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下次再回来
机场到达厅的玻璃门开了又合，合了又开。
陆司珩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沈辞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他知道陆司珩在看什么——看那个穿白色连衣裙的背影；
看那个拖着行李箱的背影，看那个说“下次回来”的背影。
背影消失了，门关上了，人走了。
“走吧。”沈辞说。
“……嗯。”
他们走出机场，阳光刺得沈辞眯了一下眼。
八月底的太阳还是很烈，晒在皮肤上像针扎。
陆司珩走在他右边，两个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
不远不近，刚好够风吹过。
沈辞偷偷看了一眼陆司珩的侧脸。
他没有哭，但他的眼眶是红的。
红了一小圈，像被人用粉色的笔画了一道。
沈辞没有说“你还好吗”，因为他知道答案。
不好，但不会说。
陆司珩从来不说“不好”，他只说“嗯”。
那个“嗯”里，有“不好”，有“我想她”，有“我不想让她走”。
沈辞听懂了，所以他没有问。
他伸出手，拉住了陆司珩的手。
陆司珩的手指凉凉的，在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忍。
忍了一路，从安检口忍到停车场，从停车场忍到车上，从车上忍到家门口。
沈辞不知道他能忍到什么时候，但他知道，他会哭。
不是现在，就是今晚。
不是今晚，就是明天。
总有一天，他会哭出来。
哭出来就好了。
到家了。
陆司珩开了门，换了鞋，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
他没有开电视，没有看手机，没有拿保温杯。
他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看着那片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天空。
沈辞没有问他“你饿不饿”，因为他知道答案。
不饿，但会吃。
因为沈辞做了，他就会吃。
沈辞走进厨房，系上围裙，从冰箱里拿出鸡蛋、虾仁、玉米粒、豌豆、火腿。
他做蛋炒饭，加双份，和每一次一样。
锅里的油热了，鸡蛋倒进去，滋啦一声，香味散开了。
陆司珩坐在沙发上，听到那声滋啦，转过头，看向厨房。
沈辞的背影在烟雾里晃来晃去，像一幅不太清楚的照片。
陆司珩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进厨房，站在沈辞旁边。
他没有打鸡蛋，没有切玉米粒，没有递酱油。
他站在那里，看着沈辞的手。
那双手在翻炒，在颠锅，在把金黄色的米饭装进碗里。
两碗，对面放着。
“好了。”沈辞说。
“……嗯。”
他们坐在餐桌前，面对面，吃着同一锅饭，同一盘菜，同一段时光。
沈辞吃了一口，觉得比平时淡。
不是盐放少了，是心里空了一块。
那一块被陆司珩的妈妈带走了，带去了异国他乡，带去了她一个人住的地方。
空了一块，吃什么都没味道。
“陆司珩，你妈妈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
“你问她了吗？”
“没有。”
“为什么？”
“因为不需要。
她说了‘下次’，就一定会来。”
沈辞想起陆司珩等他妈妈电话的时候。
每天等，每天没有，每天继续等。
等了十八年，终于等到了。
现在他等她回来，等她说“下次”，等她说“好”。
他不急，因为他知道，她会来。
因为她说“下次”。
那个“下次”里，有“妈妈会回来”，有“妈妈想听你弹琴”，有“妈妈也想你”。
她不会说“想你”，她只会说“下次”。
但沈辞知道，那里面，有她想说的一切。
吃完饭，沈辞洗了碗，擦干手，回到客厅。
陆司珩还坐在沙发上，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个姿势。
窗外的天从橘红变成了深蓝，星星一颗一颗地冒出来，像被人从口袋里撒出来的芝麻。
“陆司珩，你妈妈走的时候，你难过吗？”
“不难过。”
“为什么？”
“因为她会回来。”
沈辞的眼眶红了。
他想起陆司珩说“每年都来”，想起他妈妈说“好”。
那个“好”里，有“妈妈会回来”，有“妈妈想听你弹《给妈妈》”，有“妈妈爱你”。
她不会说“爱你”，她只会说“好”，只会说“嗯”，只会说“下次回来”。
但沈辞知道，那里面，有她想说的一切。
沈辞走过去，在陆司珩旁边坐下来。
他靠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陆司珩伸出手，揽住了沈辞的肩。
窗外的蝉在叫，吱吱吱，一声接一声，像在说“夏天快结束了”。
沈辞听着那些蝉鸣，觉得它们也在等。
等秋天，等叶子黄，等风变凉。
等该来的来，该走的走。
“陆司珩，夏天快结束了。”
“……嗯。”
“你最喜欢夏天的什么？”
陆司珩想了很久。
“你做的草莓蛋炒饭。”
沈辞笑了，没有睁眼。
“那明年夏天还做。”
“……好。”
“每年都做。”
“……好。”
陆司珩的手指在他手心里轻轻划了一下。
那个动作的意思是——我在。
你不在，我怕。
你在，我就不怕了。
傍晚，沈辞走出陆司珩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走在回家的路上，蝉还在叫，风还在吹，陆司珩的“每年都做”还在他脑子里。
每年都做，每年都吃，每年都在一起。
一年一年，一年一年，做到做不动了，吃到吃不下了，在一起到不能在一起了。
那时候，他们会有很多回忆。
有草莓蛋炒饭，有向日葵，有《给妈妈》，有那个只会说“嗯”的孩子。
那些回忆，够他们过一辈子。
