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新城市

沈辞到新城市三天了。

宿舍不大,六个人一间,上下铺。

他的床在上铺,靠窗。

铺好床单,叠好被子,把那个深蓝色的保温杯放在桌上。

室友们都是新生,来自不同的地方,说着不同的口音。

有人问他“你从哪里来”,他说了一个城市的名字。

那人说“没听过”。

他笑了,“很小的城市”。

那人又问“你一个人来的?”

他说“嗯”。

其实不是一个人,他带着陆司珩。

带着他的喉糖,他的桂花糕,他的信。

信上写着“每天都要好好的,我等你”。

他每天都会看一遍,看完就说“嗯”。

那个“嗯”里,有“我很好”,有“我想你”,有“你也要好好的”。

第一天,他给陆司珩发了消息。

“到了。宿舍还行,室友不认识,床在上铺,靠窗。”

陆司珩回了一个字:“嗯。”

沈辞看着那个“嗯”,笑了。

他想起陆司珩说“我的‘嗯’里,也有想说的一切。

只有你听懂了”。

他听懂了。

那个“嗯”里,有“到了就好”,有“照顾好自己”,有“我想你”。

他不会说“我想你”,他只会说“嗯”。

但沈辞知道,那个“嗯”里,有他想说的一切。

第二天,沈辞去学校报到。

校园很大,比高中大很多。

有湖,有桥,有图书馆,有食堂,有播音系的教学楼。

他站在教学楼前,看着那栋灰色的建筑,想起高中的广播站。

小小的,旧旧的,设备也不太好。

但他在那里说了两年的话,说给全校听,说给一个人听。

那个人在教室里,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低着头,手里握着笔,但一个字都没写。

他在听。

从第一天起,就在听。

现在他不在听了,因为沈辞不在广播站了。

但他还在听,听沈辞说话,听沈辞笑,听沈辞哭。

他听的不是声音,是他。

第三天,沈辞开始上课。

专业课,基础课,选修课。

老师很好,同学也很好。

但他觉得少了什么。

少了那个坐在后排的人,少了那个递保温杯的人,少了那个说“喝水”的人。

他每天都会拿出手机,看陆司珩有没有发消息。

没有,他就发一条。

“在干嘛?”

回复很快。

“练琴。”

“累吗?”

“不累。”

“想我吗?”

很久没有回复。

然后发了一个字:“嗯。”

沈辞看着那个“嗯”,笑了。

他想起陆司珩说“弹琴的时候,每一个音里,都想你”。

他在练琴,每一个音里,都在想他。

沈辞听不到,但他知道。

因为他在心里听。

晚上,沈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拿起手机,给陆司珩发了一条消息。

“陆司珩。”

“嗯?”

“你明天就要走了。”

“嗯。”

“我去接你。”

“好。”

“你到了,给我打电话。”

“好。”

沈辞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侧过身,看着窗外。

城市的天空没有星星,因为灯太亮了。

但他知道,星星在那里,只是看不到,看不到也在。

陆司珩也是,看不到也在。

在他心里,在他梦里,在他每一天的“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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