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夏天的风
六月，夏天正式来了。
梧桐树的叶子密得像一堵墙，把阳光挡在外面，只漏下零碎的光斑。
沈辞走在那些光斑上，觉得每一步都踩在金色的星星上。
他把校服袖子卷到肩膀，露出整条手臂。
他以前不这样的，因为他觉得自己的手臂太细了，不好看。
但陆司珩说“好看”，他就卷了。
不是因为他觉得好看了，是因为陆司珩觉得好看。
陆司珩觉得好看，就够了。
到教室的时候，陆司珩已经在了。
他也卷了袖子，露出小臂。
他的手臂比沈辞粗一点，有薄薄的肌肉，因为搬琴练出来的。
沈辞看着他的手臂，移开了目光，心跳快得像擂鼓。
“早。”
沈辞坐下来，转过身。
“……早。”
陆司珩把保温杯推过来。
沈辞接过去，喝了一口。
温的，不烫不凉。
但今天的水比平时凉一点，因为天热了。
陆司珩连这个都调整了，不是巧合，是用心。
“陆司珩，你今天放学有事吗？”
“没有。”
“那陪我去买西瓜。”
“……好。”
沈辞笑了。
他想起去年夏天，他一个人去买西瓜，一个人抱回家，一个人切开，一个人吃。
那时候他还没有遇到陆司珩，还不知道什么叫“两个人吃同一块西瓜”。
今年不一样了，今年有一个人陪他买，陪他抱，陪他切开，陪他吃。
不是因为他变了，是因为那个人来了。
放学后，他们去了学校门口的水果店。
沈辞挑了一个大大的西瓜，拍了拍，听了听，说“这个好”。
陆司珩看着他拍西瓜的样子，嘴角有一个极小的弧度。
“你会挑西瓜？”
陆司珩问。
“不会。
但拍一拍，听起来像真的。”
陆司珩的嘴角弧度大了一点。
他接过西瓜，抱在怀里。
西瓜很大，很重，他抱得有点吃力，但没有说“你抱”。
因为他觉得，沈辞挑的，他抱。
挑的人负责选，抱的人负责拿。
分工不同，但目标一样——把这个西瓜带回家，切开，吃掉。
他们走在回家的路上，陆司珩抱着西瓜，沈辞走在他旁边。
夕阳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西瓜的影子圆圆的，像一个很大的脑袋。
“陆司珩，你重不重？”
“不重。”
“骗人。
西瓜至少十斤。”
“你挑的。
不重。”
沈辞的眼眶红了。
他伸出手，想帮陆司珩抱。
陆司珩躲开了。
“我抱。”
“你抱不动。”
“抱得动。”
沈辞看着他那双被西瓜压得微微发红的手臂，没有再坚持。
因为他知道，陆司珩不是抱得动，是想抱。
想抱沈辞挑的西瓜，想抱沈辞喜欢的东西，想抱沈辞的一切。
不是因为他有力气，是因为他愿意。
到陆司珩家的时候，陆司珩把西瓜放在桌上，甩了甩手臂。
他的手臂上有一道红印，是西瓜压出来的。
沈辞看到那道红印，眼泪掉下来了。
“疼吗？”
“不疼。”
“骗人。
红了。”
陆司珩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红印，又看了看沈辞的眼泪。
“你哭了，比红印疼。”
沈辞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走进厨房，拿出刀，把西瓜切开。
红色的瓤，黑色的籽，绿色的皮。
三种颜色，像夏天的旗帜。
他切了一块，递给陆司珩。
陆司珩接过去，咬了一口。
汁水从嘴角流下来，滴在白色的T恤上，像一朵很小的红花。
“好吃吗？”
沈辞问。
“……嗯。”
沈辞也咬了一口。
甜的，凉的，多汁的。
像夏天的风，吹在脸上，吹在心上。
他抬起头，发现陆司珩在看他。
不是看西瓜，是看他。
看他咬西瓜的样子，看他嘴角的汁水，看他被西瓜冰到的表情。
“你看什么？”
“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
