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你……”云亦姗被他那句“同生共死”震得一时语塞。
这人好端端地，怎么突然哐哐发誓？
没必要，真没必要。
她本想再劝劝，可刚要开口，陆非尘就立刻一副燃尽的样子，面色苍白，眼中带着一丝脆弱，紧紧地盯着她，仿佛在用眼神无声质问：我都这样了，你还要赶我走？
这还怎么劝？
她也不忍心再说什么。
下一秒，虚弱的陆队长一手提起一个硕大行囊，理直气壮地往岩洞内走。他面不改色，健步如飞，云亦姗小跑着都没追上。
云亦姗：“……”
蚀兽们看傻了：“？”
陆非尘目光在岩洞里扫了一圈， 皱了皱眉。
岩洞里连个像样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更别提床和被子。洞内虽然比外面温暖， 但仍然十分寒冷。对养尊处优的云亦姗来说，实在是过于简陋。
他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你这几天……住得惯？”
她点点头。
陆非尘眸色更深，握着她的手：“委屈你了。”
“还好。”她不甚在意地摇头，“我年幼时随父母行走江湖，也曾经风餐露宿。”
陆非尘颇感意外，挑眉道：“你还有过这样的经历？”
“不错，我本就来自民间。云煌的皇后， 无一例外， 都是平民出身。我家是江湖势力。”
陆非尘点点头，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她其实一直是个接地气的人。
即便如此，陆非尘还是觉得委屈了她。毕竟这样的生活， 一时半会无法改变。
他把行囊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原本空荡荡的洞内。先抖开一条恒温纤维毯，铺在她之前睡觉的干草堆上，又把毯子的四个角掖好，几下铺了一个简单却温暖的床铺。又拿出御寒衣物叠整齐，营养剂、药品一一摆好。连巧克力都没忘记，都是她平时爱吃的牌子。
云亦姗蹲在一旁看着他忙活，有一种自己突然在这里安家落户的错觉。
“白塔那边……”她忍不住问，“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陆非尘的动作顿了顿，气氛突然有些凝滞。
“你……暂时还不能回去。”
云亦姗并不意外，还顺便关心了一下：“那程云清和柏羽丰怎么样了？”
陆非尘面无表情道：“柏羽丰无限期被停职，只能回去被迫继承家业。”
云亦姗恍然：“哇哦，那可真是太惨了。”
“至于程云清……”他顿了顿，“白塔另有安排。”
她松了口气。
“白塔仍在通缉你，”陆非尘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心疼，“但这一切并不是你的错。”
云亦姗时至今日，仍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被通缉。
“他们为何要杀我？是因为我并非来自这个时代？所以我也要死？”
陆非尘牵着她坐在新床铺上。云亦姗抬眸，与他的视线撞在一起。
他抿了抿唇，仔细斟酌用词：“你是白塔利用基因科技制造出的最强躯体。从生物学和法理学的角度来说，人造生命体被视为‘物’而非’人’。这意味着……”他移开目光，艰涩地说出真相，“你在法律上并不具有独立人格，也就是说，你是可以被随意销毁的实验资产。”
云亦姗的眉毛瞬间拧成一团。
人造躯体？
谁？她吗？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她这二十年的岁月，她记忆里的一点一滴，难道都是假的？
陆非尘像是看穿她眼底翻涌的质疑，接着道：“他们说，你的过往是虚构的，都是实验室用程序模拟并植入的。”
“……”
他抬手轻轻捧起她的脸，话锋陡然一转：“可我不信。”
“……”
“即便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这个结果，我的灵魂告诉我——你不是。”
