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草莓与牛奶
冰淇淋之后，沈辞发现陆司珩变了。
不是变得不爱说话了，是变得爱吃草莓味的东西了。
以前他只喝美式咖啡，不加糖不加奶，苦得像他的表情。
现在他喝草莓奶昔，粉红色的，杯子上插着一根吸管，喝的时候嘴唇会变成淡粉色。
沈辞第一次看到的时候，笑了很久。
陆司珩的耳朵红了，但没有说“不喝了”。
他继续喝，因为沈辞笑了。
他喜欢看沈辞笑，所以愿意做任何让沈辞笑的事，哪怕喝草莓奶昔。
周三中午，食堂里。
沈辞端着餐盘走过去的时候，陆司珩已经坐在位子上了。
他面前放着一盒草莓酸奶，粉红色的包装，上面印着一颗很大的草莓。
沈辞在他对面坐下来，看着那盒酸奶，笑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喝草莓酸奶了？”
“今天。”
“为什么？”
陆司珩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因为你说草莓好吃。”
沈辞的眼眶红了。
他说草莓好吃，是上学期的事。
那时候他们还不熟，陆司珩还是那个只会说“嗯”的转学生。
他随口说了一句“草莓好吃”，陆司珩记住了。
记了半年，记到夏天，记到草莓酸奶出现在他面前。
不是因为他想喝，是因为沈辞说好吃。
沈辞伸出手，拿过那盒草莓酸奶，撕开盖子。
盖子上粘着一层厚厚的酸奶，他用手指刮下来，放进嘴里。
甜的，酸的，凉的。
他笑了，把酸奶推回去给陆司珩。
“好了，可以喝了。”
陆司珩看着那盒被撕开盖子的酸奶，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小勺子，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耳朵红了。
沈辞知道，他喜欢。
不是因为草莓酸奶好喝，是因为沈辞帮他撕了盖子，用手指刮了盖子上粘着的酸奶，放进了嘴里。
那个动作，比任何情话都亲密。
因为那是日常，日常才是最亲密的。
下午，沈辞去广播站——他已经不是主播了，但他还是每天去，因为林晚晚在那里。
他把广播站交给了她，从稿子到设备到节目安排，一样一样地教。
林晚晚学得很快，比他当年快。
因为她有天赋，也因为她有沈辞。
沈辞当年没有人教，是自己摸索的。
跌跌撞撞，摔了很多跤，才走到今天。
他不想让林晚晚也摔跤，所以他教她，像当年没有人教他一样。
“学长，今天的稿子你看一下。”
林晚晚把笔记本递过来。
沈辞接过去，一行一行地看。
稿子写得很好，比他当年好。
语言流畅，情感真挚，节奏恰到好处。
他改了几个词，把笔记本还给她。
“很好。可以播了。”
林晚晚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沈辞看着那两颗小虎牙，想起了自己。
他也有一颗小虎牙，在左边。
陆司珩说“你笑的时候，左边的小虎牙会露出来”。
他从来没有注意过，但陆司珩注意到了。
陆司珩总是注意到他注意不到的事。
“学长，你和陆司珩学长，夏天有什么计划吗？”
林晚晚一边调试设备一边问。
沈辞想了想。
“没有。
就是一起吃饭，一起走路，一起看同一片天空。”
林晚晚的手停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沈辞，眼眶有一点红。
“真好啊。”
沈辞笑了。
“你也会有的。”
林晚晚低下头，继续调试设备。
“希望吧。”
傍晚，沈辞走出广播站的时候。
陆司珩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保温杯，靠着墙，等他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和那枚银色的戒指。
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个纸袋，浅粉色的，用白色的丝带系着。
“给你的。”陆司珩把纸袋递过来。
沈辞接过去，打开。
里面是一盒草莓，又大又红，每一颗都像一颗小心脏。
旁边有一张便签，写着“你喜欢的”，字迹漂亮，一笔一划都很用力。
沈辞的眼泪掉下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陆司珩。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中午。”
“你去哪里买的？”
“学校门口的水果店。”
沈辞想起今天中午，陆司珩没有在食堂吃饭。
原来他去买草莓了。