沈辞的脸红了。
他低下头，继续吃西瓜。
西瓜很甜，但没有陆司珩的话甜。
陆司珩的话，像糖精，一点点就能甜很久。
他们坐在沙发上，吃着同一块西瓜。
沈辞咬一口，陆司珩咬一口，沈辞咬一口，陆司珩咬一口。
一块西瓜，两个人吃，吃了很久。
不是因为西瓜大，是因为不想吃完。
吃完就没有了，没有就不能一起吃了。
他们想一直一起吃，所以吃得很慢，很慢，慢到像在吃一顿永远不会结束的饭。
“陆司珩，你以前一个人吃西瓜，怎么吃？”
“切开。
用勺子挖。”
“一个人吃完一整个？”
“……嗯。”
沈辞的鼻子酸了。
他想起以前的陆司珩，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抱着半个西瓜，用勺子挖。
挖一口，吃一口，挖一口，吃一口。
没有人跟他抢，没有人跟他分，没有人对他说“你吃这边，我吃那边”。
他一个人吃完一整个西瓜，然后洗勺子，擦桌子，关灯，睡觉。
第二天醒来，还是一个人。
“今年呢？”
沈辞问。
陆司珩看着他，没有回答。
但他把西瓜推过来，推到沈辞面前。
那个动作的意思是——今年，两个人吃。
你一口，我一口。
你吃这边，我吃那边。
你吃不完的，我吃。
我吃不完的，你吃。
不会剩，不会浪费，不会一个人吃完一整个。
沈辞拿起西瓜，咬了一口。
甜的。
他递给陆司珩，陆司珩也咬了一口。
甜的。
两个人吃着同一块西瓜，看着同一扇窗户，吹着同一阵夏天的风。
“陆司珩，你知道夏天的风是什么味道的吗？”
陆司珩想了想。
“不知道。”
“是西瓜味的。”
陆司珩看着他，嘴角那个极小的弧度又出现了。
“……嗯。”
傍晚，沈辞走在回家的路上。
蝉在叫，风在吹，西瓜的味道还在嘴里。
甜的，凉的，多汁的。
他给陆司珩发了一条消息。
“陆司珩。”
“嗯？”
“今天的西瓜，很甜。”
“你挑的。”
“你抱的。”
“你切的。”
“你吃的。”
“你也是。”
梧桐树的叶子密得像一堵墙，把阳光挡在外面，只漏下零碎的光斑。
沈辞走在那些光斑上，觉得每一步都踩在金色的星星上。
他把校服袖子卷到肩膀，露出整条手臂。
他以前不这样的，因为他觉得自己的手臂太细了，不好看。
但陆司珩说“好看”，他就卷了。
不是因为他觉得好看了，是因为陆司珩觉得好看。
陆司珩觉得好看，就够了。
到教室的时候，陆司珩已经在了。
他也卷了袖子，露出小臂。
他的手臂比沈辞粗一点，有薄薄的肌肉，因为搬琴练出来的。
沈辞看着他的手臂，移开了目光，心跳快得像擂鼓。
“早。”
沈辞坐下来，转过身。
“……早。”
陆司珩把保温杯推过来。
沈辞接过去，喝了一口。
温的，不烫不凉。
但今天的水比平时凉一点，因为天热了。
陆司珩连这个都调整了，不是巧合，是用心。
“陆司珩，你今天放学有事吗？”
“没有。”
“那陪我去买西瓜。”
“……好。”
沈辞笑了。
他想起去年夏天，他一个人去买西瓜，一个人抱回家，一个人切开，一个人吃。
那时候他还没有遇到陆司珩，还不知道什么叫“两个人吃同一块西瓜”。
今年不一样了，今年有一个人陪他买，陪他抱，陪他切开，陪他吃。
不是因为他变了，是因为那个人来了。
放学后，他们去了学校门口的水果店。
沈辞挑了一个大大的西瓜，拍了拍，听了听，说“这个好”。
陆司珩看着他拍西瓜的样子，嘴角有一个极小的弧度。
“你会挑西瓜？”
陆司珩问。
“不会。
但拍一拍，听起来像真的。”
陆司珩的嘴角弧度大了一点。
他接过西瓜，抱在怀里。
西瓜很大，很重，他抱得有点吃力，但没有说“你抱”。
因为他觉得，沈辞挑的，他抱。
挑的人负责选，抱的人负责拿。
分工不同，但目标一样——把这个西瓜带回家，切开，吃掉。
他们走在回家的路上，陆司珩抱着西瓜，沈辞走在他旁边。
