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跨年夜当天
十二月三十一号，一年的最后一天。
沈辞起了个大早，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他打了个哆嗦。
外面没有下雪，但地上还有前几天的积雪。
白茫茫一片，像谁在地上铺了一层糖霜。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空气是甜的。
不是因为下雪，是因为今天陆司珩要来他家。
不是来做蛋炒饭，是来跨年。
和去年一样，但不一样。
去年他们在陆司珩家，今年在沈辞家。
去年他们只吃了蛋炒饭，今年还要包饺子。
去年陆司珩说“我喜欢你”，今年他不用说，因为他每天都在说。
用“嗯”说，用“好”说，用“明天见”说。
沈辞下楼的时候，沈母已经在厨房里忙了。
她在和面，手上沾满了面粉，看到沈辞进来，笑了。
“起了？
他几点来？”
沈辞看了看手机，“十点。”
“那你先把馅拌了。”
沈辞系上围裙，从冰箱里拿出猪肉、白菜、葱、姜。
他切白菜，剁肉，调馅。
做了十几年蛋炒饭，他什么都会做，但饺子很少包。
因为饺子是过年吃的，过年要一家人在一起。
以前他一个人包，一个人吃，一个人过年。
今年不是了，今年有陆司珩。
十点，门铃响了。
沈辞跑去开门，陆司珩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
围巾绕了两圈，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他头发上沾了几片雪花，一路走来下的。
“进来。”
沈辞让开门口。
陆司珩换了鞋，走进客厅，把纸袋递给沈母。
“阿姨，新年快乐。”
沈母接过去，打开，是一盒桂花糕。
她看着那盒桂花糕，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你做的？”
陆司珩的耳朵红了，“……嗯。”
“比沈辞做的好吃。”
沈辞在旁边抗议，“妈！”
沈母笑了，和沈辞一模一样的笑容，眼尾弯弯的，有一个浅浅的酒窝。
厨房里，沈辞擀皮，陆司珩包。
陆司珩包饺子的样子，和他弹琴一样——
专注，认真，每一个褶子都捏得很均匀。
沈辞看着他低头的侧脸，看着他微微蹙着的眉头；
看着他手指上那枚刻着“我的”的戒指。
“陆司珩，你去年跨年说了‘我喜欢你’。
今年说什么？”
陆司珩抬起头，看着他。
“你想听什么？”
“你想说什么，我就听什么。”
陆司珩沉默了一会儿。
“说‘明年还要一起’。”
沈辞的眼眶红了。
他低下头，继续擀皮。
“好。
明年还要一起。”
饺子包好了，沈母下锅，沈辞站在旁边看着锅里的水翻滚。
陆司珩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并排站着，像两块拼图，终于找到了彼此的位置。
“陆司珩，你去年跨年许了什么愿？”
“说了‘我喜欢你’。”
“那不是许愿，那是告白。”
“那就是许愿。
许你听到。”
沈辞的眼泪掉进了锅里。
他擦了擦，怕眼泪让饺子变咸。
饺子熟了，浮上来了，像一群白色的小鱼在水面上翻滚。
沈母捞出来，盛了三碗，端到餐桌上。
他们坐在餐桌前，沈母坐一边，沈辞和陆司珩坐一边。
三个人，三碗饺子，一盒桂花糕。
沈辞吃了一口饺子，觉得比平时好吃。
不是馅拌得好，是包饺子的人是他。
他包的，什么都好。
吃完饭，沈母去柜台后面算账，把客厅留给他们。
沈辞和陆司珩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
天还没有黑，冬天的白天很短，但今天好像特别长。
长到像在等什么，等天黑，等跨年，等十二点。
“陆司珩，你明年跨年在哪过？”
“你决定。”
“为什么？”
“因为你在哪，我就在哪。”
沈辞的眼眶红了。
他靠在陆司珩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陆司珩伸出手，揽住了沈辞的肩。
“沈辞。”
“……嗯。”
“明年的蛋炒饭，加虾仁。”
沈辞笑了，没有睁眼。
“好。
加双份。”
陆司珩的手指在他手心里轻轻划了一下。
那个动作的意思是——我在。
你不在，我怕。
你在，我就不怕了。
