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分别倒计时

八月,离别的月份。

沈辞的录取通知书来了,陆司珩的录取通知书也来了。

两张纸,两个学校,同一个城市。

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

坐公交车要四十分钟,坐地铁要半个小时,骑自行车要一个小时。

不管多远,他们都要去。

因为那是他们的以后。

以后在那里,不在别的地方。

沈辞开始收拾行李。

衣服、书、画笔、速写本、那个深蓝色的保温杯。

他把保温杯拿起来,拧开盖子,闻了闻。

没有味道,但他觉得有。

有温水的味道,有陆司珩的味道,有“明天见”的味道。

他把盖子拧紧,放进行李箱里。

沈糖站在门口,看着他收拾,眼眶红了。

“哥,你什么时候走?”

“九月一号。”

“还有多少天?”

沈辞拿出手机算了算。

“二十天。”

沈糖的眼泪掉下来了。

“二十天,好快。”

沈辞走过去,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

“糖糖,哥走了,还会回来的。

放假就回来。

过年就回来。

你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

沈糖擦了擦眼泪,“那你每天都要打。”

“好。”

“每天都要说‘晚安’。”

“好。”

“每天都要说‘我想你’。”

沈辞笑了。

“好,每天都说。”

周五晚上,沈辞在陆司珩家做蛋炒饭。

“陆司珩,你什么时候走?”

“九月三号。”

“比我晚两天。”

“……嗯。”

“我去送你。”

“……好。”

沈辞的眼眶红了。

他想起陆司珩送他妈妈的时候,站在安检口外面,看着她的背影。

现在轮到沈辞送他了,站在安检口外面,看着他的背影。

送的人难过,走的人也难过。

但他们都不说,因为他们知道,走了还会回来。

回来不是回到过去,是回到彼此身边。

蛋炒饭做好了。

他们坐在餐桌前,面对面,吃着同一锅饭,同一盘菜;

同一段所剩不多的、还能天天见面的时光。

沈辞吃了一口,觉得比平时咸。

不是盐放多了,是眼泪。

他没有哭,但眼泪自己流下来了。

不是难过,是舍不得。

舍不得他走,舍不得他一个人,舍不得他一个人坐火车;

一个人看窗外的风景,一个人吃火车上的盒饭。

那些事,应该两个人一起做的。

但九月三号,他只能一个人。

“陆司珩,你到了那个城市,第一件事做什么?”

“找琴房。”

“然后呢?”

“练琴。”

“再然后呢?”

“给你打电话。”

沈辞擦了擦眼泪,笑了。

“好,我等你电话。”

吃完饭,沈辞洗了碗回到客厅,陆司珩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

沈辞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

窗外的天还没有完全黑,夏天了,白天很长。

“陆司珩,你以后会在那个城市住四年。”

“……嗯。”

“你会习惯吗?”

“会。”

“为什么?”

“因为你在。”

沈辞的眼眶红了。

他靠在陆司珩肩膀上,闭上了眼睛,陆司珩伸手揽住了沈辞的肩。

窗外的蝉在叫,吱吱吱,一声接一声,像在说“夏天快结束了”。

沈辞听着那些蝉鸣,觉得它们也在等。

等秋天,等叶子黄,等风变凉。

等他们走,等他们去新的城市,等他们开始新的生活。

“沈辞。”

“……嗯。”

“明天的蛋炒饭,加玉米粒。”

沈辞笑了,没有睁眼。

“好,加双份。”

陆司珩的手指在他手心里轻轻划了一下。

那个动作的意思是——我在。

你不在,我怕。

你在,我就不怕了。

傍晚,沈辞走出陆司珩家的时候,天还没有黑。

夏天了,白天很长。

他走在回家的路上,蝉在叫,风在吹,陆司珩的“因为你在”还在他脑子里。

他在,所以他会习惯。

他在,所以他不怕。

他在,所以他会回来。

沈辞也在,在家里,在甜品店,在广播站。

在他心里。

他拿出手机,给陆司珩发了一条消息。

“陆司珩。”

“嗯?”

“你还有二十天就要走了。

我也有二十天。

二十天后,我们就不在同一个城市了。”

很久没有回复。

然后陆司珩发了一条语音。

沈辞点开,把手机贴到耳边。

“但我们在同一个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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