陆非尘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凝视着她的眼睛，像看尽她灵魂深处的悲欢。
“程序是没有温度的。但你的灵魂，滚烫热烈。”
云亦姗的眼睫颤了一下：“那如果我真的是呢？你还会……”
“我不在乎你到底是怎么来的。”
他打断她，没有一丝犹豫，“无论你是与不是，都不会改变我的选择。这就是我的答案。”
云亦姗听完沉默许久，然后吐了口气：
“……那我可就不懂了。”
陆非尘看着她。
“造士兵，为什么不造个男的？偏偏要造个女的？”她一脸真诚地困惑，“难道女的当兵比较好吗？”
陆非尘愣了一下。
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瞬间冲散刚才凝重的气氛。
“你这脑回路……”
他设想过她听完真相后的无数种反应——愤怒、崩溃、不可置信、追问他更多细节。他甚至准备好了怎么安抚她、怎么解释那些她一时无法接受的事实。但他万万没想到，她第一个追问的问题是“为什么不把我造成男的”。
“你笑什么？”云亦姗瞪他，“我是认真的！男人身体素质更好，为什么不造男哨兵？难道白塔觉得女兵比较省粮食？”
陆非尘收了收笑意，伸手替她理了理眼前垂下的碎发，问道：“那你希望自己是男的？”
“那是自然。”云亦姗想了想，“若我是男儿郎，就不必囿于后宫，也无需考虑生儿育女，能带着千军万马冲锋陷阵，定然能成为名垂千古的大将军。”
“哦？”陆非尘挑眉，眼底闪过一丝促狭，“我记得谁说，打不过就加入，云将军是否打不过就投敌了？”
云亦姗脸一红：“那叫审时度势。”
两个人像是同时意识到了什么，渐渐敛去笑意。
云亦姗忽然不说话了。
投敌。
陆非尘这句话是个玩笑，用在她身上倒是不冤。从她被迫离开白塔的那一刻起，她就站到整个白塔的对立面。
这也算投敌吧？
白塔的情况被陆非尘三言两语说得轻松，实则情况远比他说得要严峻。
背德实验产物高调现世，人类社会都在向白塔讨要说法。白塔不会保她，舆论不会为她说话。为了平息这起事件，白塔被迫放弃云亦姗，启动最极端的清除手段——要抹除所有和她有关的痕迹。
她再也没有退路了。
而他，联邦特遣队的队长，本该亲自动手，此刻却正在她身边，为她铺床，为她端茶送水。
从某种意义上说，陆非尘也在投敌。
他笑了笑：“看来，我们都是一类人。”
云亦姗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
“那你呢？”云亦姗抬头看着陆非尘，“你又是以什么理由离开白塔的？”
“放心，我已经想好对策。”他没有看她的眼睛，低头将脸埋在她颈间含糊道，“让我在你身边吧。”
云亦姗感受着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一声“好”无论如何说不出来。她心绪纷乱如麻，一边是皇帝的嘱托，一边是陆非尘的深情，她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她从来没想过来这个世界，也没想当什么哨兵，从始至终，她并不想卷入这些纷争。从穿越到现在，她一直在被动地接受——被评级、被绑定、被追杀、被放逐。除了活下去，她从来没有真正选择过什么。
但这一次，她可以选择。
找到所有碎片，重启星晷仪，回到云煌。
她想回到云煌。
当初答应陛下的请求离开，其实她是真的舍不下。哪怕她回去也改变不了什么，但至少最后还有件事是她能做到的——云煌生我养我，我愿与云煌同生共死。
这才是她该做的。
但这是她的选择，她并不想把陆非尘卷进来。他已经为她付出了太多，她不能再让他跟着她去冒险，也不可能将他带走。
“你在想什么？”陆非尘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云亦姗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莫名有一丝心虚。
“……没什么。”
陆非尘垂眸看着她
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吗？
