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想尝一尝奶油——

舒庭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既然她的老师将她当作亲人对待,那她为什么会主动亲沈言川?听起来好像不太对。心中抱着许许多多的疑惑,但直接问她又很不礼貌, 只是简短地说了几句模棱两可的话, 结束了聊天。

沈言川按部就班地洗澡,怀着激动的心情, 迟迟难以入眠。第二天是周五, 顾昙买的是晚上十点到达的火车票。沈言川一大早就坐在办公桌前,自律地做完了大部分工作。

剩余的时间用来在网上查资料了。

沈言川从未去高铁站接过人, 只是自己一个人出站的时候,经常会看见别人会带一束鲜花在身上。

若是她也这样做, 会引起顾昙的反感吗?

还有,要不要再准备一点别的礼物,毕竟这一次是顾昙来南城看她。

沈言川坐在工位上,急得直跺脚,为什么不早一点想到这些事?

好不容易熬过了上午, 下午真的待不下去了。

最后还是请了半天假期,离开公司大门的那一刻, 沈言川的心差一点就飞上了天际。步子也欢快起来,先是去各种饰品店逛了几圈,觉得这些东西太幼稚, 看不上眼。

紧接着,又逛了几家毛绒玩具店,这些倒还不错。

最后的目的地是花店,找了附近好评最多的一家。老板见她踌躇了许久, 主动向她介绍起品类。

最后, 她选了一束香槟玫瑰。

晚上十点的行程属实有些太晚, 不过这是顾昙能做到的最大限度了。她五点四十才下班,回家收拾东西需要将近四十分钟。然而,南城到丰西偏偏还就只有四班车趟,晚间只能赶这趟较迟一些的列车。

九点四十七分,沈言川站在出站口,焦急地看着手表,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要到了顾昙下车的时间。人流一下子哄涌出来,形形色色的,大都背着行囊、手上提着大箱子。

顾昙走在她们中间,虽穿着素白色大衣,颜色并不鲜明。但沈言川仍然在那么多人里头一眼就望见她,等视线交汇的那一秒,她抑制不住地开始兴奋,举起手臂轻轻挥了两下。顾昙朝她点点头,脸上绽出一个月牙般的笑。

出了闸机,沈言川一下子扑到她的身上。

更粘人了。顾昙只是揉揉她的发顶,“走吧,现在回酒店。我来打车。”

“好。”

直到打开酒店的房门,沈言川仍然觉得这一切像梦境。最近两天发生的事好像超脱了常理,那个隐形的问题仍在她的脑中盘旋——她们现在是以什么样的关系相处呢?

亲吻之后,是第二次亲吻。别的一概没有了。

然而想得次数多了,就逐渐忽略了这个纠结的现实,转向另一个更为理想化的世界。

或许她该期待今晚的见面,顾昙也许会和她说些什么。

“晚上吃了什么?”顾昙放下行李,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挂在一旁的衣架上。

今天下午一整个半天,沈言川都处于一种热锅蚂蚁的状态,急得团团转,晚饭自然是忘记吃了。忽然被问及这个,不由得一阵心虚:“晚饭……好像忘记吃了。”

沈言川心想,顾昙一定会责骂她。

但她并不会因此而感到恐慌,顾昙的责骂最多是口头上说她两句。更多是对她的关心,沈言川不是傻瓜,她能看出顾昙对她的纵容和宠溺。

“那正巧,我订了蛋糕。”

“大概半小时后送过来。”

沈言川诧异了两秒,眼神里带着疑惑:“为什么突然要订蛋糕?”

“之前你的生日,我没有好好帮你庆祝,料想到你一个人在外面,应该不会想起来给自己买蛋糕吃。现在将一切都补上,生日礼物还在快递路上,明天下午应该就到了。”

因为买的东西太多,随身带着太累赘。于是顾昙把东西提前邮寄到了酒店附近的驿站。

沈言川:“我还以为你不记得了。”

“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会忘记。”

可是,那天她并没有收到任何来自顾昙的祝福。理性告诉沈言川,是她擅自留下一封信不告而别,现在却要怪顾老师忽略她生日。

又想起摆在卫浴间的那一大捧香槟玫瑰。

本来是想带到出站口时亲手送给顾昙,临到了要出门,她急匆匆地反悔了。沈言川仔细想了想,觉得这种行为还是太张扬,况且,拿着那么大一捧花再坐车回来,好像会很不方便。

纠结了好一阵子,她才决定将花束临时放在浴室里。

现在给她会是一个好时机吗?在心里争斗了半天,仍然不敢直接拿出来。

蛋糕比预想中的来得更早,顾昙收到了跑腿打来的电话,转头,对沈言川说:“我下楼去拿,你在这等我。”