买了一盒又大又红的草莓，用浅粉色的纸袋装着，用白色的丝带系着。
每一颗都挑过的，没有一颗是坏的，没有一颗是不熟的。
因为那是给沈辞的，不能有坏的，不能有不熟的。
给他的，必须是最好的。
“陆司珩，你不用买草莓。
我可以自己买。”
“我知道。
但我想买。”
“为什么？”
“因为你买的，是给你自己。
我买的，是给你。”
沈辞拿起一颗，放进嘴里。
甜的，酸的，凉的。
和草莓酸奶一样，但不一样。
因为草莓酸奶是陆司珩买给自己的，草莓是陆司珩买给沈辞的。
买给自己的和买给别人的，不一样。
买给自己的是“我喜欢”，买给别人的是“你喜欢”。
你喜欢，所以我买。
不是因为我需要，是因为你需要。
沈辞把草莓收好，放进口袋里。
“走吧。”
“……嗯。”
夕阳的最后一抹光落在梧桐树上，叶子已经变成了深绿色，在风里轻轻摇着。
“陆司珩，你今天吃了草莓酸奶，喝了草莓奶昔，买了草莓。
你知道你今天吃了多少草莓味的东西吗？”
陆司珩想了想。
“三样。”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陆司珩看着他，没有回答。
“意味着，你已经变成了草莓味的。”
陆司珩的耳朵红了。
他没有说“没有”，没有说“不是”，没有说“你才是草莓味的”。
他说：“……嗯。”
沈辞笑了。
他伸出手，拉住了陆司珩的手。
两只手都拿着东西，只能用一根手指勾着对方的手指。
小指勾着小指，像小时候拉钩。
“陆司珩，你以前是牛奶味的。
不甜，但很香。
现在是草莓味的。
甜，酸，凉。
你觉得哪个好？”
陆司珩想了想。
“你喜欢的，就好。”
沈辞的眼眶红了。
他松开陆司珩的小指，退后一步。
“明天见。”
“明天见。”
沈辞转身走了。
他走了几步，身后传来陆司珩的声音。
“沈辞。”
他回过头。
陆司珩站在夕阳下，手里拿着那个浅粉色的纸袋，白色的丝带在风里飘着。
“明天的蛋炒饭，加草莓。”
沈辞愣了一下，“草莓？蛋炒饭加草莓？”
“……嗯。”
“你确定？”
“……嗯。”
沈辞笑了，“好，加草莓，加双份。”
陆司珩点了点头。
沈辞转过身，继续走。
他给陆司珩发了一条消息。
“陆司珩。”
“嗯？”
“蛋炒饭加草莓，好吃吗？”
“不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要加？”
“因为是你做的。”
不是变得不爱说话了，是变得爱吃草莓味的东西了。
以前他只喝美式咖啡，不加糖不加奶，苦得像他的表情。
现在他喝草莓奶昔，粉红色的，杯子上插着一根吸管，喝的时候嘴唇会变成淡粉色。
沈辞第一次看到的时候，笑了很久。
陆司珩的耳朵红了，但没有说“不喝了”。
他继续喝，因为沈辞笑了。
他喜欢看沈辞笑，所以愿意做任何让沈辞笑的事，哪怕喝草莓奶昔。
周三中午，食堂里。
沈辞端着餐盘走过去的时候，陆司珩已经坐在位子上了。
他面前放着一盒草莓酸奶，粉红色的包装，上面印着一颗很大的草莓。
沈辞在他对面坐下来，看着那盒酸奶，笑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喝草莓酸奶了？”
“今天。”
“为什么？”
陆司珩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因为你说草莓好吃。”
沈辞的眼眶红了。
他说草莓好吃，是上学期的事。
那时候他们还不熟，陆司珩还是那个只会说“嗯”的转学生。
他随口说了一句“草莓好吃”，陆司珩记住了。
记了半年，记到夏天，记到草莓酸奶出现在他面前。
不是因为他想喝，是因为沈辞说好吃。
沈辞伸出手，拿过那盒草莓酸奶，撕开盖子。
盖子上粘着一层厚厚的酸奶，他用手指刮下来，放进嘴里。
甜的，酸的，凉的。
他笑了，把酸奶推回去给陆司珩。
“好了，可以喝了。”
陆司珩看着那盒被撕开盖子的酸奶，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小勺子，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耳朵红了。
沈辞知道，他喜欢。
不是因为草莓酸奶好喝，是因为沈辞帮他撕了盖子，用手指刮了盖子上粘着的酸奶，放进了嘴里。
那个动作，比任何情话都亲密。
因为那是日常，日常才是最亲密的。
下午，沈辞去广播站——他已经不是主播了，但他还是每天去，因为林晚晚在那里。
他把广播站交给了她，从稿子到设备到节目安排，一样一样地教。
林晚晚学得很快，比他当年快。
因为她有天赋，也因为她有沈辞。
沈辞当年没有人教，是自己摸索的。
跌跌撞撞，摔了很多跤，才走到今天。
他不想让林晚晚也摔跤，所以他教她，像当年没有人教他一样。
