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给沈辞
陆司珩开始写那首叫《给沈辞》的曲子。
每天早上，沈辞到教室的时候，会看到他在乐谱本上写写画画。
不是偷偷地写，是光明正大地写。
因为沈辞答应过不看，所以他不藏了。
乐谱本摊开在桌上，笔握在手里。
眉头微微蹙着，像在解一道很难的数学题。
沈辞坐在前排，没有回头，但他知道陆司珩在写他。
写的不是他的脸，不是他的声音，不是他的小虎牙和酒窝。
是他的存在。
他坐在前排，陆司珩坐在后排。
他在前面，陆司珩在后面。
他在前面走，陆司珩在后面跟。
他在前面说话，陆司珩在后面听。
他的存在，就是陆司珩的旋律。
周三中午，食堂里。
沈辞端着餐盘走过去的时候，陆司珩已经坐在位子上了。
他面前没有饭，没有菜，只有乐谱本和笔。
他在写，写到忘了吃饭。
沈辞在他对面坐下来，把餐盘推到他面前。
“先吃饭。写不完的。”
陆司珩抬起头，看着沈辞，看了两秒，然后放下笔，拿起筷子。
他吃了一口饭，嚼了几下，咽下去。
又吃了一口菜，嚼了几下，咽下去。
他的眼睛没有看饭，没有看菜，他看着乐谱本。
乐谱本上那行标题——
“给沈辞”，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行金色的字。
“陆司珩，你吃饭的时候能不能别看乐谱本？”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在上面。”
沈辞的眼眶红了。
他低下头，扒了一口饭，咸的。
不是盐放多了，是眼泪。
他没有擦，因为擦了还会流。
他一口一口地吃，吃完了餐盘里的所有东西。
陆司珩也吃完了，但他不知道吃了什么，因为他一直在看乐谱本。
看“给沈辞”，看那三个字，看那三个字里的沈辞。
下午，沈辞去广播站看林晚晚。
她已经能独立做节目了，从写稿到播音到控场，一个人搞定。
沈辞坐在旁边，听着她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想起了自己。
他也曾坐在这里，对着麦克风说话。
说给全校听，说给一个人听。
那个人在教室里，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低着头，手里握着笔，但一个字都没写。
他在听。
从第一天起，就在听。
“学长，今天的节目怎么样？”
林晚晚摘下耳机，转过头看着沈辞。
“很好，比上次好。”
“真的吗？”
“真的。你的声音越来越稳了。”
林晚晚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沈辞看着那两颗小虎牙，想起了自己。
他也有一颗小虎牙，在左边。
陆司珩说“你笑的时候，左边的小虎牙会露出来”。
他从来没有注意过，但陆司珩注意到了。
陆司珩总是注意到他注意不到的事。
傍晚，沈辞走出广播站的时候，陆司珩站在门口，靠着墙等他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和那枚银色的戒指。
另一只手里拿着乐谱本，翻到《给沈辞》那一页。
“写完了吗？”沈辞问。
“……没有。”
“还差什么？”
陆司珩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还差一个音。”
“一个音？”
“嗯，最后一个音，想不出来。”
沈辞伸出手，拿过陆司珩手里的笔，在乐谱本上画了一个圈。
不是音符，是圈。
圆圆的，像一颗草莓，像一块西瓜，像一个夏天的太阳。
“这个音，等你想到的时候再写，想不到就不写，不写也是完整的。”
陆司珩看着那个圈，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乐谱本合上，放进口袋里。
“……嗯。”
“陆司珩，你知道我为什么画一个圈吗？”
“为什么？”
“因为圈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像我们。”
陆司珩的耳朵红了。
他没有说“嗯”，没有说“好”，没有说“我知道了”。
他伸出手，拉住了沈辞的手。
两只手都没有拿东西，戒指碰在一起，发出很轻很轻的声响。
“沈辞。”
“……嗯。”
“明天的蛋炒饭，加玉米粒。”
沈辞笑了，“好，加双份。”
沈辞转过身，继续走。
他走了几步，身后传来陆司珩的声音。
“沈辞。”他回过头。
“那个圈，我想到了。”
沈辞愣了一下。“想到什么了？”
“那个音。”
陆司珩从口袋里拿出乐谱本，翻到《给沈辞》那一页。
拿起笔，在那个圈里写了一个音符。
沈辞低头看——是一个很低的音，低到像一个人在说“嗯”。
不是“嗯”的嗯，是“嗯”的嗯。
是陆司珩说的第一个“嗯”，是沈辞记住的第一个“嗯”。
那个“嗯”，是所有话的开始。
没有那个“嗯”，就没有后来的“你好呀”。
没有喉糖，没有桂花糕，没有蛋炒饭，没有戒指，没有“我喜欢你”。