他是她的向导，如同她能嗅到自己的情绪气味，他亦能感知到她的心情——矛盾、纠结、左右为难，他全都能清晰感受。
她不肯告诉他她在想什么，这像是她根本没打算让让他参与她的未来。
陆非尘想起这两天，他为了能来找她动用了所有人脉。他逼迫程云清替他办事，让他能顺利离开白塔，又借柏羽丰的力量拿到物资。他昨夜几乎跑遍了整个冰原，在风雪里走了整整一夜，差点冻死在半路上。
他做了这么多，只是想和她在一起。
可云亦姗却一直在推拒他，甚至一句承诺都不肯给他。
这种被排斥在外的感觉，让他有些失控。
“你……有想过我吗？”陆非尘忍不住问出了口。
云亦姗一顿，目光闪烁，她其实是想过他的。想过很多次。但和他孤注一掷的爱相比，自己的喜欢掺杂了太多犹豫和权衡。
甚至有一瞬间，她想坦白地对他说：“我虽然喜欢你，但不能和你在一起，因为我们注定要分开，也给不了你想要的未来。”
若是当真回不去了，她也想和陆非尘长相厮守。但可惜不是。
血脉中惯性的臣服，让她在读懂皇帝留给她的暗示后，无法视而不见。她有身为皇后的责任，在陆非尘和云煌之中，她选择后者。
该告诉陆非尘吗？
她可能会回到云煌。他们会隔着无数的岁月，站在时间的两端。这段日子不过是一场迷梦，注定梦醒成空。但只要她还活一日，就会一直记得他，念念不忘。
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说了又怎样？如果无法相守，那和他说这些简直就是在往伤口上撒盐，还不如不说。
到时候她走了，他总会一点点将自己忘记。
没有她，陆非尘的人生只会更好。
陆非尘见她走神，轻轻唤了她一声：“你在想什么？”
云亦姗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没什么。”
她想岔开话题，便觉整个人被陆非尘拽了过去。他紧抱住她，伸手扣住她的后脑，深深地吻上去。
不够，
还是不够。
他的吻带着压抑已久的焦躁和不管不顾的占有，像要把她揉到他身体中一样狠命地紧贴。
云亦姗下意识地想要推拒，手掌抵在他坚硬的胸膛上，却在触碰到他剧烈的心跳时失了力气。
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陆非尘急切地分开她的手指，与她十指紧扣。云亦姗仰起头，任他亲了会儿，很快被淹没在他强烈的爱意和渴望中。
寒风凄切，洞内的温度却在急剧攀升。在这旖旎时刻，洞外却挤满了好奇的小脑袋。
蚀兽们感受到了那股躁动的能量波动，一个个在洞口到处溜达，眼睛里满是好奇。
阿雪和阿银红着脸跑了出来，被毛绒绒们围起来。
【这是？ ？ ？ 】
阿雪挥了挥爪子【去去去，小孩子不该看的别看】
【俺要看！ 】
【我也要！ 】
【不给看我要闹了！ 】蚀兽们不依不饶
阿银觉得这事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它眼珠一转——
【我示范一下】
【谁要看你示范啊】
【就是，我们是这么好打发的吗】
阿银看了看身旁的阿雪，突然伸出爪子，一把将阿雪摁倒在地！
“吱！”阿雪猝不及防，四脚朝天，一脸懵逼地看着阿银。
蚀兽们：！ ！ ！
【好刺激！ 】
【现场版也不是不可以】
【打架了？ 】
【然后呢然后呢？ 】
【谁赢了？ 】
阿银眯着眼摇摇头，示意它们睁大眼看清楚。
只见它两只前爪按住阿雪的肩膀，然后低下头，伸出舌头卖力地舔舐雪貂的脸颊。
阿雪【嘤！ 】
【懂了吗？ 】
【没看清，再来一遍】蚀兽们似懂非懂。
阿银抬爪【安静安静，看清楚我再演示一遍】
它低下头，无比温柔地又是咬耳朵，又是啃脖子，舔过雪貂腹部柔顺的绒毛，一路朝尾巴而去。
阿雪【嘤嘤嘤嘤！ 】
蚀兽们叽叽喳喳地讨论。
【嗷！舔毛！ 】
【哇美味震撼！ 】
【人类很爱干净】
【我也想被舔毛】
【看起来很舒服的样子】
阿银叹了口气。
【等你们长大了就懂了】
岩洞内，云亦姗把脸埋在毯子里，耳朵红得像要滴血，闷声问：“……外面怎么那么吵？”
“专心点。”
“……”
陆非尘偏过头，轻咬住她的脖子，然后又用嘴唇覆住齿痕轻轻吮吸，直到吮出红痕才停下。缠绵的吻一寸一寸向下，肆意撩拨。
