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干预她的人生。

一大早,顾昙揉着酸胀的眼睛,按照惯例去给孩子们上课。

她在一家福利院工作,里面的孩子大部分失去了亲人,被迫来到这个地方;还有的孩子身体上有明显的缺陷,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出生后就被家长丢在福利院门口的。

“昙花老师好!”路过的小女孩笑着跟她打招呼。

“熙熙,早上好呀,今天有没有乖乖把早餐吃完?”

“我全吃完了!”顾昙蹲下来,摸摸她的头,“要好好学习哦,去上课吧。”

“好!老师再见。”

顾昙教音乐课,大学学的专业是幼师,阴差阳错来了这家福利院。

普通的人生,溅不出一滴水花。她是独身主义者,今年23岁,已经在福利院工作了1年。

近期,她对一个14岁的学生产生了类似于“好奇”的心理。

她的名字叫沈言川。

言,是说;川,是山川江河。“言川”这个名字,寄托着对一个孩子未来能言万物的期望。

与这份期望相反,沈言川不善言辞,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沉默寡言,只有在顾昙平时单独找她谈话时,她才会认真地组织语言,再机械地回答问题。

在日复一日的观察中,顾昙发现她的行为逻辑与普通的孩子完全不同。

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沈言川都能保持冷静,这种稳定到极致的情绪控制,在大人身上也很少见。

顾昙习惯于去记那些孩子的档案袋,并在上课时把档案和她们的脸一一核对。或许这算得上是一件有意义的事,至少顾昙是这么认为的。

沈言川在八岁时进的福利院,生母不详,无重大残疾。

以上是她档案袋所记录的唯一几条信息。

如果顾昙想要获取更多与她相关的资料,那么只能靠她自己观察。

沈言川有一本厚重的笔记本,书皮是仿牛皮质的,泛着古老而陈旧的气息,闻起来与她的年纪极不符合。

哪怕是在上课,她也旁若无人地写。

顾昙看了她好几次,终于忍不住走到身旁提醒她:“沈言川同学,大家都在练习唱歌,你怎么在开小差?”

考虑到孩子的自尊心,她并没有公开地点名。

沈言川的反应却异常的大,她猛地合上笔记本,戒备地望着顾昙,紧张地吐出几个字:“对不起,老师。”

顾昙被她的反应吓到了,连忙安抚:“不用紧张,老师只是希望你能参与到大家的活动里去。”

沈言川算是院里年纪比较大的,有特别小的——3岁,还不会自己吃饭,最大的是17岁,这样的一般是身体或多或少有残疾,或者智力方面缺陷的,迟迟没有人领养,即使到了十八岁也没办法独立生活。

而沈言川不一样,她四肢健全,智力正常,甚至在上一次测试智力时,展现出比同龄人稍高的水平。

曾经有过一个家庭要领养她,然而不知怎么的,沈言川表现出十分的抗拒,甚至拒绝与领养人交流。

一节课并不长,只有50分钟,并且一天也排不了几节音乐课。

顾昙之所以还愿意在福利院工作,就是因为工作稳定、能报五险一金,而且还有假期,但薪资实在是少了些。

因而她过得比较拮据,有一套七十平左右的小公寓,是母亲在她刚工作时给她买的,装修是顾昙自己出钱,为此还向银行贷了款,只不过在一年前尽数还清了。

23岁,无房贷,零存款,有工作,充满希望的人生。顾昙躺在柔软的床铺上,终于松下一口气。

工作时间是周一至周五,由于福利院离家太远,她选择住宿。

顾昙选择住宿,还有一个原因。

受到母亲从小对她耳融目染的教育,她相信一报还一报,并且坚持行善积德。

耳边常常会想起母亲与她说的话:“顾昙,一个人最好不要做亏心事,这样夜里才能睡得安稳。”

这三年以来,顾昙会在食堂帮忙分发餐品,饭后陪孩子们看一会儿动画片。看见一个又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找到家,她心里也涌出一种幸福感。

沈言川相较于其她孩子,更懂事,守规矩,也极少有情绪失控的时候。

顾昙总是抱着一种怜悯心看待这个孩子,觉得她明明天赋异禀,却很容易被埋没在这个小小的福利院里。

不止一个老师与顾昙谈论过沈言川,每个人给过她最多的评价就是:“聪明”、“有灵气”、“但是可惜了”。

不知为何,顾昙的心里总是不太舒服。

要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孩子的未来陨灭,她好像不太能做到袖手旁观这样残酷的现实。

从某个晚上开始,她会偶尔找沈言川谈一会儿话,与她聊聊以后的学业规划,好好学习的重要性。

沈言川表现得很听话,眼睛亮亮的,闪着专注的光,似乎真的将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听进去了。

-

中秋节那天晚上。

“哎哎哎,顾老师!”一个年纪稍大的妇女喊住顾昙,“明天我孩子要开家长会,能不能跟我调个班?”她是顾昙的同事,叫夏虹,已经在福利院工作将近十几年了。体型稍胖,面容总是很和蔼。

顾昙没想就答应了:“夏老师,你是明天第几节的课?”