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个“嗯”，像一个种子，埋在地里，等了很久，终于发芽了。
沈辞的眼泪掉在了乐谱本上。
他抬起头，看着陆司珩。
“陆司珩，这个音，是你说的第一个‘嗯’吗？”
“……嗯。”
“你记得？”
“记得，你说‘你好呀，我叫沈辞’。
我说‘嗯’，你愣了一下。
你以为我不理你，其实我在想，这个人的声音，像糖。”
沈辞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伸出手，拉住了陆司珩的手。
两只手都在抖，但握得很紧，紧到像要把对方的手握进自己的手里。
“陆司珩，这首曲子，写完了。”
“……嗯。”
“给我弹一遍。”
陆司珩没有去音乐教室。
他走到操场边的台阶上，坐下来，把乐谱本放在膝盖上。
沈辞坐在他旁边，两个人挨在一起。
陆司珩把手指放在乐谱本上，没有琴，没有键，只有手指和纸。
他弹了，用手指在纸上弹。
没有声音，但沈辞听到了。
他听到了第一个音，是“嗯”。
听到了后面的旋律，是“你好呀”“喉糖”“桂花糕”“蛋炒饭”“戒指”“我喜欢你”。
听到了最后一个音，是“明天见”。
没有琴，但比有琴的时候更好听。
因为琴是弹给所有人听的，手是弹给一个人听的。
纸是静的，手是动的。
静和动之间，是沈辞的眼泪。
最后一个“音”落下。
陆司珩的手停在乐谱本上，没有抬起来。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好听吗？”他问，声音有点哑。
沈辞擦了擦眼泪，笑了。
“好听，比所有曲子都好听。”
“为什么？”
“因为是你用手弹的，没有琴，只有你。”
陆司珩的耳朵红了。
他把乐谱本合上，放进口袋里，站起来。
沈辞也站起来，两个人站在操场边，看着夕阳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陆司珩，这首《给沈辞》，你会上传吗？”
“你想让我上传吗？”
沈辞想了很久。
他想让所有人都听到这首曲子，听到陆司珩用手在纸上弹的旋律。
没有琴，只有手指和纸。
那种声音，比任何乐器都好听。
因为那是真的。
真的是用手弹的，真的是用心写的，真的是给沈辞的。
“上传吧。”沈辞说。
“好。”
“让所有人知道，你写给我的是什么。”
“好。”
“陆司珩。”
“嗯？”
“今天的《给沈辞》，我会一直记得。”沈辞说。
“不用记。”
“为什么？”
“因为我会一直弹。”
每天早上，沈辞到教室的时候，会看到他在乐谱本上写写画画。
不是偷偷地写，是光明正大地写。
因为沈辞答应过不看，所以他不藏了。
乐谱本摊开在桌上，笔握在手里。
眉头微微蹙着，像在解一道很难的数学题。
沈辞坐在前排，没有回头，但他知道陆司珩在写他。
写的不是他的脸，不是他的声音，不是他的小虎牙和酒窝。
是他的存在。
他坐在前排，陆司珩坐在后排。
他在前面，陆司珩在后面。
他在前面走，陆司珩在后面跟。
他在前面说话，陆司珩在后面听。
他的存在，就是陆司珩的旋律。
周三中午，食堂里。
沈辞端着餐盘走过去的时候，陆司珩已经坐在位子上了。
他面前没有饭，没有菜，只有乐谱本和笔。
他在写，写到忘了吃饭。
沈辞在他对面坐下来，把餐盘推到他面前。
“先吃饭。写不完的。”
陆司珩抬起头，看着沈辞，看了两秒，然后放下笔，拿起筷子。
他吃了一口饭，嚼了几下，咽下去。
又吃了一口菜，嚼了几下，咽下去。
他的眼睛没有看饭，没有看菜，他看着乐谱本。
乐谱本上那行标题——
“给沈辞”，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行金色的字。
“陆司珩，你吃饭的时候能不能别看乐谱本？”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在上面。”
沈辞的眼眶红了。
他低下头，扒了一口饭，咸的。
不是盐放多了，是眼泪。
他没有擦，因为擦了还会流。
他一口一口地吃，吃完了餐盘里的所有东西。
陆司珩也吃完了，但他不知道吃了什么，因为他一直在看乐谱本。
看“给沈辞”，看那三个字，看那三个字里的沈辞。
下午，沈辞去广播站看林晚晚。
她已经能独立做节目了，从写稿到播音到控场，一个人搞定。
沈辞坐在旁边，听着她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想起了自己。
他也曾坐在这里，对着麦克风说话。
说给全校听，说给一个人听。
那个人在教室里，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低着头，手里握着笔，但一个字都没写。
他在听。
从第一天起，就在听。
“学长，今天的节目怎么样？”
林晚晚摘下耳机，转过头看着沈辞。
“很好，比上次好。”
“真的吗？”
“真的。你的声音越来越稳了。”
