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身陷囹圄

阎宁慌了,冲过来,从身后死死抱住他,用蛮横的力量将他禁锢在怀里。

“放开我!”陶培青大喊,用尽全身力气挣扎。

“不行!你先答应我不能走,永远不离开我。”阎宁吼回来,手臂收得更紧,勒得他肋骨生疼,几乎无法呼吸。

“阎宁,你处心积虑的出现,毁掉我的生活我的工作,睡也该睡腻了,现在你可以走了吧?”陶培青声音嘶哑。

他的职业生涯,他的人际关系,他最后的尊严,被阎宁一样样碾碎。

“腻了?你想换花样早说啊?”阎宁抓住陶培青挣扎的手腕,“户外?道具?你喜欢什么?”

陶培青觉得自己的头痛得要炸了,他用尽力气挣脱开阎宁的手,“我和你说不清楚。”

“陶培青你他妈什么意思?我大老远的来看你,给你准备礼物,和你过生日,费尽心思的讨好你,到头来你他妈还怨我?”阎宁开始控诉,仿佛他才是受害者。

“那监听也是你给我的礼物吗?”

阎宁有一瞬间的语塞,随即变得激动,“我要是没听到,你就和那老东西走了!他不就养了你几年吗?他凭什么对你的事儿指手画脚的。”

“那是我爸!你说话放尊重点儿!”陶培青从来都只是称呼杜教授,从来没有叫过一句爸,但是在他心里,他早就把杜聿礼当作自己的家人,“如果不是他救了我,我早不知道死在哪里了。”

“我监听只是怕你遇到危险。”阎宁停顿了一下,“我要是不听,你就背着我那老...和你爸就要跑了!”

陶培青冷笑出声,“阎宁,这个家里还有比你更危险的事情吗?”他不想和阎宁再继续讨论他的强盗想法。

陶培青今晚一定要去看看杜教授,说完,他几乎是逃似的往门外走。

阎宁一把拦住他,“你别想!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别想出这个门!”

视线扫过旁边大开的窗户,陶培青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推开他。

外面是漆黑的夜,和几层楼高的虚空。

那一刻,陶培青脑子里没有任何清晰的念头。不是求死。更像是一种绝望的、本能的逃离。

陶培青冲向窗户,直直地就要往下跳。

“你他妈干嘛呢!”阎宁惊恐的吼声在身后炸开。

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将陶培青拽回,他们一起重重摔倒在地板上。撞击的疼痛让陶培青有一瞬间的恍惚。但逃离的本能还在驱动着他,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想要离开这里。

陶培青的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

所有的光线和声音瞬间被抽走。

黑暗。

阎宁坐在地板上,一只手后撑着地板,仰着头调整着呼吸,一阵忙音从他的身体和心里穿过。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阎武的电话号码。

“哥?”阎武那边的声音很喧嚣,像是在酒吧什么的地方。

“上船。”阎宁的声音很低沉。

“怎么了?”

“我在码头等你。”阎宁没有多说,挂了电话。

码头。

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风中特有的湿冷,这是阎宁从小长大的地方,此时却变得十分陌生。

阎宁的怀里抱着陶培青,轻得吓人,一点分量都没有。

码头的风很大,他将一件纯黑色的风衣盖在陶培青身上,厚重的布料试图隔绝码头的寒风,陶培青的脸一动不动的埋在衣服里,显得他的脸色更加苍白。

阎宁抚摸着他的脸庞。海风吹起他的发丝,轻轻撩过,竟有些烫人。

远处,车灯晃过来,刺眼。阎武从他那骚包跑车上跳下来,咋咋呼呼的。

“哥,嫂子怎么了?”阎武瞅着他怀里的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上午不还好好的……”

“我要带他回船上。”阎宁打断他,不想听他废话。

“你不是说嫂子有恐水症吗?再说,船上那环境……”阎武还在一边儿叭个没完。

是,阎宁是说过。

以前忍着想把他拴裤腰带上的念头,硬是没让他上船,就是怕那地方他不喜欢,怕海,怕不安全,怕船上的破事惊着他。可现在顾不上了,还有哪儿比自己眼皮子底下更放心?

“他病了,没人照顾。”阎宁随便扯了个理由,懒得跟他解释这堆烂账,“你和医生说一声,让他在船上等着。”

船来了。阎宁抱着他上去,甲板晃了一下,阎宁抱得稳稳的。不能摔着他。

阎宁把他放进舱室床上,盖好被子。看着他的睡脸,心里跟刀绞似的。怎么就弄成这样了?

他出来看见阎武,“找个熟悉的心细的人,寸步不离地看着他。船上人多手杂,出了半点岔子,老子把你扔海里喂鱼!”