晚上，他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跨年晚会，有人在唱歌，有人在跳舞，有人在说“新年快乐”。
沈辞靠在陆司珩肩膀上，陆司珩揽着他的肩，两个人靠在一起。
窗外的天黑了，雪又开始下了，一片一片，像被人从天上撒下来的糖。
倒计时开始了。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电视里的人在喊，窗外的人在喊，整个城市都在喊。
沈辞转过头，看着陆司珩。
陆司珩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客厅暖黄色的灯光下交会，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
“新年快乐。”
沈辞说。
陆司珩看着他，没有说“新年快乐”。
他说：“明年还要一起。”
沈辞的眼泪掉下来了。
“好。
明年还要一起。”
陆司珩伸出手，用拇指擦去他脸上的泪痕。
和每一次一样，动作很轻，很慢，像在碰一件很珍贵的、怕碎的东西。
“别哭了。”
陆司珩说。
“我没哭。”
“你在流眼泪。”
“那是高兴。”
陆司珩看着他，嘴角那个极小的弧度又出现了。
“……嗯。”
傍晚，沈辞送陆司珩到门口。
雪还在下，风很大，吹得围巾飘起来。
沈辞伸手按住了陆司珩的围巾，不让它飞走。
“明天见。”
沈辞说。
陆司珩看着他，没有说“明天见”。
他说：“沈辞。”
“嗯？”
“今年的蛋炒饭，很好吃。”
沈辞笑了。
“明年还做。”
“……好。”
陆司珩转身走了。
他走了几步，身后传来沈辞的声音。
“陆司珩。”
他回过头。
沈辞站在门口，屋里暖黄色的灯光从他身后涌出来，在雪地上画出一个长方形。
“明年的雪，一起看。”
陆司珩的耳朵红了。
“……好。”
他转过身，继续走。
他走了很远，远到回头已经看不到沈辞了。
他拿出手机，给沈辞发了一条消息。
“沈辞。”
“嗯？”
“新年快乐。”
沈辞看着这四个字，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眼睛，笑了。
沈辞起了个大早，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他打了个哆嗦。
外面没有下雪，但地上还有前几天的积雪。
白茫茫一片，像谁在地上铺了一层糖霜。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空气是甜的。
不是因为下雪，是因为今天陆司珩要来他家。
不是来做蛋炒饭，是来跨年。
和去年一样，但不一样。
去年他们在陆司珩家，今年在沈辞家。
去年他们只吃了蛋炒饭，今年还要包饺子。
去年陆司珩说“我喜欢你”，今年他不用说，因为他每天都在说。
用“嗯”说，用“好”说，用“明天见”说。
沈辞下楼的时候，沈母已经在厨房里忙了。
她在和面，手上沾满了面粉，看到沈辞进来，笑了。
“起了？
他几点来？”
沈辞看了看手机，“十点。”
“那你先把馅拌了。”
沈辞系上围裙，从冰箱里拿出猪肉、白菜、葱、姜。
他切白菜，剁肉，调馅。
做了十几年蛋炒饭，他什么都会做，但饺子很少包。
因为饺子是过年吃的，过年要一家人在一起。
以前他一个人包，一个人吃，一个人过年。
今年不是了，今年有陆司珩。
十点，门铃响了。
沈辞跑去开门，陆司珩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
围巾绕了两圈，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他头发上沾了几片雪花，一路走来下的。
“进来。”
沈辞让开门口。
陆司珩换了鞋，走进客厅，把纸袋递给沈母。
“阿姨，新年快乐。”
沈母接过去，打开，是一盒桂花糕。
她看着那盒桂花糕，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你做的？”
陆司珩的耳朵红了，“……嗯。”
“比沈辞做的好吃。”
沈辞在旁边抗议，“妈！”
沈母笑了，和沈辞一模一样的笑容，眼尾弯弯的，有一个浅浅的酒窝。
厨房里，沈辞擀皮，陆司珩包。
陆司珩包饺子的样子，和他弹琴一样——
