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一个人的日子
陆司珩走了三天了。
沈辞每天照常上学，照常吃饭，照常走路。
但他觉得什么都变了。
教室变大了，因为少了一个人。
食堂变安静了，因为少了一个人。
校门口变空了，因为少了一个人。
那个人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校服扣到最上面那颗。
桌面整整齐齐，保温杯放在右上角。
他不在，那个位置空着。
沈辞每次看到那个空位，都会停一下。
不是想看，是不小心看到的。
看到了就移不开，移开了又忍不住回头看。
那个空位像一个小小的伤口，不疼，但你知道它在那里。
每天早上，沈辞到教室的时候，桌上不再有喉糖，不再有便签；
不再有保温杯。
他坐下来，转过身，看着那个空位，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回去，拿出课本，开始上课。
他听课，做笔记，回答问题。
和以前一样，但不一样。
以前他听课的时候，知道后面有一个人在看他。
那道目光不重，但他知道在那里。
现在没有了，没有了，他就不习惯了。
不习惯了，就会想。
想了，就会难过。
难过了，就会哭。
他不想哭，但他忍不住。
周三中午，食堂里。
沈辞端着餐盘走过去的时候，赵宇已经坐在位子上了。
他看了一眼沈辞身后，没有看到陆司珩。
“他还没回来？”
“嗯。”
“什么时候回来？”
“考完试。”
“什么时候考完？”
“不知道。”
赵宇看着他，没有再问。
他把餐盘推到沈辞面前，“先吃饭。”
“吃完了，才有力气等。”
沈辞的眼眶红了，他低下头，扒了一口饭。
没有味道，不是盐放少了，是心里空了一块。
那块被陆司珩带走了，带去了另一个城市，带去了他一个人住的地方。
空了一块，吃什么都没味道。
下午，沈辞去广播站看林晚晚。
她正在准备稿子，看到沈辞进来，笑了。
“学长，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陆司珩学长呢？”
“去考试了。”
林晚晚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林晚晚看着他，眼眶红了。
“学长，你一个人，要好好的。”
沈辞的眼泪掉下来了。
他想起陆司珩说“我会想你的”，想起他说“等我回来”；
想起他说“明天的蛋炒饭，等我回来做”。
他在等，等一天，等两天，等三天。
等到了第四天，他还在等。
等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人，等不知道会不会来的电话；
等不知道能不能实现的“等我回来”。
傍晚，沈辞走出广播站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秋天了，白天变短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个位置——陆司珩以前站的位置。
他每天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保温杯，靠着墙，等他出来。
看到他出来，就把保温杯递过来，说“喝水”。
沈辞接过去，喝一口，温的，不烫不凉。
现在那个位置空了，没有人站在那里，没有保温杯，没有“喝水”。
沈辞站在那里，靠着墙，看着广播站的门。
门关着，没有人出来。
他拿出手机，给陆司珩发了一条消息。
“陆司珩。”
“嗯？”
“你什么时候回来？”
很久没有回复。
然后陆司珩发了一条语音。
沈辞点开，把手机贴到耳边。
“考完就回来。”
沈辞把这条语音听了十遍。
然后他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眼睛。
他想起陆司珩说“窗外的树在往后跑，像时间在倒流”。
时间不会倒流，但人可以回来。
回来不是回到过去，是回到他身边。
他在这里，在广播站门口，在那个陆司珩每天等他的位置。
他等了一天又一天，等了一天又一天。
等到第五天的时候，他收到了一条消息。
不是陆司珩发来的，是陆司珩的妈妈发来的。
“沈辞，司珩考试顺利吗？”
沈辞打字：“我不知道。”
“他还没告诉我。”
“他也没告诉我。”
沈辞看着这行字，眼泪掉下来了。
陆司珩没有给他妈妈打电话，也没有给他打电话。
他在练琴，从早练到晚，从晚练到早。
练到忘了时间，忘了吃饭，忘了喝水。
只想练好，考好，回来。
回来了，就不用打电话了。
回来了，就能见面了。
回来了，就能做蛋炒饭了。
沈辞给陆司珩的妈妈发了一条消息：“阿姨，他会打给您的。”
“等他考完。”
“好。”
“谢谢你。”
沈辞把手机收起来，走出校门。
梧桐叶落了一地，金黄色的，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他踩在那些叶子上，觉得它们也在等。