阎武那小子还嬉皮笑脸,“合着人你享受了,苦都让我受了。”

阎武知道,阎宁这回真是栽得彻彻底底。阎武认识他这么多年,从小一起光屁股在甲板上跑到后来跟着他抢地盘、豁出命去干架,从来没见他这副德行过。

阎宁一巴掌扇他脑袋上,“上点儿心!知道吗?!”这狗东西,不敲打不行。

阎武缩缩脖子,总算老实点了。阎武靠在甲板的栏杆上,点了根烟看着阎宁,“哥,你这样何必呢?”

阎武其实问出口就有点后悔,这不明知故问吗?阎宁这人,轴得很,认死理。他看上的,管是人还是东西,那就是他的,抢也得抢过来,攥死了绝不撒手。何况是陶培青。

果然,阎宁炸毛了。瞪着眼吼,“他不喜欢我,他能和我在一起?”阎宁像是在说服他,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不喜欢我吗?不喜欢能让我抱?能让我亲?虽然……虽然大部分时候都不情愿。但那也是我的!

阎武没忍住,笑出来了。笑他明明一窍不通,还偏要摆出一副情圣的架势。

“唉,我的傻哥哥。在一起和喜欢,有时候真不是一回事儿。”阎武拍了拍阎宁的肩膀。

“你懂什么啊?他要我命我都能给他。”阎宁急赤白脸地冲阎武嚷嚷。

“你愿意给,人家还不稀罕要呢。”阎武这话可能重了,但也是事实。阎宁那套掠夺的法则,用在感情里,就是灾难。

“放屁!他不要这些,还要什么?”果然,阎宁更毛了。

“平等、尊重、自由,你做得到吗?”阎武只能把话挑得更明些。

这六个字,大概就是阎宁永远理解不了,也是他永远给不了的东西。

阎武一直觉得感情这事儿太麻烦,沾上就变得不像自己,看看阎宁现在这鬼样子就是明证。阎武不需要那玩意儿。但当局者迷,他看得出来陶培青要什么。

他那种人,干净,有学问,心里有傲气,根本不是用钱和武力能圈住的。阎宁越是逼得紧,他越是痛苦,越想逃。

阎宁不说话了。愣在那儿,好像第一次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他可能真的从来没想过,他倾其所有付出的,是不是对方想要的。他那一厢情愿的好,是不是一把刀。

阎武看着他迷茫那样儿,心里也挺不是滋味。这条路,他走得又拧巴又痛苦,还把人家拖下水。

可他也心疼阎宁,谁能教他呢?教他什么叫平等,什么叫尊重,什么叫放手给人自由?

没人能教。

阎武望着眼前漆黑一片的海面,揽住阎宁的肩膀,安慰似的拢了拢。

意识慢慢从黑暗中上浮起来。

睁开眼,是全然陌生的环境。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海腥的味道,后脑残留着钝痛。

一个十几岁的男孩见他醒了,略显局促地递来一杯热水。陶培青撑着虚软的身体坐起,喉咙干得发疼,“这是哪里?”

男孩没说话,只是指了指舷窗外。透过那圆形的玻璃,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海面。

“太平洋。”

他吐出三个字,然后拿起床头的卫星电话,拨通,低声说了句,“他醒了。”

男孩是阎宁派来盯着陶培青的,叫阿海。

陶培青刚想从阿海口中再多问出点什么,门就被猛地推开。阎宁闯了进来,带着一身的海风,几步就跨到床边,一把将他狠狠搂进怀里。

“你醒了!”

一个失而复得的拥抱。

可陶培青一言不发,身体僵硬。

阎宁摸了摸他的额头,语气似乎松了口气,“已经不烧了。”

“畜生。”陶培青的声音沙哑冰冷。

“行,都会骂人了,好的差不多了。”

他端起床头柜上的一碗粥,那粥是阎宁自己在小厨房熬的,笨手笨脚地弄了半天,谁也不让碰,熬好了就一直温着。阎宁吹凉了,小心递到他嘴边,“睡了这么长时间,饿了吧?”

粥是温热的,散发着淡淡的米香。

陶培青偏开头,避开了那递到唇边的勺子。

“祖宗,算我求你了,吃一口吧。”阎宁难得说了软话。勺子又凑近了些,微热的粥沾到了他的嘴唇。

可他无法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胃里一阵翻搅。

阎宁不死心,靠得更近,一遍遍试图将粥喂给他。耐心渐渐耗尽,动作带上了阎宁固有的焦躁和强硬。陶培青眉头越蹙越紧,那股压抑的怒火再次升腾。

在阎宁又一次试图将勺子抵开他的牙齿时,积蓄的所有情绪终于冲破了临界点。陶培青猛地一挥手,碗飞了出去,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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