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夏天的开始
五月过了一半，天气突然热了起来。
梧桐树从嫩绿变成了深绿，叶子大到可以遮住半边天空。
沈辞把外套脱了，只穿一件短袖，走在去学校的路上，还是觉得热。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片一片的光斑，像金色的碎银子。
他踩在那些光斑上，一步一步，觉得每一步都踩在夏天的开头。
到教室的时候，陆司珩已经在了。
校服换成了短袖，扣子还是扣到最上面那颗。
他的手臂露在外面，比以前黑了一点。
因为春天的时候他每天在操场上等沈辞，等的时候不站在阴凉处，站在太阳下。
沈辞问他“你怎么不站阴凉处”，他说“怕你看不到”。
沈辞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因为夏天到了，哭会更热。
“早。”
沈辞坐下来，转过身。
“……早。”
陆司珩把保温杯推过来。
沈辞接过去，喝了一口。
温的，不烫不凉。
和每一次一样。
但今天的水比平时凉了一点，因为天热了。
热的时候喝到凉一点的水，就会觉得特别舒服。
陆司珩连这个都调整了，不是巧合，是用心。
“陆司珩，你今天放学有事吗？”
陆司珩看着他。
“没有。”
“那陪我去买冰淇淋。”
“……好。”
沈辞笑了。
他想起去年夏天，他一个人去买冰淇淋，一个人吃，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那时候他还没有遇到陆司珩，还不知道什么叫“两个人吃一支冰淇淋”。
今年不一样了，今年有一个人陪他买，陪他吃，陪他走在夏天的风里。
不是因为他变了，是因为那个人来了。
放学后，他们去了学校门口的便利店。
沈辞挑了一支草莓味的，陆司珩挑了一支牛奶味的。
沈辞看着陆司珩手里的牛奶味冰淇淋，笑了。
“你怎么不挑草莓味的？”
“你喜欢草莓。”
“你可以也喜欢的。”
陆司珩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我喜欢的，是你喜欢的。”
沈辞的眼眶红了。
他低下头，拆开冰淇淋的包装纸，咬了一口。
草莓的酸甜在嘴里化开，凉凉的，甜甜的，像夏天的风。
陆司珩也拆开了他的牛奶味冰淇淋，咬了一口。
奶味很浓，很香，不甜。
“好吃吗？”
沈辞问。
“……嗯。”
“我尝尝你的。”
陆司珩把冰淇淋递过去。
沈辞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牛奶的味道在舌尖上散开，不甜，但很香。
他抬起头，发现陆司珩的耳朵红了。
“你怎么了？”
“没什么。”
沈辞笑了。
他知道陆司珩为什么耳朵红——
因为沈辞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冰淇淋。
那个动作太亲密了，亲密到像在接吻。
不是接吻，但比接吻更让人心跳加速。
因为接吻是有准备的，咬冰淇淋没有。
没有准备，所以更真。
他们走在回家的路上，一人拿着一支冰淇淋。
沈辞的草莓味，陆司珩的牛奶味。
太阳还没有落山，但已经不那么晒了。
风从东边吹来，带着夏天特有的、热烘烘的青草味。
“陆司珩，你以前夏天怎么过的？”
“在家。
弹琴。”
“不出去玩吗？”
“没有。”
沈辞的鼻子酸了。
他想起以前的陆司珩，一个人坐在钢琴前。
窗外是蝉鸣和孩子的笑声，但他听不到。
他只听得到自己的琴声，从手指间流出来，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
没有人陪他吃冰淇淋，没有人陪他走在夏天的风里，没有人对他说“我尝尝你的”。
“今年呢？”
沈辞问。
陆司珩转过头，看着他。
“陪你。”
沈辞笑了。
他伸出手，拉住了陆司珩的手。
两只手都拿着冰淇淋，只能用一根手指勾着对方的手指。
小指勾着小指，像小时候拉钩。
“陆司珩，你以后每年夏天都陪我吃冰淇淋。”
“好。”
“每年都买不一样的口味。”
“好。”
“每年都让我尝尝你的。”
陆司珩的耳朵红了。
“……好。”
沈辞走了几步，身后传来陆司珩的声音。
“沈辞。”
他回过头。
陆司珩站在夕阳下，手里的牛奶味冰淇淋在融化；
奶白色的液体顺着蛋筒流下来，滴在他的手上。
“你的冰淇淋，化了。”
沈辞低头看自己的——也化了。
草莓粉色的液体顺着蛋筒流下来，滴在地上，像一朵一朵很小的花。
他笑了，跑回去，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掉陆司珩手上的奶白色液体。
陆司珩也掏出纸巾，擦掉沈辞手上的草莓粉色液体。
两个人低着头，擦着对方的手，谁都没有说话。
“好了。”
沈辞说。
“……嗯。”
“明天再买。”
“……嗯。”
沈辞笑了。
他转过身，继续走。
他走了很远，远到回头已经看不到陆司珩了。
他拿出手机，给陆司珩发了一条消息。
“陆司珩。”
“嗯？”
“今天的冰淇淋，化了。
但很好吃。”
“为什么？”
“因为是你买的。”
很久没有回复。
然后陆司珩发了一条语音。
沈辞点开，把手机贴到耳边。
“明天买的时候，走快一点。
就不会化了。”
沈辞笑了，对着手机说。
“走快一点，就不能一起走了。”
陆司珩的呼吸声从听筒里传出来，很轻，很慢。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说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那就化了吧。
化了也好吃。”
沈辞把这条语音听了十遍。
然后他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眼睛，笑了。
笑得很好看，小虎牙，酒窝，眼尾弯弯的弧度。
他睁开眼，看着天空。
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去，西边的天空被染成橘红色，像一大片草莓味的晚霞。
