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主动吻她。

等沈言川反应过来时, 她脸上的水痕已经被轻柔地擦掉了。顾昙捧着她的脸,不知道在看什么。熟悉又上瘾的气味折磨得她快要发疯。

离我远一点吧,顾老师。

沈言川尝试用手推开她, 可是这一次, 她并没有成功。

“为什么要走……”

“你可不可以不要推开我。”

顾昙感受到她抗拒的动作,心里在下冰雹, 于是固执地将她圈进怀里。

“我想, 我们之间还是保持一点距离吧。”沈言川狠下心,从顾昙的怀中再一次挣脱,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这样下去, 我会受不了。”

尽管刚才与她拥抱的那一秒,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的幸福。但这样却会加剧她日后的痛苦,曾经有过的美好回忆总是很难让人忘却。

更体面的方式是从来不曾拥有。

就像在她干枯的那七年里,没有顾昙的爱她也能活下去。

到最后,沈言川只能可怜地祈求她:“你不要再抱我了, 好不好?”

“不好。”顾昙近乎固执地将她捆紧,以一种很小的声音说着, “沈言川,我很想你。”

又变得好热,沈言川在她怀里挣扎着, 从旁观的视角看,就像一只在乱蹭一通的泥鳅。睡衣被蹭出明显的褶皱,她们的呼吸都乱了。

绝望。

为什么每一次她与顾昙接触时都会有那样强烈的感受,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个人伸进她的胸腔里, 狠狠地捏着她的心脏。甚至, 她的小腹、胃里还总窜起奇异的电流。

她为什么要是这样的人。

沈言川忽然很厌恶自己, 她仍然没有放弃哀求:“顾老师,我好像有点要死了。”

每一次接近顾昙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幸福,而后才是痛苦。而此刻,痛苦的情绪占据了上风。

肩上传来凉意,她的意志终于被拉回来,却惊讶地发现,顾昙哭了。

很长一段时日里,沈言川几乎没怎么见过她流泪,顾昙在她心里总是温柔而坚韧的。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妥帖、不出任何纰漏。

就是这样一个强大包容、令她心驰神往的形象。

沈言川不再挣扎了,偏过头,学着顾昙刚刚的样子,尝试用手心捧住她的脸,只凭着直觉说:“你不要哭。”

她无措地用手背抹掉顾昙的眼泪,但好像总是抹不完。沈言川发现了一个事实:顾昙哭的时候不会发出抽泣的声音,就只是这样沉默安静地流泪。让沈言川无端联想起了兔子。兔子在痛苦的时候总是默默的,不发出任何声音。

心里酸极了,一时间又开始责怪自己,一见面就干出这种让老师不开心的事,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不知何时,两人眼泪逐渐流干了。气氛变得缱绻,在无意识的情况下,顾昙的纽扣竟被蹭开了一颗,领口因此变得宽大。而沈言川更没好到哪里去,临时到酒店住,身上半点换洗衣服都没带。之前身上穿的那件内衣被顾昙加急洗掉,此时正晾在卫生间的通风口。

连她现在身上穿的睡衣睡裤都是顾昙的,而里面什么都没穿。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出此下策。

她们现在实在离得太近了。

呼吸都纠缠在一起,不知是谁的意识率先崩塌,等沈言川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贴上了顾昙的唇。

她错愕地想分开,但唇上无比柔软的触感,让沈言川忍不住心猿意马。心中仍然觉得这一切并不现实,而她想贯彻今晚的一个理念:什么都不要管了,就算会被讨厌,就算明天一早顾昙会将她丢掉。

眼前的诱惑实在太大,沈言川用唇轻轻磨蹭两下,心里却生出更多的渴望。她想要的不止于此。

果然人都会越变越贪婪。

床边的小夜灯发出幽幽的光,房间里并不是一片漆黑了。

她小心地伸出舌尖,浅浅地描摹了一遍顾昙的唇形。

只是舔了两下,她便惊恐地退开,在淡淡的灯光下观察着顾昙的神情——好像并没有特别反感的表现。

沈言川下意识地道歉,“对不起……”

她没有忍住,亲了老师。

那声道歉没有得到回应,沉沉地砸进一片沙漠里。

沈言川又被圈得紧了一些,周遭变得硕大无比,耳边只能听到她自己难耐的呼吸。她再次贴近了顾昙。

“不要总是说对不起。”

不知为何,顾昙竟开始主动吻她。

满溢的感情不住地摇晃着,就像今天喝掉的那些酒。

沈言川的唇齿被温软的舌撬开,她坚守了许久的信念也崩塌了。

从未如此接近过顾昙。曾经所有梦见过的吻都是假的,只有现在是真实的。反应再次变得迟钝无比,她尝试着回吻她,却只能被生涩地勾动舌尖。身体也愈发地燥热,不得章法地胡乱起伏着。