“我也去。”沈言川下意识地想着一起去,顾昙没管她,任由她像个小跟班一样在跟在她屁股后面跑。

蛋糕拿到手是完好的。顾昙娴熟地插上蜡烛,围满整整一圈。火柴被擦燃,随后,每一根蜡烛的顶端都被赋予一个火花。

做完一切之后,房间里的灯光被关掉。

黄白色的火光照亮了沈言川的脸,她对着蜡烛,照着顾昙所说的方式双手合十。心中默默地许下一个愿望,而顾昙在一旁哼唱生日歌。幸福的气息在房间里满溢,好像再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还要快乐了。

一定要许下一个全天下最最俗气的生日愿望,再一口气吹灭所有蜡烛。

庆祝沈言川圆满活过23岁。

即使这场仪式是迟来的,她这时候好像也可以接受了。不知怎么地,她好像忽然就能确信了,老师一定是爱她的。不然怎么会在那天晚上急切地吻她的唇,好像下一秒就要将她拆吃入腹中;若是不爱她的话,又怎会在离别的那天晚上任由她亲吻。况且,吻她的时候,她分明是回应了的。

沈言川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境地,上一秒还置身于天堂,下一秒就堕入无限怀疑的境地。

顾昙摘下那些被融得七零八落的生日蜡烛,开始给蛋糕切块。

第一口率先喂进了沈言川的嘴里。却是以别样的形式。

蛋糕是八寸的,上面点缀着许多草莓。为了切开时不让草莓倒在桌面上,顾昙花费了许多力气让草莓待在它该待的地方。以至于,左手的侧面以及手背上沾到了一些奶油。

不知是看久了她这副乖巧的样子,亦或是怎,顾昙总觉得她做什么行为都像小猫。就比如现在,沈言川又胆大地扶住她的手,小心地舔舐着上面残余的奶油。

总是用可怜至极的眼神看着她,叫她无法说一个“不”字,更没有办法强硬地推开她,无时无刻不挑战着顾昙所剩无几的理智。

沈言川总是喜欢这样看她。

自从她搬进自己的家里,一直到现在,顾昙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次为这种眼神降低自己的底线了。掌中的纹路被湿热的气息拂过,奶油尽数被舌尖舔化。脑袋里的下意识反应竟然是:如果现在和她接吻,还能尝到刚化开的奶油,更能看到她被自己吻得一口气喘不上来的样子。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在飘远,顾昙再一次为自己无比罪恶肮脏的念头感到羞愧。理智告诉她,眼前的人是从小看到大的,即便中间缺失了几年,但也仍旧总在不远不近地照拂一二。而自己是前途没落、年近中年的女人。

纵使是再喜欢也不能如此自私……

理智虽是这样讲,但现实给她的反应截然相反。她完全无法适应没有沈言川的日子,晚上睡觉时死死攥紧被单也想不出到底如何解决自己的情绪。

在这样绝望与欲望的冲击杂糅下,顾昙逐渐走向一片混沌。

她甚至早已为自己做过的行为编织了完美的理由。

第一次失控吻她,在酒店里,沈言川哭着承认没有她的日子更轻松。话语间无一不透露着:今后我要与你再无半分联系——这样的言外之意。听着这些绝望的话语,顾昙只觉得一阵濒死的失重感。

又想起,连在酒吧见面都是偶然因素促成。失去了这一次机会,好像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与她有联系。她在沈言川急切的动作中感受到浓厚的爱意,并且对此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好在沈言川还不至于讨厌自己的身体。

是出于对沈言川的挽回,亦或是她也情不自禁了。总而言之,那个吻出乎顾昙本人的意料。而那天晚上一切都太过匆忙。

至于后来,第二个吻。

更像是第一扇窗户被打破,开了先例。看见沈言川有了亲密的同龄朋友,顾昙心里竟感到暗暗的自卑感,觉得自己粗重又愚笨。什么都比不上。

她消沉了一阵,待夜晚见面再要分别时,沈言川竟又一次拉住她,不要她走。

顾昙好像总是温柔平和,无论大事小事、波涛汹涌都只管藏在心里,真正表面露出来的是冰山一角。她压下心中绞绕在一起的麻绳,尝试着,再一次以最卑鄙的方式挽留沈言川。

——第二次回应她的吻。

【作者有话说】

天呐,今天聊到六点多,才开始接着写剩下的文……简直太疯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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