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冬天的雪
十二月的最后一周，下雪了。
不是那种细细的、落在地上就化的雪。
是那种一大片一大片、像被人从天上撒下来的雪。
沈辞站在教室窗口，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想起去年冬天。
去年冬天，他给陆司珩买了围巾，深蓝色的，他戴了一整个冬天。
今年冬天，围巾还在，陆司珩也在。
只是明年冬天，他就不在了。
他要去另一个城市，去上大学，去弹琴，去成为他想成为的人。
沈辞不害怕，因为他知道，陆司珩会回来。
但他舍不得，舍不得他走，舍不得他一个人。
下课铃响了。
沈辞走出教室，站在走廊上，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
雪花落在他的手套上，没有化，因为手套是绒的，不暖。
他看了很久，看到雪花慢慢变透明，慢慢消失。
像时间，一点点地走，一点点地没。
他拿出手机，给陆司珩发了一条消息：“下雪了。”
已读，回复很快：“嗯。”
“你在哪？”
“音乐教室。”
沈辞把手机收起来，走向音乐教室。
推开门的时候，陆司珩正坐在钢琴前，没有弹，手放在琴键上，低着头。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看着沈辞。
沈辞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你看到了吗？
雪。”
“嗯。”
“好大。”
“嗯。”
“你最喜欢冬天的什么？”
陆司珩想了很久。
“你送的围巾。”
沈辞的眼眶红了。
他想起去年冬天，他把围巾送给陆司珩的时候，陆司珩说“不用”，但他的耳朵红了。
他戴了一整个冬天，从十二月戴到二月，从冬天戴到春天。
天暖了，他不戴了，但挂在衣架上，每天出门进门都能看到。
沈辞问他“天暖了怎么不收起来”，他说“收了就看不到了”。
沈辞的眼泪掉下来了。
“陆司珩，今年的围巾，还暖吗？”
“……暖。”
“明年呢？
明年你在另一个城市，还会戴吗？”
“会。”
“为什么？”
“因为是你送的。”
沈辞伸出手，拉住了陆司珩的手。
“陆司珩，你明年冬天就不在这里了。”
“……嗯。”
“你会想这里吗？”
“会。”
“想什么？”
陆司珩看着他。
“想你。”
沈辞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他松开陆司珩的手，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雪。
雪越下越大，越下越密，像一床厚厚的棉被盖在世界上。
他想起那个只会说“嗯”的孩子，想起他画的那面墙，想起他说的“谢谢”。
那面墙上，有他画的向日葵。
向日葵向着右边，向着窗户，向着光。
现在外面下雪了，没有光，但向日葵还在。
它们不会说话，但它们会用方向说“我在”。
沈辞也在，在陆司珩身边，在他看得到的地方。
傍晚，雪停了。
沈辞走出音乐教室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冬天的天黑得早，五点多就暗了。
陆司珩站在门口等他出来。
看到沈辞，他把保温杯递过来。
“喝水。”
沈辞接过去，喝了一口。
“走吧。”
沈辞说。
“……嗯。”
他们一起走下楼梯，一起走过操场，一起走到校门口。
雪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嘎吱嘎吱响，像在说“冬天来了，冬天来了”。
“陆司珩，你明年冬天就不在这里了。
我一个人走这条路。”
“你会怕吗？”
“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在心里。”
陆司珩的耳朵红了。
他没有说“嗯”，没有说“好”，没有说“谢谢”。
他伸出手，拉住了沈辞的手。
两只手都戴着手套，深蓝色和浅灰色，绒布贴着绒布。
戒指隔着绒布顶在一起，像两个人在隔着手套碰拳头。
“沈辞。”
“……嗯。”
“明年的雪，我们一起看。”
沈辞笑了。
“好。
一起看。”
陆司珩看着他，嘴角那个极小的弧度又出现了。
“……好。”
沈辞松开陆司珩的手，退后一步。
“明天见。”
陆司珩看着他，看了很久。
“明天见。”
沈辞转身走了。
他走了几步，身后传来陆司珩的声音。
“沈辞。”
他回过头。
陆司珩站在校门口，路灯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雪在他的肩膀上落了一层，他没有拍掉，因为那是今年的雪。
今年的雪，落在今年的人身上。
明年的雪，落在明年的人身上。
人不一样了，雪也不一样了。
但他还在，沈辞还在。
他们还在。
沈辞转过身，继续走。
他走了很远，远到回头已经看不到陆司珩了。
他拿出手机，给陆司珩发了一条消息。
“陆司珩。”
“嗯？”
“明年的雪，我们一起看。
你说的。”
很久没有回复。
然后陆司珩发了一条语音。