这人好端端地，怎么突然哐哐发誓？
没必要，真没必要。
她本想再劝劝，可刚要开口，陆非尘就立刻一副燃尽的样子，面色苍白，眼中带着一丝脆弱，紧紧地盯着她，仿佛在用眼神无声质问：我都这样了，你还要赶我走？
这还怎么劝？
她也不忍心再说什么。
下一秒，虚弱的陆队长一手提起一个硕大行囊，理直气壮地往岩洞内走。他面不改色，健步如飞，云亦姗小跑着都没追上。
云亦姗：“……”
蚀兽们看傻了：“？”
陆非尘目光在岩洞里扫了一圈， 皱了皱眉。
岩洞里连个像样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更别提床和被子。洞内虽然比外面温暖， 但仍然十分寒冷。对养尊处优的云亦姗来说，实在是过于简陋。
他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你这几天……住得惯？”
她点点头。
陆非尘眸色更深，握着她的手：“委屈你了。”
“还好。”她不甚在意地摇头，“我年幼时随父母行走江湖，也曾经风餐露宿。”
陆非尘颇感意外，挑眉道：“你还有过这样的经历？”
“不错，我本就来自民间。云煌的皇后， 无一例外， 都是平民出身。我家是江湖势力。”
陆非尘点点头，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她其实一直是个接地气的人。
即便如此，陆非尘还是觉得委屈了她。毕竟这样的生活， 一时半会无法改变。
他把行囊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原本空荡荡的洞内。先抖开一条恒温纤维毯，铺在她之前睡觉的干草堆上，又把毯子的四个角掖好，几下铺了一个简单却温暖的床铺。又拿出御寒衣物叠整齐，营养剂、药品一一摆好。连巧克力都没忘记，都是她平时爱吃的牌子。
云亦姗蹲在一旁看着他忙活，有一种自己突然在这里安家落户的错觉。
“白塔那边……”她忍不住问，“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陆非尘的动作顿了顿，气氛突然有些凝滞。
“你……暂时还不能回去。”
云亦姗并不意外，还顺便关心了一下：“那程云清和柏羽丰怎么样了？”
陆非尘面无表情道：“柏羽丰无限期被停职，只能回去被迫继承家业。”
云亦姗恍然：“哇哦，那可真是太惨了。”
“至于程云清……”他顿了顿，“白塔另有安排。”
她松了口气。
“白塔仍在通缉你，”陆非尘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心疼，“但这一切并不是你的错。”
云亦姗时至今日，仍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被通缉。
“他们为何要杀我？是因为我并非来自这个时代？所以我也要死？”
陆非尘牵着她坐在新床铺上。云亦姗抬眸，与他的视线撞在一起。
他抿了抿唇，仔细斟酌用词：“你是白塔利用基因科技制造出的最强躯体。从生物学和法理学的角度来说，人造生命体被视为‘物’而非’人’。这意味着……”他移开目光，艰涩地说出真相，“你在法律上并不具有独立人格，也就是说，你是可以被随意销毁的实验资产。”
云亦姗的眉毛瞬间拧成一团。
人造躯体？
谁？她吗？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她这二十年的岁月，她记忆里的一点一滴，难道都是假的？
陆非尘像是看穿她眼底翻涌的质疑，接着道：“他们说，你的过往是虚构的，都是实验室用程序模拟并植入的。”
“……”
他抬手轻轻捧起她的脸，话锋陡然一转：“可我不信。”
“……”
“即便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这个结果，我的灵魂告诉我——你不是。”
陆非尘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凝视着她的眼睛，像看尽她灵魂深处的悲欢。