等冬天，等雪，等陆司珩回来。
他走了很远，远到回头已经看不到学校了。
他拿出手机，给陆司珩发了一条消息。
“陆司珩。”
“嗯？”
“你妈妈问你了。”
“她想知道你考试顺不顺利。”
很久没有回复。
然后陆司珩发了一条语音。
沈辞点开，把手机贴到耳边。
“帮我告诉她。”
“我会打给她的。”
“考完就打。”
沈辞把这条语音听了五遍。
然后他给他妈妈转发了，附了一句话：“他说考完就打。”
他妈妈回了一个字：“好。”
沈辞看着那个“好”字，想起陆司珩说“她只会说‘好’，只会说‘嗯’；
只会说‘下次回来’。”
但沈辞知道，那个“好”里，有“妈妈等你”，有“妈妈相信你”；
有“妈妈也想你”。
晚上，沈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拿起手机，翻相册，翻到那张向日葵的照片。
那面墙，那朵他画的向日葵，贴在最中间。
花瓣是橘色的，花心是棕色的，茎是绿色的，叶子是两片，一片大，一片小。
大的写着“嗯”，小的写着“收到了”。
那个孩子收到了他的向日葵，贴在墙上，每天看。
看了很久，说“嗯”。
那个“嗯”里，有“好看”，有“谢谢你”，有“你也要好好的”。
沈辞看着那朵向日葵，笑了。
他给那个妈妈发了一条消息：“他还在看吗？”
很快回了。
“在看。”
“每天都在看。”
沈辞的眼泪滴在了屏幕上。
他打字：“他看了多久？”
“从贴上去到现在。”
“每天看，看很多次。”
“看完说‘嗯’。”
“那个‘嗯’里，有‘好看’，有‘我喜欢’，有‘不要拿走’。”
沈辞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眼睛。
他想起陆司珩说“不要拿走。”
“永远不要”。
他不会拿走的，那是他的了。
那个孩子不会说“谢谢”，但他会看。
看了，就是“谢谢”。
沈辞收到了，所以他哭了。
哭了，是因为被认真对待了。
被一个只会说“嗯”的孩子认真对待了。
他拿起手机，给陆司珩发了一条消息。
“陆司珩。”
“嗯？”
“你什么时候回来？”
很久没有回复。
然后陆司珩发了一条语音。
沈辞点开，把手机贴到耳边。
“很快。”
沈辞把这条语音听了十遍。
然后他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眼睛，笑了。
笑得很好看，小虎牙，酒窝，眼尾弯弯的弧度。
沈辞每天照常上学，照常吃饭，照常走路。
但他觉得什么都变了。
教室变大了，因为少了一个人。
食堂变安静了，因为少了一个人。
校门口变空了，因为少了一个人。
那个人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校服扣到最上面那颗。
桌面整整齐齐，保温杯放在右上角。
他不在，那个位置空着。
沈辞每次看到那个空位，都会停一下。
不是想看，是不小心看到的。
看到了就移不开，移开了又忍不住回头看。
那个空位像一个小小的伤口，不疼，但你知道它在那里。
每天早上，沈辞到教室的时候，桌上不再有喉糖，不再有便签；
不再有保温杯。
他坐下来，转过身，看着那个空位，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回去，拿出课本，开始上课。
他听课，做笔记，回答问题。
和以前一样，但不一样。
以前他听课的时候，知道后面有一个人在看他。
那道目光不重，但他知道在那里。
现在没有了，没有了，他就不习惯了。
不习惯了，就会想。
想了，就会难过。
难过了，就会哭。
他不想哭，但他忍不住。
周三中午，食堂里。
沈辞端着餐盘走过去的时候，赵宇已经坐在位子上了。
他看了一眼沈辞身后，没有看到陆司珩。
“他还没回来？”
“嗯。”
“什么时候回来？”
“考完试。”
“什么时候考完？”
“不知道。”
赵宇看着他，没有再问。
他把餐盘推到沈辞面前，“先吃饭。”
“吃完了，才有力气等。”
沈辞的眼眶红了，他低下头，扒了一口饭。
没有味道，不是盐放少了，是心里空了一块。
那块被陆司珩带走了，带去了另一个城市，带去了他一个人住的地方。
空了一块，吃什么都没味道。
下午，沈辞去广播站看林晚晚。
她正在准备稿子，看到沈辞进来，笑了。
“学长，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陆司珩学长呢？”
“去考试了。”
林晚晚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林晚晚看着他，眼眶红了。
“学长，你一个人，要好好的。”
沈辞的眼泪掉下来了。
他想起陆司珩说“我会想你的”，想起他说“等我回来”；
想起他说“明天的蛋炒饭，等我回来做”。
他在等，等一天，等两天，等三天。
等到了第四天，他还在等。