“嗯。我说的。”
不是那种细细的、落在地上就化的雪。
是那种一大片一大片、像被人从天上撒下来的雪。
沈辞站在教室窗口，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想起去年冬天。
去年冬天，他给陆司珩买了围巾，深蓝色的，他戴了一整个冬天。
今年冬天，围巾还在，陆司珩也在。
只是明年冬天，他就不在了。
他要去另一个城市，去上大学，去弹琴，去成为他想成为的人。
沈辞不害怕，因为他知道，陆司珩会回来。
但他舍不得，舍不得他走，舍不得他一个人。
下课铃响了。
沈辞走出教室，站在走廊上，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
雪花落在他的手套上，没有化，因为手套是绒的，不暖。
他看了很久，看到雪花慢慢变透明，慢慢消失。
像时间，一点点地走，一点点地没。
他拿出手机，给陆司珩发了一条消息：“下雪了。”
已读，回复很快：“嗯。”
“你在哪？”
“音乐教室。”
沈辞把手机收起来，走向音乐教室。
推开门的时候，陆司珩正坐在钢琴前，没有弹，手放在琴键上，低着头。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看着沈辞。
沈辞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你看到了吗？
雪。”
“嗯。”
“好大。”
“嗯。”
“你最喜欢冬天的什么？”
陆司珩想了很久。
“你送的围巾。”
沈辞的眼眶红了。
他想起去年冬天，他把围巾送给陆司珩的时候，陆司珩说“不用”，但他的耳朵红了。
他戴了一整个冬天，从十二月戴到二月，从冬天戴到春天。
天暖了，他不戴了，但挂在衣架上，每天出门进门都能看到。
沈辞问他“天暖了怎么不收起来”，他说“收了就看不到了”。
沈辞的眼泪掉下来了。
“陆司珩，今年的围巾，还暖吗？”
“……暖。”
“明年呢？
明年你在另一个城市，还会戴吗？”
“会。”
“为什么？”
“因为是你送的。”
沈辞伸出手，拉住了陆司珩的手。
“陆司珩，你明年冬天就不在这里了。”
“……嗯。”
“你会想这里吗？”
“会。”
“想什么？”
陆司珩看着他。
“想你。”
沈辞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他松开陆司珩的手，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雪。
雪越下越大，越下越密，像一床厚厚的棉被盖在世界上。
他想起那个只会说“嗯”的孩子，想起他画的那面墙，想起他说的“谢谢”。
那面墙上，有他画的向日葵。
向日葵向着右边，向着窗户，向着光。
现在外面下雪了，没有光，但向日葵还在。
它们不会说话，但它们会用方向说“我在”。
沈辞也在，在陆司珩身边，在他看得到的地方。
傍晚，雪停了。
沈辞走出音乐教室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冬天的天黑得早，五点多就暗了。
陆司珩站在门口等他出来。
看到沈辞，他把保温杯递过来。
“喝水。”
沈辞接过去，喝了一口。
“走吧。”
沈辞说。
“……嗯。”
他们一起走下楼梯，一起走过操场，一起走到校门口。
雪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嘎吱嘎吱响，像在说“冬天来了，冬天来了”。
“陆司珩，你明年冬天就不在这里了。
我一个人走这条路。”
“你会怕吗？”
“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在心里。”
陆司珩的耳朵红了。
他没有说“嗯”，没有说“好”，没有说“谢谢”。
他伸出手，拉住了沈辞的手。
两只手都戴着手套，深蓝色和浅灰色，绒布贴着绒布。
戒指隔着绒布顶在一起，像两个人在隔着手套碰拳头。
“沈辞。”
“……嗯。”
“明年的雪，我们一起看。”
沈辞笑了。
“好。
一起看。”
陆司珩看着他，嘴角那个极小的弧度又出现了。
“……好。”
沈辞松开陆司珩的手，退后一步。
“明天见。”
陆司珩看着他，看了很久。
“明天见。”
沈辞转身走了。
他走了几步，身后传来陆司珩的声音。
“沈辞。”
他回过头。
陆司珩站在校门口，路灯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雪在他的肩膀上落了一层，他没有拍掉，因为那是今年的雪。
今年的雪，落在今年的人身上。
明年的雪，落在明年的人身上。
人不一样了，雪也不一样了。
但他还在，沈辞还在。
他们还在。
沈辞转过身，继续走。
他走了很远，远到回头已经看不到陆司珩了。
他拿出手机，给陆司珩发了一条消息。
“陆司珩。”
“嗯？”
“明年的雪，我们一起看。
你说的。”
很久没有回复。
然后陆司珩发了一条语音。
“嗯。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