林晚晚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沈辞看着那两颗小虎牙，想起了自己。
他也有一颗小虎牙，在左边。
陆司珩说“你笑的时候，左边的小虎牙会露出来”。
他从来没有注意过，但陆司珩注意到了。
陆司珩总是注意到他注意不到的事。
傍晚，沈辞走出广播站的时候，陆司珩站在门口，靠着墙等他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和那枚银色的戒指。
另一只手里拿着乐谱本，翻到《给沈辞》那一页。
“写完了吗？”沈辞问。
“……没有。”
“还差什么？”
陆司珩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还差一个音。”
“一个音？”
“嗯，最后一个音，想不出来。”
沈辞伸出手，拿过陆司珩手里的笔，在乐谱本上画了一个圈。
不是音符，是圈。
圆圆的，像一颗草莓，像一块西瓜，像一个夏天的太阳。
“这个音，等你想到的时候再写，想不到就不写，不写也是完整的。”
陆司珩看着那个圈，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乐谱本合上，放进口袋里。
“……嗯。”
“陆司珩，你知道我为什么画一个圈吗？”
“为什么？”
“因为圈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像我们。”
陆司珩的耳朵红了。
他没有说“嗯”，没有说“好”，没有说“我知道了”。
他伸出手，拉住了沈辞的手。
两只手都没有拿东西，戒指碰在一起，发出很轻很轻的声响。
“沈辞。”
“……嗯。”
“明天的蛋炒饭，加玉米粒。”
沈辞笑了，“好，加双份。”
沈辞转过身，继续走。
他走了几步，身后传来陆司珩的声音。
“沈辞。”他回过头。
“那个圈，我想到了。”
沈辞愣了一下。“想到什么了？”
“那个音。”
陆司珩从口袋里拿出乐谱本，翻到《给沈辞》那一页。
拿起笔，在那个圈里写了一个音符。
沈辞低头看——是一个很低的音，低到像一个人在说“嗯”。
不是“嗯”的嗯，是“嗯”的嗯。
是陆司珩说的第一个“嗯”，是沈辞记住的第一个“嗯”。
那个“嗯”，是所有话的开始。
没有那个“嗯”，就没有后来的“你好呀”。
没有喉糖，没有桂花糕，没有蛋炒饭，没有戒指，没有“我喜欢你”。
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个“嗯”，像一个种子，埋在地里，等了很久，终于发芽了。
沈辞的眼泪掉在了乐谱本上。
他抬起头，看着陆司珩。
“陆司珩，这个音，是你说的第一个‘嗯’吗？”
“……嗯。”
“你记得？”
“记得，你说‘你好呀，我叫沈辞’。
我说‘嗯’，你愣了一下。
你以为我不理你，其实我在想，这个人的声音，像糖。”
沈辞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伸出手，拉住了陆司珩的手。
两只手都在抖，但握得很紧，紧到像要把对方的手握进自己的手里。
“陆司珩，这首曲子，写完了。”
“……嗯。”
“给我弹一遍。”
陆司珩没有去音乐教室。
他走到操场边的台阶上，坐下来，把乐谱本放在膝盖上。
沈辞坐在他旁边，两个人挨在一起。
陆司珩把手指放在乐谱本上，没有琴，没有键，只有手指和纸。
他弹了，用手指在纸上弹。
没有声音，但沈辞听到了。
他听到了第一个音，是“嗯”。
听到了后面的旋律，是“你好呀”“喉糖”“桂花糕”“蛋炒饭”“戒指”“我喜欢你”。
听到了最后一个音，是“明天见”。
没有琴，但比有琴的时候更好听。
因为琴是弹给所有人听的，手是弹给一个人听的。
纸是静的，手是动的。
静和动之间，是沈辞的眼泪。
最后一个“音”落下。
陆司珩的手停在乐谱本上，没有抬起来。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好听吗？”他问，声音有点哑。
沈辞擦了擦眼泪，笑了。
“好听，比所有曲子都好听。”
“为什么？”
“因为是你用手弹的，没有琴，只有你。”
陆司珩的耳朵红了。
他把乐谱本合上，放进口袋里，站起来。
沈辞也站起来，两个人站在操场边，看着夕阳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陆司珩，这首《给沈辞》，你会上传吗？”
“你想让我上传吗？”
沈辞想了很久。
他想让所有人都听到这首曲子，听到陆司珩用手在纸上弹的旋律。
没有琴，只有手指和纸。
那种声音，比任何乐器都好听。
因为那是真的。
真的是用手弹的，真的是用心写的，真的是给沈辞的。
“上传吧。”沈辞说。
“好。”
“让所有人知道，你写给我的是什么。”
“好。”
“陆司珩。”
“嗯？”
“今天的《给沈辞》，我会一直记得。”沈辞说。
“不用记。”
“为什么？”
“因为我会一直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