陆司珩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沈辞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他知道陆司珩在看什么——看那个穿白色连衣裙的背影；
看那个拖着行李箱的背影，看那个说“下次回来”的背影。
背影消失了，门关上了，人走了。
“走吧。”沈辞说。
“……嗯。”
他们走出机场，阳光刺得沈辞眯了一下眼。
八月底的太阳还是很烈，晒在皮肤上像针扎。
陆司珩走在他右边，两个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
不远不近，刚好够风吹过。
沈辞偷偷看了一眼陆司珩的侧脸。
他没有哭，但他的眼眶是红的。
红了一小圈，像被人用粉色的笔画了一道。
沈辞没有说“你还好吗”，因为他知道答案。
不好，但不会说。
陆司珩从来不说“不好”，他只说“嗯”。
那个“嗯”里，有“不好”，有“我想她”，有“我不想让她走”。
沈辞听懂了，所以他没有问。
他伸出手，拉住了陆司珩的手。
陆司珩的手指凉凉的，在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忍。
忍了一路，从安检口忍到停车场，从停车场忍到车上，从车上忍到家门口。
沈辞不知道他能忍到什么时候，但他知道，他会哭。
不是现在，就是今晚。
不是今晚，就是明天。
总有一天，他会哭出来。
哭出来就好了。
到家了。
陆司珩开了门，换了鞋，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
他没有开电视，没有看手机，没有拿保温杯。
他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看着那片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天空。
沈辞没有问他“你饿不饿”，因为他知道答案。
不饿，但会吃。
因为沈辞做了，他就会吃。
沈辞走进厨房，系上围裙，从冰箱里拿出鸡蛋、虾仁、玉米粒、豌豆、火腿。
他做蛋炒饭，加双份，和每一次一样。
锅里的油热了，鸡蛋倒进去，滋啦一声，香味散开了。
陆司珩坐在沙发上，听到那声滋啦，转过头，看向厨房。
沈辞的背影在烟雾里晃来晃去，像一幅不太清楚的照片。
陆司珩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进厨房，站在沈辞旁边。
他没有打鸡蛋，没有切玉米粒，没有递酱油。
他站在那里，看着沈辞的手。
那双手在翻炒，在颠锅，在把金黄色的米饭装进碗里。
两碗，对面放着。
“好了。”沈辞说。
“……嗯。”
他们坐在餐桌前，面对面，吃着同一锅饭，同一盘菜，同一段时光。
沈辞吃了一口，觉得比平时淡。
不是盐放少了，是心里空了一块。
那一块被陆司珩的妈妈带走了，带去了异国他乡，带去了她一个人住的地方。
空了一块，吃什么都没味道。
“陆司珩，你妈妈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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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你问她了吗？”
“没有。”
“为什么？”
“因为不需要。
她说了‘下次’，就一定会来。”
沈辞想起陆司珩等他妈妈电话的时候。
每天等，每天没有，每天继续等。
等了十八年，终于等到了。
现在他等她回来，等她说“下次”，等她说“好”。
他不急，因为他知道，她会来。
因为她说“下次”。
那个“下次”里，有“妈妈会回来”，有“妈妈想听你弹琴”，有“妈妈也想你”。
她不会说“想你”，她只会说“下次”。
但沈辞知道，那里面，有她想说的一切。
吃完饭，沈辞洗了碗，擦干手，回到客厅。
陆司珩还坐在沙发上，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个姿势。
窗外的天从橘红变成了深蓝，星星一颗一颗地冒出来，像被人从口袋里撒出来的芝麻。
“陆司珩，你妈妈走的时候，你难过吗？”
“不难过。”
“为什么？”
“因为她会回来。”
沈辞的眼眶红了。
他想起陆司珩说“每年都来”，想起他妈妈说“好”。
那个“好”里，有“妈妈会回来”，有“妈妈想听你弹《给妈妈》”，有“妈妈爱你”。
她不会说“爱你”，她只会说“好”，只会说“嗯”，只会说“下次回来”。
但沈辞知道，那里面，有她想说的一切。
沈辞走过去，在陆司珩旁边坐下来。
他靠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陆司珩伸出手，揽住了沈辞的肩。
窗外的蝉在叫，吱吱吱，一声接一声，像在说“夏天快结束了”。
沈辞听着那些蝉鸣，觉得它们也在等。
等秋天，等叶子黄，等风变凉。
等该来的来，该走的走。
“陆司珩，夏天快结束了。”
“……嗯。”
“你最喜欢夏天的什么？”
陆司珩想了很久。
“你做的草莓蛋炒饭。”
沈辞笑了，没有睁眼。
“那明年夏天还做。”
“……好。”
“每年都做。”
“……好。”
陆司珩的手指在他手心里轻轻划了一下。
那个动作的意思是——我在。
你不在，我怕。
你在，我就不怕了。
傍晚，沈辞走出陆司珩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走在回家的路上，蝉还在叫，风还在吹，陆司珩的“每年都做”还在他脑子里。
每年都做，每年都吃，每年都在一起。
一年一年，一年一年，做到做不动了，吃到吃不下了，在一起到不能在一起了。
那时候，他们会有很多回忆。
有草莓蛋炒饭，有向日葵，有《给妈妈》，有那个只会说“嗯”的孩子。
那些回忆，够他们过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