专注，认真，每一个褶子都捏得很均匀。
沈辞看着他低头的侧脸，看着他微微蹙着的眉头；
看着他手指上那枚刻着“我的”的戒指。
“陆司珩，你去年跨年说了‘我喜欢你’。
今年说什么？”
陆司珩抬起头，看着他。
“你想听什么？”
“你想说什么，我就听什么。”
陆司珩沉默了一会儿。
“说‘明年还要一起’。”
沈辞的眼眶红了。
他低下头，继续擀皮。
“好。
明年还要一起。”
饺子包好了，沈母下锅，沈辞站在旁边看着锅里的水翻滚。
陆司珩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并排站着，像两块拼图，终于找到了彼此的位置。
“陆司珩，你去年跨年许了什么愿？”
“说了‘我喜欢你’。”
“那不是许愿，那是告白。”
“那就是许愿。
许你听到。”
沈辞的眼泪掉进了锅里。
他擦了擦，怕眼泪让饺子变咸。
饺子熟了，浮上来了，像一群白色的小鱼在水面上翻滚。
沈母捞出来，盛了三碗，端到餐桌上。
他们坐在餐桌前，沈母坐一边，沈辞和陆司珩坐一边。
三个人，三碗饺子，一盒桂花糕。
沈辞吃了一口饺子，觉得比平时好吃。
不是馅拌得好，是包饺子的人是他。
他包的，什么都好。
吃完饭，沈母去柜台后面算账，把客厅留给他们。
沈辞和陆司珩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
天还没有黑，冬天的白天很短，但今天好像特别长。
长到像在等什么，等天黑，等跨年，等十二点。
“陆司珩，你明年跨年在哪过？”
“你决定。”
“为什么？”
“因为你在哪，我就在哪。”
沈辞的眼眶红了。
他靠在陆司珩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陆司珩伸出手，揽住了沈辞的肩。
“沈辞。”
“……嗯。”
“明年的蛋炒饭，加虾仁。”
沈辞笑了，没有睁眼。
“好。
加双份。”
陆司珩的手指在他手心里轻轻划了一下。
那个动作的意思是——我在。
你不在，我怕。
你在，我就不怕了。
晚上，他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跨年晚会，有人在唱歌，有人在跳舞，有人在说“新年快乐”。
沈辞靠在陆司珩肩膀上，陆司珩揽着他的肩，两个人靠在一起。
窗外的天黑了，雪又开始下了，一片一片，像被人从天上撒下来的糖。
倒计时开始了。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电视里的人在喊，窗外的人在喊，整个城市都在喊。
沈辞转过头，看着陆司珩。
陆司珩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客厅暖黄色的灯光下交会，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
“新年快乐。”
沈辞说。
陆司珩看着他，没有说“新年快乐”。
他说：“明年还要一起。”
沈辞的眼泪掉下来了。
“好。
明年还要一起。”
陆司珩伸出手，用拇指擦去他脸上的泪痕。
和每一次一样，动作很轻，很慢，像在碰一件很珍贵的、怕碎的东西。
“别哭了。”
陆司珩说。
“我没哭。”
“你在流眼泪。”
“那是高兴。”
陆司珩看着他，嘴角那个极小的弧度又出现了。
“……嗯。”
傍晚，沈辞送陆司珩到门口。
雪还在下，风很大，吹得围巾飘起来。
沈辞伸手按住了陆司珩的围巾，不让它飞走。
“明天见。”
沈辞说。
陆司珩看着他，没有说“明天见”。
他说：“沈辞。”
“嗯？”
“今年的蛋炒饭，很好吃。”
沈辞笑了。
“明年还做。”
“……好。”
陆司珩转身走了。
他走了几步，身后传来沈辞的声音。
“陆司珩。”
他回过头。
沈辞站在门口，屋里暖黄色的灯光从他身后涌出来，在雪地上画出一个长方形。
“明年的雪，一起看。”
陆司珩的耳朵红了。
“……好。”
他转过身，继续走。
他走了很远，远到回头已经看不到沈辞了。
他拿出手机，给沈辞发了一条消息。
“沈辞。”
“嗯？”
“新年快乐。”
沈辞看着这四个字，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眼睛，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