“学长，今天的稿子你看一下。”
林晚晚把笔记本递过来。
沈辞接过去，一行一行地看。
稿子写得很好，比他当年好。
语言流畅，情感真挚，节奏恰到好处。
他改了几个词，把笔记本还给她。
“很好。可以播了。”
林晚晚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沈辞看着那两颗小虎牙，想起了自己。
他也有一颗小虎牙，在左边。
陆司珩说“你笑的时候，左边的小虎牙会露出来”。
他从来没有注意过，但陆司珩注意到了。
陆司珩总是注意到他注意不到的事。
“学长，你和陆司珩学长，夏天有什么计划吗？”
林晚晚一边调试设备一边问。
沈辞想了想。
“没有。
就是一起吃饭，一起走路，一起看同一片天空。”
林晚晚的手停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沈辞，眼眶有一点红。
“真好啊。”
沈辞笑了。
“你也会有的。”
林晚晚低下头，继续调试设备。
“希望吧。”
傍晚，沈辞走出广播站的时候。
陆司珩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保温杯，靠着墙，等他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和那枚银色的戒指。
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个纸袋，浅粉色的，用白色的丝带系着。
“给你的。”陆司珩把纸袋递过来。
沈辞接过去，打开。
里面是一盒草莓，又大又红，每一颗都像一颗小心脏。
旁边有一张便签，写着“你喜欢的”，字迹漂亮，一笔一划都很用力。
沈辞的眼泪掉下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陆司珩。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中午。”
“你去哪里买的？”
“学校门口的水果店。”
沈辞想起今天中午，陆司珩没有在食堂吃饭。
原来他去买草莓了。
买了一盒又大又红的草莓，用浅粉色的纸袋装着，用白色的丝带系着。
每一颗都挑过的，没有一颗是坏的，没有一颗是不熟的。
因为那是给沈辞的，不能有坏的，不能有不熟的。
给他的，必须是最好的。
“陆司珩，你不用买草莓。
我可以自己买。”
“我知道。
但我想买。”
“为什么？”
“因为你买的，是给你自己。
我买的，是给你。”
沈辞拿起一颗，放进嘴里。
甜的，酸的，凉的。
和草莓酸奶一样，但不一样。
因为草莓酸奶是陆司珩买给自己的，草莓是陆司珩买给沈辞的。
买给自己的和买给别人的，不一样。
买给自己的是“我喜欢”，买给别人的是“你喜欢”。
你喜欢，所以我买。
不是因为我需要，是因为你需要。
沈辞把草莓收好，放进口袋里。
“走吧。”
“……嗯。”
夕阳的最后一抹光落在梧桐树上，叶子已经变成了深绿色，在风里轻轻摇着。
“陆司珩，你今天吃了草莓酸奶，喝了草莓奶昔，买了草莓。
你知道你今天吃了多少草莓味的东西吗？”
陆司珩想了想。
“三样。”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陆司珩看着他，没有回答。
“意味着，你已经变成了草莓味的。”
陆司珩的耳朵红了。
他没有说“没有”，没有说“不是”，没有说“你才是草莓味的”。
他说：“……嗯。”
沈辞笑了。
他伸出手，拉住了陆司珩的手。
两只手都拿着东西，只能用一根手指勾着对方的手指。
小指勾着小指，像小时候拉钩。
“陆司珩，你以前是牛奶味的。
不甜，但很香。
现在是草莓味的。
甜，酸，凉。
你觉得哪个好？”
陆司珩想了想。
“你喜欢的，就好。”
沈辞的眼眶红了。
他松开陆司珩的小指，退后一步。
“明天见。”
“明天见。”
沈辞转身走了。
他走了几步，身后传来陆司珩的声音。
“沈辞。”
他回过头。
陆司珩站在夕阳下，手里拿着那个浅粉色的纸袋，白色的丝带在风里飘着。
“明天的蛋炒饭，加草莓。”
沈辞愣了一下，“草莓？蛋炒饭加草莓？”
“……嗯。”
“你确定？”
“……嗯。”
沈辞笑了，“好，加草莓，加双份。”
陆司珩点了点头。
沈辞转过身，继续走。
他给陆司珩发了一条消息。
“陆司珩。”
“嗯？”
“蛋炒饭加草莓，好吃吗？”
“不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要加？”
“因为是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