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他的回应

他写了一首《他的》,说“我是你的”。

我想告诉你,你也是我的。

不是“我也是你的”,是“你是我的”。

从第一天起,你就是我的。

你说“嗯”的时候,是我的。

你放喉糖的时候,是我的。

你做蛋炒饭的时候,是我的。

你弹琴的时候,是我的。

你哭的时候,是我的。

你笑的时候,是我的。

你睡着的时候,是我的。

你醒着的时候,也是我的。

他按下停止键。

没有配乐,没有处理,只有他的声音,和他的呼吸。

他给这段录音起了一个名字——《你是我的》。

他把录音发给陆司珩,附了一句话:“听了不要哭。”

已读。

没有回复。

五分钟。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他发了一个“?”。

还是没有回复。

他拿起手机,想打电话,又放下了。

因为他怕陆司珩在哭。

哭的时候不能被打扰。

然后陆司珩发了一条语音。

沈辞点开,把手机贴到耳边。

陆司珩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压抑什么。

“你说了‘你是我的’。”

沈辞的眼泪掉下来了。

“嗯。”

“你从来没有说过。”

“因为等你先说。”

呼吸声从听筒里传出来,很重,很急,像在跑。

沈辞知道他没有在跑,他在哭。

哭的时候呼吸会变重、变急,因为身体需要更多的氧气。

沈辞没有说“别哭了”,因为他自己也在哭。

两个人隔着半个城市,对着手机,一起哭。

不是难过。

是一种说不清的、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情绪。

沈辞先开口了。

“陆司珩,你听到了吗?”

“……嗯。”

“听到了什么?”

“听到了你说‘你是我的’。”

“再说一遍。”

沈辞笑了,擦了擦眼泪,对着手机说。

“你是我的。”

陆司珩的呼吸停了一瞬。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说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再说一遍。”

“你是我的。”

“再说一遍。”

“你是我的。”

“再说一遍。”

沈辞没有说。

他笑了,笑得很好看,小虎牙,酒窝,眼尾弯弯的弧度。

“不说了。说多了,就不值钱了。”

陆司珩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沈辞听到了。

很轻,很短,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涟漪很淡,但存在。

他第一次听到陆司珩笑。

不是嘴角的弧度,是声音。

那个声音,比任何旋律都好听。

周六,沈辞去陆司珩家。

他带了鸡蛋、虾仁、玉米粒、豌豆、火腿,双份。

陆司珩开门的时候,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头发没有梳,有几缕垂在额前。

他的眼睛有一点红,昨晚哭过了。

沈辞没有说“你眼睛红了”。

他换了鞋,走进厨房,系上围裙。

陆司珩站在他旁边,也系上围裙。

两个人并排站在灶台前,一个打鸡蛋,一个切玉米粒。

“陆司珩,你昨晚几点睡的?”

“……三点。”

“在干嘛?”

陆司珩看着他,没有回答。

但沈辞知道答案——他在听那段录音。

一遍又一遍,听沈辞说“你是我的”。

听到睡着,耳机还戴着,手机还在播放。

醒来的时候,耳朵被耳机硌红了,但嘴角是弯的。

蛋炒饭做好了。

他们坐在餐桌前,面对面,吃着同一锅饭,同一盘菜,同一段时光。

沈辞吃了一口,觉得比平时好吃。

不是因为加了双份虾仁,是因为对面的人在笑。

不是嘴角的弧度,是眼睛在笑。

眼尾弯弯的,像月牙。

“陆司珩,你今天开心吗?”

“开心。”

“为什么?”

“因为你说‘你是我的’。”

沈辞的眼眶红了。

他伸出手,握住了陆司珩放在桌上的手。

两只手都没有戴手套,戒指碰在一起,发出很轻很轻的声响。

叮。

“陆司珩,你以后想听,我就说。”

“每天都说?”

“每天都说。”

陆司珩的耳朵红了。

“……嗯。”

吃完饭,沈辞洗了碗,擦干手,回到客厅。

陆司珩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个深蓝色的保温杯,看着窗外。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过来坐。”

沈辞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五厘米。

窗外的天很蓝,阳光很好,从玻璃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陆司珩,你把那段录音上传吧。”

陆司珩看着他。

“你想让我上传?”

“嗯。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的。”

陆司珩的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一颗一颗的,是一串一串的,像断了线的珠子。

他没有擦,因为他要录。

他拿起手机,对着沈辞,按下录音键。

“你再说一遍。”

沈辞看着他的眼睛,没有犹豫。

“你是我的。”

陆司珩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按下停止键,把录音保存下来。

他没有上传,他存了起来。

存在手机里,存在云盘里,存在心里。

因为那是沈辞说给他听的,不是给所有人听的。

别人听到是顺便,他听到是目的。

他不要顺便,他要目的。

傍晚,沈辞做完广播——今天他念了一封听众来信。

信里说“我也有喜欢的人了,但我不敢说”——

走出广播站的时候,天还没有黑。

春天了,白天变长了。

陆司珩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保温杯,靠着墙,等他出来。

“走吧。”沈辞说。

“……嗯。”

他们一起走下楼梯,一起走过操场,一起走到校门口。

夕阳的最后一抹光落在梧桐树上,叶子已经长出来了。

浅绿色的,在风里轻轻摇着。

“陆司珩,你今天哭了两次。”

“……嗯。”

“一次是昨晚,一次是刚才。”

“……嗯。”

“你以前从来不哭。”

陆司珩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以前没有人让我哭。”

“以后还会让你哭的。”

“我知道。”

“怕吗?”

“不怕。”

“为什么?”

“因为哭完你会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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