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母爱泛滥。

短暂的热情过后, 还是得回归平常的工作里面去。她们仍然只能在假期见面,因而,在手机上的交谈变成了常态。

日复一日的思念在一点一滴的小事中积累, 顾昙给她的希望仍然悬在头顶, 沈言川每天早晨喝咖啡时,总会不自主地幻想她们之后要过的生活。

舒庭最近身体恢复得不错, 尝试去面试了几家公司, 结果都以失败告终。与社会隔绝了大半年,几乎要与社会脱节了。她本来是要再读三年研, 或许也会继续读硕博,但这一切计划都被突如其来的疾病打乱。

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器质性的疾病, 仅仅是焦虑抑郁同时发作,因而显得病情严重。那段时间,舒庭整个人像卡顿的机器一般,甚至日常生活的能力都没有了。

从医院回来之后,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尽管是这样, 舒庭的母亲仍然要忙她的工作,只能花钱请保姆贴身照顾女儿的饮食起居。

“怎么会这样呢?一说话就结巴。”沈言川看着她的简历, 尝试帮舒庭解决问题,“你现在可以把我当作面试官,再试一下。”

舒庭正了正坐姿:“考官, 你好,我叫舒庭……大学是……南城外国语学院……专业学的是法语,可以熟练掌握四种语言,分别是……”

……

还是有点卡顿。

“那个, 你可以放轻松一点, 就跟平时和我说话一样。”

“噢噢, 好。”

练了大概一小时,起色倒是有了一点。不过到了最后,舒庭的手臂开始不住地发抖,沈言川意识到是她的病又发作了,连忙叫停,“先休息一会儿吧。”

已经到了四月末,明显回了一些温,只是在早晚还有些刺骨的凉意。劳动节两个人都有假期,顾昙提前约了沈言川去南城郊区的植物园。

沈言川欣然地答应,但这样的话,她只能将舒庭一个人撂在家里。她最近状况并不太好,想起来还颇有些忧虑。思考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只是她的朋友,好像并不太需要为别人担心成这样,舒庭也早已是个成年人了。

和顾昙见面的时间定在五月三号。

植物园风景区的面积很大,她们在公众号上提前预约了门票。进去之后,入目是一棵棵高大的乔木,低矮的花坛里种着一些矮小鲜艳的花,品类大致有郁金香、百合花、石竹、鸢尾。

沈言川跟在顾昙的身后,背着沉沉的包,里面带了野餐布,还有一些小零食——她在查资料时看见可以在园区的空地上野餐。

为了满足小时候没有野餐过的梦想,她在征求了顾昙的同意之后就着手买了这些。

空气里满是花卉的味道,这一条道旁边种满了粉色的百合。假期的缘故,来植物园的旅客格外多,也许是为了防止二人走散,沈言川第一次被顾昙主动牵起手。

映入眼帘那么多盎然的花草,才觉察到,春天真正来了。

只是园区太大,刚走到一小半圈,沈言川开始感到疲劳。心想,顾昙应该是在强撑,她的年纪比自己大了九岁,平时也不常看见她运动。

既然她拉不下脸说要休息,那就自己提。

开口前,她思考了一下称谓。现在是不是不应当叫她“顾老师”了,毕竟沈言川早就从那个学校毕业了好几年,再叫又觉得生分。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改口,于是只能沿用之前的称呼。

“顾老师,我们要不要休息一下再继续走。”

“你累了吗?”

“嗯……有一点。”

“那就先在这里坐一会儿。”

正值上午十点多,太阳还是有点毒,照得人半边脸都是烫的。

顾昙将她安顿在旁边的长椅上,去附近餐车买甜筒,外面裹着一层巧克力脆皮。心里想的是,之前和沈言川通话的时候,舒庭也给她买了。

虽然只是一件小事,但足以让她记到了现在。

“要吃吗?”顾昙握着脆皮上裹着一圈的纸巾部分。

“诶,你去买这个了!”

“嗯,看见有很多小孩聚在那里。”

沈言川接过,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眼神却黏在顾昙的脸上。心里在疑惑,明明只是七八天没有见面,为什么会这么想她?

