他老婆的嘴角弯了一下。
吃完饭，杨砚沉去洗碗。洗完碗，他烧水泡脚。赫连哲坐在沙发上，他蹲在地上给赫连哲按脚。按着按着，他忽然抬头。
“老婆。”
“嗯？”
“今天张铭远说，你会腻。”
赫连哲低头看着他。“你信吗？”
杨砚沉摇头。“不信。”
“为什么？”
杨砚沉认真道：“因为老婆说，我是你的人。你的人，你不会腻。”
赫连哲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轻轻摸了摸杨砚沉的脸。“不会。”
杨砚沉笑了，低头继续按脚。
按完脚，杨砚沉去洗澡。洗完回来，他爬上床，把赫连哲揽进怀里。赫连哲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杨砚沉。”
“嗯？”
“以后张铭远再去医馆，你告诉我。”
杨砚沉点头。“好。”
“别一个人扛。”
杨砚沉低头看着他。“我没扛。我有老婆。”
赫连哲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嗯”了一声。
杨砚沉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然后手指从赫连哲的腰间滑上去，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描摹他的脊背。赫连哲轻轻颤了一下，没有躲开，反而往他怀里靠了靠。
“老婆。”杨砚沉的声音低了几分。
赫连哲抬起头看着他。月光下那双清冷的眸子蒙着一层水雾，里面有光，有他，还有一片柔软的、只在深夜才会显露的东西。他伸手，轻轻环住杨砚沉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吻住了他。
这个吻不急，很深，带着一种无声的安抚。像是在说——别理张铭远说的那些话，我在。杨砚沉的手收紧，把赫连哲整个人箍在怀里，回应着他的吻。呼吸交缠，心跳叠在一起，快得像擂鼓。杨砚沉翻过身，把赫连哲拢在身下，吻从他的唇滑到下巴，从下巴滑到耳后，从耳后滑到颈侧。赫连哲的手指插进他的长发里，轻轻攥着，呼吸越来越重。
“杨砚沉……”声音从唇间泄出来，又轻又哑。
杨砚沉抬起头，看着身下的人。月光下赫连哲的脸泛着淡淡的红，从耳根蔓延到脖颈，那双清冷的眼睛此刻湿漉漉的，像是深山里雨后初晴的湖面。杨砚沉伸手，轻轻抚过他的眉眼，然后低头吻在他的心口上。
“老婆。”
“嗯？”
“你是我的靠山。我也是你的。”
赫连哲没说话。他伸手，把杨砚沉拉下来，吻住了他。
夜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春天的暖意。床单被揉皱了，枕头被推到一边，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不知过了多久，赫连哲靠在杨砚沉怀里，呼吸渐渐平复。他的长发散在枕头上，几缕落在杨砚沉的手臂间。
杨砚沉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老婆，晚安。”
赫连哲闭着眼睛，声音闷闷的。“晚安。”
窗外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杨砚沉抱着怀里的人，想着今天的事。张铭远来了，说了很多难听的话，但他不在乎。老婆说他是靠山，老婆说他不会腻，老婆说以后张铭远再来就告诉他。他笑了。他低头又亲了一下赫连哲的头发。
老婆，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小宝们送的礼物,明天依次感谢，番外，下次再更新，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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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哲的声音更冷了。“我们之间没什么交情。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杨砚沉站在旁边，看着他。“老婆，你为了我得罪他，不怕他报复你？”
赫连哲看着他。“你怕吗？”
杨砚沉摇头。“不怕。”
赫连哲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那我也不怕。”
杨砚沉笑了。他把赫连哲拉进怀里，抱得很紧。“老婆，你真好。”
赫连哲靠在他肩上。“吃饭。汤要凉了。”
杨砚沉松开他，把汤端上桌，给赫连哲盛了一碗。“老婆，先喝汤。”赫连哲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好喝吗？”“嗯。”
两人对坐着吃饭。窗外的夜色慢慢深了，灯光落在两个人身上。
“老婆。”
“嗯？”
“今天张铭远说，我在京城没有根基，没有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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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砚沉愣了一下。“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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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砚沉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酸。他低下头，扒了一口饭，含糊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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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砚沉认真道：“因为老婆说，我是你的人。你的人，你不会腻。”
赫连哲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轻轻摸了摸杨砚沉的脸。“不会。”
杨砚沉笑了，低头继续按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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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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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砚沉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然后手指从赫连哲的腰间滑上去，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描摹他的脊背。赫连哲轻轻颤了一下，没有躲开，反而往他怀里靠了靠。
“老婆。”杨砚沉的声音低了几分。
赫连哲抬起头看着他。月光下那双清冷的眸子蒙着一层水雾，里面有光，有他，还有一片柔软的、只在深夜才会显露的东西。他伸手，轻轻环住杨砚沉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吻住了他。
这个吻不急，很深，带着一种无声的安抚。像是在说——别理张铭远说的那些话，我在。杨砚沉的手收紧，把赫连哲整个人箍在怀里，回应着他的吻。呼吸交缠，心跳叠在一起，快得像擂鼓。杨砚沉翻过身，把赫连哲拢在身下，吻从他的唇滑到下巴，从下巴滑到耳后，从耳后滑到颈侧。赫连哲的手指插进他的长发里，轻轻攥着，呼吸越来越重。
“杨砚沉……”声音从唇间泄出来，又轻又哑。
杨砚沉抬起头，看着身下的人。月光下赫连哲的脸泛着淡淡的红，从耳根蔓延到脖颈，那双清冷的眼睛此刻湿漉漉的，像是深山里雨后初晴的湖面。杨砚沉伸手，轻轻抚过他的眉眼，然后低头吻在他的心口上。
“老婆。”
“嗯？”
“你是我的靠山。我也是你的。”
赫连哲没说话。他伸手，把杨砚沉拉下来，吻住了他。
夜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春天的暖意。床单被揉皱了，枕头被推到一边，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不知过了多久，赫连哲靠在杨砚沉怀里，呼吸渐渐平复。他的长发散在枕头上，几缕落在杨砚沉的手臂间。
杨砚沉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老婆，晚安。”
赫连哲闭着眼睛，声音闷闷的。“晚安。”
窗外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杨砚沉抱着怀里的人，想着今天的事。张铭远来了，说了很多难听的话，但他不在乎。老婆说他是靠山，老婆说他不会腻，老婆说以后张铭远再来就告诉他。他笑了。他低头又亲了一下赫连哲的头发。
老婆，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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