夕阳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西瓜的影子圆圆的，像一个很大的脑袋。
“陆司珩，你重不重？”
“不重。”
“骗人。
西瓜至少十斤。”
“你挑的。
不重。”
沈辞的眼眶红了。
他伸出手，想帮陆司珩抱。
陆司珩躲开了。
“我抱。”
“你抱不动。”
“抱得动。”
沈辞看着他那双被西瓜压得微微发红的手臂，没有再坚持。
因为他知道，陆司珩不是抱得动，是想抱。
想抱沈辞挑的西瓜，想抱沈辞喜欢的东西，想抱沈辞的一切。
不是因为他有力气，是因为他愿意。
到陆司珩家的时候，陆司珩把西瓜放在桌上，甩了甩手臂。
他的手臂上有一道红印，是西瓜压出来的。
沈辞看到那道红印，眼泪掉下来了。
“疼吗？”
“不疼。”
“骗人。
红了。”
陆司珩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红印，又看了看沈辞的眼泪。
“你哭了，比红印疼。”
沈辞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走进厨房，拿出刀，把西瓜切开。
红色的瓤，黑色的籽，绿色的皮。
三种颜色，像夏天的旗帜。
他切了一块，递给陆司珩。
陆司珩接过去，咬了一口。
汁水从嘴角流下来，滴在白色的T恤上，像一朵很小的红花。
“好吃吗？”
沈辞问。
“……嗯。”
沈辞也咬了一口。
甜的，凉的，多汁的。
像夏天的风，吹在脸上，吹在心上。
他抬起头，发现陆司珩在看他。
不是看西瓜，是看他。
看他咬西瓜的样子，看他嘴角的汁水，看他被西瓜冰到的表情。
“你看什么？”
“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
沈辞的脸红了。
他低下头，继续吃西瓜。
西瓜很甜，但没有陆司珩的话甜。
陆司珩的话，像糖精，一点点就能甜很久。
他们坐在沙发上，吃着同一块西瓜。
沈辞咬一口，陆司珩咬一口，沈辞咬一口，陆司珩咬一口。
一块西瓜，两个人吃，吃了很久。
不是因为西瓜大，是因为不想吃完。
吃完就没有了，没有就不能一起吃了。
他们想一直一起吃，所以吃得很慢，很慢，慢到像在吃一顿永远不会结束的饭。
“陆司珩，你以前一个人吃西瓜，怎么吃？”
“切开。
用勺子挖。”
“一个人吃完一整个？”
“……嗯。”
沈辞的鼻子酸了。
他想起以前的陆司珩，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抱着半个西瓜，用勺子挖。
挖一口，吃一口，挖一口，吃一口。
没有人跟他抢，没有人跟他分，没有人对他说“你吃这边，我吃那边”。
他一个人吃完一整个西瓜，然后洗勺子，擦桌子，关灯，睡觉。
第二天醒来，还是一个人。
“今年呢？”
沈辞问。
陆司珩看着他，没有回答。
但他把西瓜推过来，推到沈辞面前。
那个动作的意思是——今年，两个人吃。
你一口，我一口。
你吃这边，我吃那边。
你吃不完的，我吃。
我吃不完的，你吃。
不会剩，不会浪费，不会一个人吃完一整个。
沈辞拿起西瓜，咬了一口。
甜的。
他递给陆司珩，陆司珩也咬了一口。
甜的。
两个人吃着同一块西瓜，看着同一扇窗户，吹着同一阵夏天的风。
“陆司珩，你知道夏天的风是什么味道的吗？”
陆司珩想了想。
“不知道。”
“是西瓜味的。”
陆司珩看着他，嘴角那个极小的弧度又出现了。
“……嗯。”
傍晚，沈辞走在回家的路上。
蝉在叫，风在吹，西瓜的味道还在嘴里。
甜的，凉的，多汁的。
他给陆司珩发了一条消息。
“陆司珩。”
“嗯？”
“今天的西瓜，很甜。”
“你挑的。”
“你抱的。”
“你切的。”
“你吃的。”
“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