“程序是没有温度的。但你的灵魂，滚烫热烈。”
云亦姗的眼睫颤了一下：“那如果我真的是呢？你还会……”
“我不在乎你到底是怎么来的。”
他打断她，没有一丝犹豫，“无论你是与不是，都不会改变我的选择。这就是我的答案。”
云亦姗听完沉默许久，然后吐了口气：
“……那我可就不懂了。”
陆非尘看着她。
“造士兵，为什么不造个男的？偏偏要造个女的？”她一脸真诚地困惑，“难道女的当兵比较好吗？”
陆非尘愣了一下。
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瞬间冲散刚才凝重的气氛。
“你这脑回路……”
他设想过她听完真相后的无数种反应——愤怒、崩溃、不可置信、追问他更多细节。他甚至准备好了怎么安抚她、怎么解释那些她一时无法接受的事实。但他万万没想到，她第一个追问的问题是“为什么不把我造成男的”。
“你笑什么？”云亦姗瞪他，“我是认真的！男人身体素质更好，为什么不造男哨兵？难道白塔觉得女兵比较省粮食？”
陆非尘收了收笑意，伸手替她理了理眼前垂下的碎发，问道：“那你希望自己是男的？”
“那是自然。”云亦姗想了想，“若我是男儿郎，就不必囿于后宫，也无需考虑生儿育女，能带着千军万马冲锋陷阵，定然能成为名垂千古的大将军。”
“哦？”陆非尘挑眉，眼底闪过一丝促狭，“我记得谁说，打不过就加入，云将军是否打不过就投敌了？”
云亦姗脸一红：“那叫审时度势。”
两个人像是同时意识到了什么，渐渐敛去笑意。
云亦姗忽然不说话了。
投敌。
陆非尘这句话是个玩笑，用在她身上倒是不冤。从她被迫离开白塔的那一刻起，她就站到整个白塔的对立面。
这也算投敌吧？
白塔的情况被陆非尘三言两语说得轻松，实则情况远比他说得要严峻。
背德实验产物高调现世，人类社会都在向白塔讨要说法。白塔不会保她，舆论不会为她说话。为了平息这起事件，白塔被迫放弃云亦姗，启动最极端的清除手段——要抹除所有和她有关的痕迹。
她再也没有退路了。
而他，联邦特遣队的队长，本该亲自动手，此刻却正在她身边，为她铺床，为她端茶送水。
从某种意义上说，陆非尘也在投敌。
他笑了笑：“看来，我们都是一类人。”
云亦姗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
“那你呢？”云亦姗抬头看着陆非尘，“你又是以什么理由离开白塔的？”
“放心，我已经想好对策。”他没有看她的眼睛，低头将脸埋在她颈间含糊道，“让我在你身边吧。”
云亦姗感受着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一声“好”无论如何说不出来。她心绪纷乱如麻，一边是皇帝的嘱托，一边是陆非尘的深情，她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她从来没想过来这个世界，也没想当什么哨兵，从始至终，她并不想卷入这些纷争。从穿越到现在，她一直在被动地接受——被评级、被绑定、被追杀、被放逐。除了活下去，她从来没有真正选择过什么。
但这一次，她可以选择。
找到所有碎片，重启星晷仪，回到云煌。
她想回到云煌。
当初答应陛下的请求离开，其实她是真的舍不下。哪怕她回去也改变不了什么，但至少最后还有件事是她能做到的——云煌生我养我，我愿与云煌同生共死。
这才是她该做的。
但这是她的选择，她并不想把陆非尘卷进来。他已经为她付出了太多，她不能再让他跟着她去冒险，也不可能将他带走。
“你在想什么？”陆非尘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云亦姗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莫名有一丝心虚。
“……没什么。”
陆非尘垂眸看着她
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吗？
他是她的向导，如同她能嗅到自己的情绪气味，他亦能感知到她的心情——矛盾、纠结、左右为难，他全都能清晰感受。