等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人，等不知道会不会来的电话；
等不知道能不能实现的“等我回来”。
傍晚，沈辞走出广播站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秋天了，白天变短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个位置——陆司珩以前站的位置。
他每天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保温杯，靠着墙，等他出来。
看到他出来，就把保温杯递过来，说“喝水”。
沈辞接过去，喝一口，温的，不烫不凉。
现在那个位置空了，没有人站在那里，没有保温杯，没有“喝水”。
沈辞站在那里，靠着墙，看着广播站的门。
门关着，没有人出来。
他拿出手机，给陆司珩发了一条消息。
“陆司珩。”
“嗯？”
“你什么时候回来？”
很久没有回复。
然后陆司珩发了一条语音。
沈辞点开，把手机贴到耳边。
“考完就回来。”
沈辞把这条语音听了十遍。
然后他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眼睛。
他想起陆司珩说“窗外的树在往后跑，像时间在倒流”。
时间不会倒流，但人可以回来。
回来不是回到过去，是回到他身边。
他在这里，在广播站门口，在那个陆司珩每天等他的位置。
他等了一天又一天，等了一天又一天。
等到第五天的时候，他收到了一条消息。
不是陆司珩发来的，是陆司珩的妈妈发来的。
“沈辞，司珩考试顺利吗？”
沈辞打字：“我不知道。”
“他还没告诉我。”
“他也没告诉我。”
沈辞看着这行字，眼泪掉下来了。
陆司珩没有给他妈妈打电话，也没有给他打电话。
他在练琴，从早练到晚，从晚练到早。
练到忘了时间，忘了吃饭，忘了喝水。
只想练好，考好，回来。
回来了，就不用打电话了。
回来了，就能见面了。
回来了，就能做蛋炒饭了。
沈辞给陆司珩的妈妈发了一条消息：“阿姨，他会打给您的。”
“等他考完。”
“好。”
“谢谢你。”
沈辞把手机收起来，走出校门。
梧桐叶落了一地，金黄色的，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他踩在那些叶子上，觉得它们也在等。
等冬天，等雪，等陆司珩回来。
他走了很远，远到回头已经看不到学校了。
他拿出手机，给陆司珩发了一条消息。
“陆司珩。”
“嗯？”
“你妈妈问你了。”
“她想知道你考试顺不顺利。”
很久没有回复。
然后陆司珩发了一条语音。
沈辞点开，把手机贴到耳边。
“帮我告诉她。”
“我会打给她的。”
“考完就打。”
沈辞把这条语音听了五遍。
然后他给他妈妈转发了，附了一句话：“他说考完就打。”
他妈妈回了一个字：“好。”
沈辞看着那个“好”字，想起陆司珩说“她只会说‘好’，只会说‘嗯’；
只会说‘下次回来’。”
但沈辞知道，那个“好”里，有“妈妈等你”，有“妈妈相信你”；
有“妈妈也想你”。
晚上，沈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拿起手机，翻相册，翻到那张向日葵的照片。
那面墙，那朵他画的向日葵，贴在最中间。
花瓣是橘色的，花心是棕色的，茎是绿色的，叶子是两片，一片大，一片小。
大的写着“嗯”，小的写着“收到了”。
那个孩子收到了他的向日葵，贴在墙上，每天看。
看了很久，说“嗯”。
那个“嗯”里，有“好看”，有“谢谢你”，有“你也要好好的”。
沈辞看着那朵向日葵，笑了。
他给那个妈妈发了一条消息：“他还在看吗？”
很快回了。
“在看。”
“每天都在看。”
沈辞的眼泪滴在了屏幕上。
他打字：“他看了多久？”
“从贴上去到现在。”
“每天看，看很多次。”
“看完说‘嗯’。”
“那个‘嗯’里，有‘好看’，有‘我喜欢’，有‘不要拿走’。”
沈辞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眼睛。
他想起陆司珩说“不要拿走。”
“永远不要”。
他不会拿走的，那是他的了。
那个孩子不会说“谢谢”，但他会看。
看了，就是“谢谢”。
沈辞收到了，所以他哭了。
哭了，是因为被认真对待了。
被一个只会说“嗯”的孩子认真对待了。
他拿起手机，给陆司珩发了一条消息。
“陆司珩。”
“嗯？”
“你什么时候回来？”
很久没有回复。
然后陆司珩发了一条语音。
沈辞点开，把手机贴到耳边。
“很快。”
沈辞把这条语音听了十遍。
然后他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眼睛，笑了。
笑得很好看，小虎牙，酒窝，眼尾弯弯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