沈言川只觉得她还需要更多更多的爱。

她像一条被丢进沙漠里的金鱼,窒息、狂热,阳光将她体内的水分全都蒸干了。很快,顾昙就像发现了她无法呼吸这件事实,及时地抽离。沈言川却觉得自己再度被抛弃,愣在原地,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过了一会儿,她又寻过去,啄了啄顾昙的下唇,添了一些重量,压上去。

心里有一股烧得旺盛的火苗,促使着她索取更多。

顾昙不再配合接吻,而是任由着她在自己身上胡闹了一会儿。

顾昙按住她微微作乱的手,“够了,睡觉吧。”

沈言川的神经骤然地跳动了一下,几乎是听到那句话的瞬间,她就停止了一切出格的动作,尴尬地停在原地。

更让人觉得可悲的是,她发现自己大腿内侧的布料早已被濡湿了,冰凉凉地贴在身上。

沈言川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把老师的睡衣弄脏了。支支吾吾地说:“你的睡衣,等我带回去洗一遍还给你。”

顾昙:“我再过一天就要回去了。”

“嗯……”

顾昙忽然揽住她,“你不用觉得害羞,我明天带回去一并洗了,没事的。”

沈言川这才勉勉强强地答应。

刚才,她们接吻了。沈言川不停地回味这件事实,但为什么,顾昙的态度仍旧是像之前那样。大脑混沌极了,那些问题缠在一起,怎么也解不开。

老师之前也说过,接吻是伴侣之间做的事。那她们现在又算是什么?

一个年长者为了安抚她的情绪,所以亲她吗?

想不通,她只感到好累好累。

贫瘠的精力再也无法支撑她想任何事情,况且,此刻她久违地被顾昙抱在怀里,只能感觉到无比的踏实和安心。

第二天早上沈言川醒得很早,卷着自己的东西,逃荒般地坐了一辆出租车回家。

膝盖还是有点疼,跑下楼的时候,受伤的那只腿走着走着便要悬空一会儿,样子有些滑稽。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她不敢面对醒来的顾昙。

等她到家时,舒庭还没起床。今天是少有的休息日,她将身上的脏衣服换下来,丢进洗衣机。在工作日,沈言川需要早起,而舒庭不用,她身体一直不好,所以一直在家休息着、慢慢调养身体。

舒庭告诉她,是当初学习太拼命落下的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给她带来的困扰还是挺大的。

本来她也是和沈言川一样,考上南外的,都是好学生,但舒庭更要强一些。为了争取保研名额,没日没夜地高强度学了整整四年,研是保上了,人进医院了。

走了这一遭,她终于想明白了: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真没了。

对于身体养护的这一块儿,她颇有心得。因而,舒庭在看见沈言川作践身体、不在意健康的模样,总是会联系到自己当初在医院住院的日子。

那样太受苦了,人躺在手术室的时候就像一头没有开智的年猪。这是舒庭和沈言川调侃自己说的话。

再一个原因就是,她们以前是同学,毕业了还能在外面遇到,能帮一点是一点。

沈言川在公用客厅忙活了一会儿,打算等舒庭睡到自然醒,再将买好的早饭热一下给她吃。

对于别人的善意,沈言川会默默记在心里,再以同等量的东西汇报给别人。心里永远有一架天平。

“舒庭,你醒了。”沈言川还在烦恼昨晚发生的事,此时,舒庭从她的房间里走出来。

舒庭:“你这么早就回来了。”

沈言川又忙着去热包子,“等你刷完牙了,包子差不多热好。”

舒庭给她的感觉并不讨厌,她不会用奇怪的眼神打量她,也不会过多干涉她的生活。这样的距离对于沈言川来说刚刚好,也许,她真的能和舒庭成为很好的朋友。

“谢谢你。”舒庭已经刷完牙了,但包子刚被拿出来。她拽着塑料袋,一点一点地咬最外面的面皮。

沈言川开始尝试着和她聊关于自己的事。这更像是一项未知的挑战。

“昨天来给我们送酒的那个人,是我很久以前的老师。”

舒庭的反应总是慢吞吞的,说话也很迟钝,“哦、哦,我当时还以为她在和我们要小费。”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沈言川鼓起勇气:“我很喜欢她。”

舒庭又啃了一口包子,思考了一下:“她看起来是挺亲和的,我对她的印象也不错。”

舒庭理解的那个喜欢,和她所说的,好像不太一样。

“是那种喜欢……想和她接吻的那一种。”

沈言川说完,又联想到昨晚的亲吻,热气不自觉地上升,脸涨红了一个度。她从未在别人面前提起过这种事,而如今,她豁出来讲完这一件事,很快就开始后悔。

“那我大概明白了,你想和她恋爱。你是一个lesbian。”舒庭的英文说得字正腔圆,夹杂在一堆质朴的中文里,显得有些突兀。

【作者有话说】

四千失败了……好困[爆哭]扣1原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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