她不肯告诉他她在想什么，这像是她根本没打算让让他参与她的未来。
陆非尘想起这两天，他为了能来找她动用了所有人脉。他逼迫程云清替他办事，让他能顺利离开白塔，又借柏羽丰的力量拿到物资。他昨夜几乎跑遍了整个冰原，在风雪里走了整整一夜，差点冻死在半路上。
他做了这么多，只是想和她在一起。
可云亦姗却一直在推拒他，甚至一句承诺都不肯给他。
这种被排斥在外的感觉，让他有些失控。
“你……有想过我吗？”陆非尘忍不住问出了口。
云亦姗一顿，目光闪烁，她其实是想过他的。想过很多次。但和他孤注一掷的爱相比，自己的喜欢掺杂了太多犹豫和权衡。
甚至有一瞬间，她想坦白地对他说：“我虽然喜欢你，但不能和你在一起，因为我们注定要分开，也给不了你想要的未来。”
若是当真回不去了，她也想和陆非尘长相厮守。但可惜不是。
血脉中惯性的臣服，让她在读懂皇帝留给她的暗示后，无法视而不见。她有身为皇后的责任，在陆非尘和云煌之中，她选择后者。
该告诉陆非尘吗？
她可能会回到云煌。他们会隔着无数的岁月，站在时间的两端。这段日子不过是一场迷梦，注定梦醒成空。但只要她还活一日，就会一直记得他，念念不忘。
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说了又怎样？如果无法相守，那和他说这些简直就是在往伤口上撒盐，还不如不说。
到时候她走了，他总会一点点将自己忘记。
没有她，陆非尘的人生只会更好。
陆非尘见她走神，轻轻唤了她一声：“你在想什么？”
云亦姗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没什么。”
她想岔开话题，便觉整个人被陆非尘拽了过去。他紧抱住她，伸手扣住她的后脑，深深地吻上去。
不够，
还是不够。
他的吻带着压抑已久的焦躁和不管不顾的占有，像要把她揉到他身体中一样狠命地紧贴。
云亦姗下意识地想要推拒，手掌抵在他坚硬的胸膛上，却在触碰到他剧烈的心跳时失了力气。
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陆非尘急切地分开她的手指，与她十指紧扣。云亦姗仰起头，任他亲了会儿，很快被淹没在他强烈的爱意和渴望中。
寒风凄切，洞内的温度却在急剧攀升。在这旖旎时刻，洞外却挤满了好奇的小脑袋。
蚀兽们感受到了那股躁动的能量波动，一个个在洞口到处溜达，眼睛里满是好奇。
阿雪和阿银红着脸跑了出来，被毛绒绒们围起来。
【这是？ ？ ？ 】
阿雪挥了挥爪子【去去去，小孩子不该看的别看】
【俺要看！ 】
【我也要！ 】
【不给看我要闹了！ 】蚀兽们不依不饶
阿银觉得这事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它眼珠一转——
【我示范一下】
【谁要看你示范啊】
【就是，我们是这么好打发的吗】
阿银看了看身旁的阿雪，突然伸出爪子，一把将阿雪摁倒在地！
“吱！”阿雪猝不及防，四脚朝天，一脸懵逼地看着阿银。
蚀兽们：！ ！ ！
【好刺激！ 】
【现场版也不是不可以】
【打架了？ 】
【然后呢然后呢？ 】
【谁赢了？ 】
阿银眯着眼摇摇头，示意它们睁大眼看清楚。
只见它两只前爪按住阿雪的肩膀，然后低下头，伸出舌头卖力地舔舐雪貂的脸颊。
阿雪【嘤！ 】
【懂了吗？ 】
【没看清，再来一遍】蚀兽们似懂非懂。
阿银抬爪【安静安静，看清楚我再演示一遍】
它低下头，无比温柔地又是咬耳朵，又是啃脖子，舔过雪貂腹部柔顺的绒毛，一路朝尾巴而去。
阿雪【嘤嘤嘤嘤！ 】
蚀兽们叽叽喳喳地讨论。
【嗷！舔毛！ 】
【哇美味震撼！ 】
【人类很爱干净】
【我也想被舔毛】
【看起来很舒服的样子】
阿银叹了口气。
【等你们长大了就懂了】
岩洞内，云亦姗把脸埋在毯子里，耳朵红得像要滴血，闷声问：“……外面怎么那么吵？”
“专心点。”
“……”
陆非尘偏过头，轻咬住她的脖子，然后又用嘴唇覆住齿痕轻轻吮吸，直到吮出红痕才停下。缠绵的吻一寸一寸向下，肆意撩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