少年人的爱恋就是这样,来得急迫又凶猛。像台风,一旦登陆便开始狂风大作。沈言川才二十三岁,从小又在感情缺失的情况下长大。孤独地长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一天有人说愿意接受她。

于是乎,那些伤痛一下就被抛得无远不远。

比起奢华的物质追求,沈言川更需要一份最独特的爱。她与顾昙的关系越亲密,她越能获得一种卑劣的兴奋感。有时候她很想昭告全世界,那颗最亮的恒星被她占有了,从此以后只会照亮她一个人。

尽管顾昙尚未给她一个彻底明确的答案,但沈言川能感受到:顾昙的内心也在逐渐动摇。

正因为这样,她才需要做出一些举动来证明顾昙对她的特殊性。

就比如,她不小心将巧克力弄在了衣服上,顾昙带着她去清洗。衣服是纯棉材质,被水打湿之后,顾昙挤了点洗手液,简单地擦拭一阵。

样子亲密得有些过头。但顾昙好像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妥之处,只是专注于手上清理的动作。

而此时卫生间人来人往。沈言川与她靠得太近,一下子又产生了一些不可言说的念头。

洗完之后,沈言川急迫地牵住她的手,目光扫过一圈,又看见顾昙的神情疑惑极了。

她也不去理会。径直地将顾昙带到雨林中,硕大的树木将她们的身形遮盖住,白色的雾气自上而下开始蒸腾。刚才跑得太急,呼吸还未平复,沈言川便任性地要求道:

“我想吻你。”

带着不容置喙的语气,却完全没有嚣张跋扈的感觉。

在顾昙眼里只像一只扑腾着羽毛的小鸡,心里想的是,之前一阵子由于自己的缘故让沈言川太伤心,而现在不管怎么说都想弥补过那些缺憾。因此,她只会无底线纵容沈言川做她所有想做的事。

尽管有这些大自然的馈赠作为掩体,但在外面过多亲密始终是不好的。顾昙只是环住她,轻轻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安抚道:“今晚回去再亲。”

柔软一触即分,还没反应过来便结束了。

虽然有些恋恋不舍,但由于获得了优待,自觉又一次打破了顾昙的禁忌,心中又多积累了一条证据:顾昙对她和别人不一样。至少她不会对别人予所予求。

沈言川沉浸在这种搜集证据的行为逻辑中无法自拔。

一回到酒店,她便迫不及待地想要与她接吻。她将顾昙抵在门前,青涩用唇舌占据她所有的气息。

只是不知为何,亲着亲着味道就变了,本是纯洁青涩的接吻探索。再后来,沈言川越发不规矩,竟下意识地用身体在她身上轻蹭。

意识到两个人刚才外面回来,都未曾洗过澡。顾昙狠下心将她推开,“小言,先去洗澡。”

酒店是顾昙订的,仍然是双床房。

沈言川左看右看,觉得不满意。

本来一人一张睡得好好的,到了凌晨一两点。她又偷偷摸摸地钻进顾昙的被窝,脑袋在她的胸前乱蹭。顾昙的睡眠本来就浅,两三下一折腾,很快就被闹醒了,却一点脾气也没有,只是微眯着眼睛问她:

“你不睡觉想干什么?”

沈言川试探地将头埋进去一些,见顾昙没有推开她,又深深地吸了一口。声音闷在布料里:“明天晚上你就要走,今天是最后一晚了。”

顾昙感受到前胸细细麻麻温热的吐息,有一种奇妙的痒意。刚才的睡意尚未被完全驱散,仍然闭着眼睛,凭着直觉寻到了沈言川的发顶,微微顺了顺。

忽然就心软了:“嗯……那今晚允许你和我一起睡。”

顾昙晚上习惯穿有扣子的睡衣睡觉,房间里漆黑一片,很难看清眼前的人的动静。不知何时,她衣服的扣子早已被解开,但由于衣服和被子的触感太相似,直到衣物被完全敞开了,她才发觉到有一丝不对劲。

从未有人对她做过这样越矩的行为,于是下意识地呵斥:“小言,你在干什么?”

可能是忘记压抑自己的音量,这声呵斥在安静中显得格外刺耳。沈言川被吓得浑身一颤,“对不起……”她只是凭着自己的本能,想要靠近能给她带来安抚的事物,却没想到引来了顾昙的反感。

又被严厉地训斥了,一下子觉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摆。

正当她的精神受到了打击时,她又被顾昙哄着搂回了怀里。

“你在发抖吗?”

“对不起,刚刚是不是吓到你了?”

顾昙第一次觉得孩子这么难带,一旦声音凶了一点她就吓得不行了。想来还是太缺乏安全感了,既然自己做好了要承担一切的准备,那就不要再让小言受到更多无谓的伤害了。

她摩挲着沈言川的背脊,心里的感情翻涌纵横。那些不可名状的心疼和母爱泛滥,全都融进了她接下来的行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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