“下午第一节,哦对,院长晚上说给我们职工发月饼,你晚上方便吗?不方便我帮你拿宿舍去。”

“那麻烦夏姐了。”

傍晚,夏虹如约拿了月饼过来,“喏,还是一样的,五仁馅。”

其实顾昙不太喜欢吃这种甜食,她对自己的生活管理算是比较严格的,晚上也偶尔去街道上跑步。

“你们小年轻,怎么愿意一直待在这里的。”夏虹问她,一边拿出手里的另一个小盒子。

“工作嘛,都差不多,在这边轻松点。”顾昙搬了自己的小椅子给夏虹坐,“夏姐姐,你坐会儿。”

“这是我做的馅饼,鲜肉馅的,比五仁的好吃,你收好了。”

“您太客气了。”

夏虹有家庭,是不住宿的,因为要每天接送自己的小孩,很快,她们寒暄了一会儿,夏虹便告别了。

铁质的门“砰”的一声被关上,宿舍里只剩下顾昙一个人。她看着这两盒月饼,有些为难。鬼使神差地拆开院里发的那一份,是黄色的印章月饼,看起来就让人完全失去食欲。

咬一口,里面蹦出几条红绿丝。

于是顾昙又拆了夏虹给她的那一份,酥皮月饼,顾昙家乡是没有肉馅月饼的,她直觉月饼和鲜肉很不搭配。

但是比印章月饼好吃多了。

晚上六点半,天还没完全黑,只是深蓝色。

顾昙照例带着孩子们去吃饭。只是今天是中秋节,食堂里的氛围却没有什么变化,非要说改变,就是食堂打饭的阿姨走掉了几个。

顾昙不是恋家的人,再说,母亲远在隔壁乡镇,自己也不能抛下工作回去。

孩子们没有月饼吃,甚至连菜品都比平常敷衍。冷掉的番茄炒蛋,可怜地躺在孩子们的餐盘里。

“昙花老师,我想吃馒头。”女孩笨拙地拿着勺子,好像吃饭是一件无比艰难的事情一样。

“今晚没有馒头了,明天再吃馒头好不好?”

女孩盯着顾昙看,无奈地坐回去吃饭。一粒米一粒米地往嘴里送。

饭后,顾昙带她们去电视厅,给她们放《熊出没》,这部片子已经放过很多遍了,但一部分孩子总是想看。

电视厅在宿舍楼的二楼,窗户被防盗网武装起来,一道道铁色的栏杆,却关不住照进来的月光。顾昙注意到,沈言川坐在角落,仍然在写字。

她到底在写什么?

顾昙的好奇心再一次滋生,她观察了这个女孩半年,见她从本子的中间一直写到末尾四分之一。

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能写些什么?

动画片结束后,她们就得回宿舍休息了,沈言川作为较大的孩子,她也担任了一些职责——作为带队人,带年龄小些的孩子回宿舍。

与此同时,沈言川也在观察顾昙。

她的顾老师好像过于善良了,沈言川发现,她会记住福利院里每一个孩子的名字,包括沈言川她自己。

甚至在晚餐时间,顾昙有那么一两次,特地走到沈言川的旁边,站上十几分钟,直到看见她把餐盘里的食物全部吃完才离开。

沈言川实在不明白她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沈言川,你留一下。”她听到老师叫了她的名字,于是停下脚步。

顾昙在原地呆站了一会儿,似乎在等待什么。

“老师,怎么了?”

又过了一会儿,沈言川发现月光印在了老师脸上,显得格外皎洁。等孩子们尽数回宿舍了,顾昙这才开口:“你吃月饼吗?”