梧桐树从嫩绿变成了深绿，叶子大到可以遮住半边天空。
沈辞把外套脱了，只穿一件短袖，走在去学校的路上，还是觉得热。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片一片的光斑，像金色的碎银子。
他踩在那些光斑上，一步一步，觉得每一步都踩在夏天的开头。
到教室的时候，陆司珩已经在了。
校服换成了短袖，扣子还是扣到最上面那颗。
他的手臂露在外面，比以前黑了一点。
因为春天的时候他每天在操场上等沈辞，等的时候不站在阴凉处，站在太阳下。
沈辞问他“你怎么不站阴凉处”，他说“怕你看不到”。
沈辞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因为夏天到了，哭会更热。
“早。”
沈辞坐下来，转过身。
“……早。”
陆司珩把保温杯推过来。
沈辞接过去，喝了一口。
温的，不烫不凉。
和每一次一样。
但今天的水比平时凉了一点，因为天热了。
热的时候喝到凉一点的水，就会觉得特别舒服。
陆司珩连这个都调整了，不是巧合，是用心。
“陆司珩，你今天放学有事吗？”
陆司珩看着他。
“没有。”
“那陪我去买冰淇淋。”
“……好。”
沈辞笑了。
他想起去年夏天，他一个人去买冰淇淋，一个人吃，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那时候他还没有遇到陆司珩，还不知道什么叫“两个人吃一支冰淇淋”。
今年不一样了，今年有一个人陪他买，陪他吃，陪他走在夏天的风里。
不是因为他变了，是因为那个人来了。
放学后，他们去了学校门口的便利店。
沈辞挑了一支草莓味的，陆司珩挑了一支牛奶味的。
沈辞看着陆司珩手里的牛奶味冰淇淋，笑了。
“你怎么不挑草莓味的？”
“你喜欢草莓。”
“你可以也喜欢的。”
陆司珩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我喜欢的，是你喜欢的。”
沈辞的眼眶红了。
他低下头，拆开冰淇淋的包装纸，咬了一口。
草莓的酸甜在嘴里化开，凉凉的，甜甜的，像夏天的风。
陆司珩也拆开了他的牛奶味冰淇淋，咬了一口。
奶味很浓，很香，不甜。
“好吃吗？”
沈辞问。
“……嗯。”
“我尝尝你的。”
陆司珩把冰淇淋递过去。
沈辞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牛奶的味道在舌尖上散开，不甜，但很香。
他抬起头，发现陆司珩的耳朵红了。
“你怎么了？”
“没什么。”
沈辞笑了。
他知道陆司珩为什么耳朵红——
因为沈辞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冰淇淋。
那个动作太亲密了，亲密到像在接吻。
不是接吻，但比接吻更让人心跳加速。
因为接吻是有准备的，咬冰淇淋没有。
没有准备，所以更真。
他们走在回家的路上，一人拿着一支冰淇淋。
沈辞的草莓味，陆司珩的牛奶味。
太阳还没有落山，但已经不那么晒了。
风从东边吹来，带着夏天特有的、热烘烘的青草味。
“陆司珩，你以前夏天怎么过的？”
“在家。
弹琴。”
“不出去玩吗？”
“没有。”
沈辞的鼻子酸了。
他想起以前的陆司珩，一个人坐在钢琴前。
窗外是蝉鸣和孩子的笑声，但他听不到。
他只听得到自己的琴声，从手指间流出来，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
没有人陪他吃冰淇淋，没有人陪他走在夏天的风里，没有人对他说“我尝尝你的”。
“今年呢？”
沈辞问。
陆司珩转过头，看着他。
“陪你。”
沈辞笑了。
他伸出手，拉住了陆司珩的手。
两只手都拿着冰淇淋，只能用一根手指勾着对方的手指。
小指勾着小指，像小时候拉钩。
“陆司珩，你以后每年夏天都陪我吃冰淇淋。”
“好。”
“每年都买不一样的口味。”
“好。”
“每年都让我尝尝你的。”
陆司珩的耳朵红了。
“……好。”
沈辞走了几步，身后传来陆司珩的声音。
“沈辞。”
他回过头。
陆司珩站在夕阳下，手里的牛奶味冰淇淋在融化；
奶白色的液体顺着蛋筒流下来，滴在他的手上。
“你的冰淇淋，化了。”
沈辞低头看自己的——也化了。
草莓粉色的液体顺着蛋筒流下来，滴在地上，像一朵一朵很小的花。
他笑了，跑回去，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掉陆司珩手上的奶白色液体。
陆司珩也掏出纸巾，擦掉沈辞手上的草莓粉色液体。
两个人低着头，擦着对方的手，谁都没有说话。
“好了。”
沈辞说。
“……嗯。”
“明天再买。”
“……嗯。”
沈辞笑了。
他转过身，继续走。
他走了很远，远到回头已经看不到陆司珩了。
他拿出手机，给陆司珩发了一条消息。
“陆司珩。”
“嗯？”
“今天的冰淇淋，化了。
但很好吃。”
“为什么？”
“因为是你买的。”
很久没有回复。
然后陆司珩发了一条语音。
沈辞点开，把手机贴到耳边。
“明天买的时候，走快一点。
就不会化了。”
沈辞笑了，对着手机说。
“走快一点，就不能一起走了。”
陆司珩的呼吸声从听筒里传出来，很轻，很慢。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说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那就化了吧。
化了也好吃。”
沈辞把这条语音听了十遍。
然后他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眼睛，笑了。
笑得很好看，小虎牙，酒窝，眼尾弯弯的弧度。
他睁开眼，看着天空。
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去，西边的天空被染成橘红色，像一大片草莓味的晚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