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公开的秘密

《春天》之后,全校都知道陆司珩弹琴给谁听了。

不是猜的,是确定的。

因为有人拍到了视频,视频里陆司珩弹完最后一个音。

站起来,转过身,没有看台下,他看的是沈辞。

镜头没有拍到沈辞,但拍到了陆司珩目光的方向。

那个方向,是高一(7)班队伍的第一排。

沈辞站在那里。

不是巧合,是事实。

事实就是,陆司珩弹琴的时候,看的是沈辞。

不是老师,不是校长,不是任何人。

论坛上有人发帖:“所以陆司珩和沈辞真的在一起了?”

下面的回复不再是“不知道”“可能吧”“不好说”。

而是“是的”“很明显了”“你们才看出来吗”。

没有人惊讶,没有人反对,没有人觉得奇怪。

因为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春天会暖、梧桐会发芽、陆司珩会看沈辞。

不需要解释,不需要证明,不需要征求同意。

沈辞看到那些帖子的时候,正在广播站里准备稿子。

他一条一条地翻,翻到一条让他停住的评论:

“他们不是在一起了,他们是一直在一起。”

“只是现在才被我们看到。”

沈辞看着这条评论,把手机放下了。

他想,那个人说得对。

他们不是“在一起了”,他们是一直在一起。

从第一天起,从第一个“嗯”起,从第一盒喉糖起,他们就在一起了。

只是现在才被看到。

被看到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一直在。

周三中午,食堂里。

沈辞端着餐盘走过去的时候,陆司珩已经坐在位子上了。

他今天没有说“我喜欢你”,因为不用说了。

全校都知道了,说不说都一样。

但他还是说了,因为不是“说给全校听”,是“说给沈辞听”。

全校听到是顺便,沈辞听到是目的。

“我喜欢你。”

陆司珩说。

声音不大,但旁边的人听到了。

没有人转头,没有人偷看,没有人掏手机。

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习惯到像听到“今天天气不错”。

不是不甜了,是甜到变成了日常。

日常不需要惊讶,只需要接受。

沈辞在他对面坐下来,笑了。

“我也喜欢你。”

陆司珩的耳朵红了。

说了这么多遍,还是会红。

因为每一遍都是第一遍,不是复读,是重新说。

重新从心里挖出来,重新放在沈辞面前,重新问“你收不收”。

沈辞每次都收,每次都放在心里,和之前的所有“我喜欢你”放在一起。

心里已经快放不下了,但他不扔,因为每一个都是真的。

真的东西,不能扔。

下午,沈辞去广播站的路上,遇到了林晚晚。

她站在走廊上,手里拿着笔记本,看到沈辞过来,笑了。

“学长,恭喜你。”

沈辞愣了一下。

“恭喜什么?”

“恭喜你被公开了。”

沈辞看着她的眼睛,看到了真诚、祝福、和一点点羡慕。

她在羡慕什么?

羡慕有人可以在全校面前弹琴给另一个人听;

羡慕有人可以在食堂说“我喜欢你”而不用压低声音;

羡慕有人可以不用藏。

她也有喜欢的人,但她不敢说。

不是不喜欢,是不敢。

怕被拒绝,怕被嘲笑,怕说了连朋友都做不成。

“林晚晚,你有喜欢的人吗?”

林晚晚的脸红了。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笔记本。

“……有。”

“他知道吗?”

“不知道。”

“你想让他知道吗?”

林晚晚抬起头,看着沈辞的眼睛。

她的眼眶红了。

“想。”

“但不敢。”

沈辞看着她,想起了以前的自己。

他也想,但不敢。

不敢说“你好呀我叫沈辞”,怕对方不回答。

不敢说“喉糖是不是你放的”,怕对方说“不是”。

不敢说“我喜欢你”,怕对方说“嗯”。

那个“嗯”,不是“我也喜欢”,是“我知道了,但我不说”。

但陆司珩的“嗯”,是“我知道了,我也喜欢,但我说不出口”。

不是不想说,是不会。

后来他会了,因为他知道有人在等。

等他说,等他会,等他开口。

“林晚晚,你喜欢的那个人,对你好吗?”

林晚晚想了想。

“好。”

“他帮我占座,帮我带早餐,帮我抄笔记。”

“但他对谁都好,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只对我好。”

沈辞笑了。

“那你试试。”

“试什么?”

“只对他好。”

“如果他对你的好,和对别人的不一样,那就是了。”

林晚晚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鞠了一躬,说“谢谢学长”,跑了。

沈辞站在走廊上,看着她的背影,想起了自己。

他也试过,对陆司珩好。

给他喉糖,给他画速写,给他做蛋炒饭。

陆司珩对他也好,给他泡温水,给他做桂花糕,给他写曲子。

他们彼此只对对方好,不是因为刻意,是因为自然。

自然到不需要想“我是不是只对他好”,因为根本没有别人。

傍晚,沈辞做完广播,走出广播站的时候,天还没有黑。

春天了,白天变长了。

陆司珩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保温杯,靠着墙,等他出来。

“走吧。”

沈辞说。

“……嗯。”

他们一起走下楼梯,一起走过操场,一起走到校门口。

夕阳的最后一抹光落在梧桐树上,嫩芽已经变成了小叶子。

浅绿色的,在风里轻轻摇着。

“陆司珩,今天林晚晚跟我说,恭喜我被公开了。”

“嗯。”

“她说她也有喜欢的人,但不敢说。”

陆司珩看着他。

“你跟她说什么了?”

“我说,试试只对他好。”

陆司珩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得对。”

沈辞笑了。

“你当初也是这样吗?”

“只对我好?”

陆司珩看着他,没有回答。

但沈辞知道答案——是的。

从一开始,他就只对沈辞好。

喉糖只给沈辞,温水只给沈辞,桂花糕只给沈辞;

红豆糕只给沈辞,蛋炒饭只吃沈辞做的。

不是没有别人,是眼里没有别人。

眼里只有沈辞,所以只对沈辞好。

沈辞伸出手,拉住了陆司珩的手。

两只手都没有戴手套,戒指碰在一起,发出很轻很轻的声响。

叮。

“陆司珩,你现在不用藏了。”

“所有人都知道了。”

陆司珩看着他,嘴角那个极小的弧度又出现了。

“……嗯。”

“你开心吗?”

陆司珩想了想。

“你开心我就开心。”

沈辞笑了。

他松开陆司珩的手,退后一步。

“明天见。”

陆司珩看着他,看了很久。

“明天见。”

沈辞转身走了。

他走了几步,身后传来陆司珩的声音。

“沈辞。”

他回过头。

陆司珩站在校门口,夕阳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明天的蛋炒饭,加玉米粒。”

沈辞笑了。

“好。”

“加双份。”

陆司珩点了点头。

沈辞转过身,继续走。

他拿出手机,给陆司珩发了一条消息。

“陆司珩。”

“嗯?”

“今天林晚晚说,她羡慕我。”

“羡慕你什么?”

“羡慕有人可以在全校面前弹琴给我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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