沈言川没有吃过月饼,但她知道,中秋节要吃月饼,而且是要和家人一起吃的。对于她来讲,是天方夜谭。

顾昙把她带到了自己的宿舍,把那些月饼尽数倒出来,又拿出一个白色塑料袋,把月饼装在一起:“你拿着,把这些分给别的小朋友,记得督促她们吃完把垃圾整理好。”

沈言川愣了两秒,礼貌地说了一句“谢谢老师”。

在之前的十几年光阴里,这是沈言川第一次受到光的照射,即使这束光是照在所有人身上的。

而她的顾老师,更像一颗散发着持久光芒的恒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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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新文:《讨厌的青梅竟是我上司》

文案:

段离有一个讨厌的青梅。

对方小她两岁,是个无忧无虑的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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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某一天,段离幡然醒悟:自己原来只是大小姐的保姆。

知道真相后,她再也无法接受李知绘的靠近。

段离讨厌她的天真,讨厌她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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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今后能平安度日,没想到没工作多久,昔日的青梅竟成了她的顶头上司。

两个人在公司抬头不见低头见,不仅如此,李知绘还处处与她作对,让段离本来就繁重的工作雪上加霜。

段离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李知绘要这样对待她。

半夜,段离再次被她发来的工作消息惊醒,她终于想明白了一个结论:

李知绘她一定是疯了。

想到这里,段离果然释怀了许多。

从那天开始,段离决定不再和她计较,甚至开始用一种关爱的眼神看着她。

这样做了以后,段离惊恐地发现,李知绘对她的态度变得更加奇怪。

总是无缘无故请她吃饭,下班还一定要开车送她回家。

诡异的事情接二连三。

以至于,段离被李知绘拉进办公室隔间时,已经放弃抵抗,只想看看她还能干出什么事情来。

下一秒,她的唇被覆上,滚烫的温度传遍身体。

段离错愕地愣在原地,这次她可以确信,李知绘真的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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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档文《戒断期》:

程玥有严重的焦虑症,每次发作就忍不住自我纾解,直到全身脱力才会停下。

无一例外,结束后程玥都会感到自己狼狈不堪。

她试过许多办法,也找医生开过抗焦虑的药,结果都不尽人意。

学院社团的一次聚会,程玥遇见了江染意。

对方是大她三级的表演系学姐,聚餐上,几乎所有人都想和江染意搭话,甚至有几个大一新生大着胆子要她的联系方式。

江染意礼貌笑着拒绝:“不好意思学妹,我不是很方便呢。”

坐在最角落的程玥远远地看着,眼神不自觉巡过学姐身上的每一寸细节,耳垂、锁骨,包括葱白的指节。

自那以后,程玥的幻想对象变成了实体,就连她课余的绘画内容,都被江染意的各种肖像占据。

再与江染意见面,程玥不似之前那样坦荡。眼神中带着克制的情愫,就连最简单的触碰都能让程玥心跳加速。

程玥心中有鬼。

不过,这些秘密只有她自己知道。

一次意外,这些秘密恰好被江染意撞见,程玥羞耻地想逃跑,但她的耳垂却被对方轻轻地捏住,冰凉的温度从指尖渗进肌肤。

江染意凑在她耳边,语气暧昧:“你原来就是这样想我的。”

程玥的耳朵红了。

从那时候起,她与江染意之间变成了说不清的暧昧关系。

江染意愿意帮她,却几乎很少让程玥碰自己。

这种状态持续了一年。

江染意的毕业典礼结束的当晚,程玥就被江染意甩了。

没有理由,没有解释,只有一句:“玥玥,我们不合适。”

程玥试了各种挽回的办法,最终抵不过一纸机票,江染意还是走了,没有一点留恋。

分离的戒断反应空前严重,程玥本来好了大半的焦虑再度复发,无奈之下只能办理休学。

家里人忙于工作,暂时将她送去了镇上的表姐家里休养。

*

江染意害怕失控。

然而,和程玥暧昧的一整年,她一旦靠近对方,就忍不住做出一些失控的事。

本以为甩掉程玥就能解决一切,但她错了。

分开的第一天,江染意删除了程玥所有的联系方式。

分开的第五天,江染意忍不住去看她的公开社交媒体。

……

分开的第六个月,江染意看见了程玥——以及她身边的另一个女人,程玥的肩被对方揽着,亲密得无可复加。

这一刻,江染意真的后悔了。

她发疯似的想将程玥求回来,然而,对方只是冷着脸将她拒之门外。

江染意被这种感觉折磨得发疯,她不得不面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将自己的心和身体剖为两半,虔诚地献给程玥。

黑暗中,微微的光线照清了江染意的一举一动,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气息,问程玥:“你喜欢看我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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