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七、恶毒女配的春心

宋容荡漾了。

委实不该。

但……克制不住。

自从穿来后, 就没做过几个梦,除了在学堂打瞌睡,和吃春丨药那晚。

而自从被狗皇帝吻过之后, 宋容晚上寤寐思服,辗转反侧,梦里都是狗皇帝精壮的身材、绵密的气息、温热的唇。

……真是欺负她没有感情和身体经验, 只是, 这么容易就心动了。

身为恶毒女配、较为佛系、只想安享晚年的她第一次对这个世界产生了点点渴望。

前世没有谈过恋爱就死了。

这个世界, 要不要大胆点呢?

狗皇帝不喜欢她, 可是她馋狗皇帝身子呀!

反正她也不渴望谈恋爱,反正也要进宫了……

宋容觉着色字头上的好多把刀已经全落在她脖子上,可她脑海中来来回回想的却是:

牡丹花下死, 做鬼亦风流。

人在河边走, 哪能不湿鞋?!

陌上花开,可以嫖狗皇帝矣。

到后面宋容内心逐渐变态,晚上躺床上,内心只回荡着更为精炼的话语:

不嫖狗皇帝, 妄为穿越人!

不嫖狗皇帝,干饭没滋味!

不嫖狗皇帝, 做人没灵魂!

说不定, 我记仇的次数, 便要嫖狗皇帝的次数!

……

连续下了三天连绵细雨, 宋容站于窗口, 盯着淅淅沥沥雨声, 长长叹了口气。

脑海已浓缩成一句话:我要嫖!我要嫖!我要嫖皇帝!

絮雨进来, 这几日见宋容愁眉不展, 辗转反侧, 便上前问道:“小姐是有心事?”

“是。”

“小姐不嫌弃,奴婢想为小姐分忧。”

“絮雨啊,你知道怎样勾引男人吗?”宋容转过头幽幽地问,虽然觉得絮雨估计说不出什么,好歹找个人聊聊。

“……”絮雨一惊,但她眼珠一转,迅速进入状态,毕竟多数恶毒女配都会有勾引男人这种任务,整个人脸色都散发出快活的光彩,想了想道:“下春丨药!”

果然,你们脑海中除了春丨药就没有其他的吗?

给狗皇帝下春丨药,万一他醒来把自己咔嚓了怎么办?

不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走这步。

宋容摇头,走回桌子边:“还有呢?”

“小姐在他面前脱衣服,让他不得不对小姐负责。”

……这不就是对付端王的办法,你们身为恶毒女配就这么些套路吗?

宋容之前总害怕她们的脑洞,现在总却觉得,她们的脑洞委实过于陈腐:“还有吗?”

絮雨想了半天,福至心灵:“投其所好!”

成语用得不错,宋容问:“怎么投其所好?”

絮雨走过去,给宋容边倒茶边说:“端王听闻大小姐进宫,必定落寞,说不定还要解酒消愁……月黑风高之夜,小姐若是仿照成大小姐模样,款款而来,温柔劝解,到时浓情蜜意,干柴烈火,端王一时意乱情迷,错将三小姐当大小姐……那就,嘿嘿嘿。”

絮雨啊,你可真是通天晓地啊,连未来在网上流传的“嘿嘿嘿”,由你说出来,都异常顺耳。

顿了顿,絮雨从自己的绝佳设想中回神:“可是,小姐您不是要进宫吗?难道您是打算与端王生米做成熟饭,让端王向圣上讨要您?”

宋容摇摇头:“不是。”

“那是……”

“我不喜欢端王了。”宋容羞涩一笑,“现在我的目标是当今圣上。”

絮雨瞪大眼睛,片刻后,缓缓道:“小姐真是让奴婢佩服之至!端王有眼不识小姐,自有识小姐之人!那便是当今圣上!小姐进后宫必能赢得圣上欢心!”

宋容觉得自己与絮雨真是越来越投机,想到絮雨即将出嫁,不能带入皇宫,还有点忧愁。

“絮雨,按你说的,给我准备一套姐姐的衣裳叭。”

可惜的是,自此之后,再来的却不是狗皇帝,而是之前第一晚陪他来过的青年,穿着黑衣,胸肌很大,戴着狼图腾巫祝面具,露出两只黑眼睛,伸手道:“圣上让我交予小姐。”

狗皇帝不来?

宋容接过金色信笺,那人便立刻飞身不见。

刚刚这青年男子便是踩在宋容之前挖的坑旁,恰好站在边缘处。

可惜。

没有狗皇帝,抓住这大胸肌侍卫也好……

转身回去,打开信笺,只有四个字:见字如面,静待相会。

……怎么有种写情诗既视感?

狗皇帝字迹怪好看的,墨水极深,尤其会字右捺长顿,利落而行云流水,倒还真有点像他的长相,凌厉英俊。

狗皇帝那天吻她,还自称朕,已是自报身份,这次不来:是忙?还是愧疚,总该还不会是……羞涩了吧?

幻想起狗皇帝羞涩表情。

可恶!宋容的嫖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进宫!

必嫖狗皇帝!

七月初七,各大秀女入宫。

入宫之后便很难出来,出发前,柳如意把半辈子积蓄都给了宋容,加之宋容自己囤积的首饰,也可算是颇有积蓄。

进宫前三天是学习。

统一穿秀女服饰,跟着大宫女认路、识人、行礼仪、守规矩。

第四天才是选妃大典。

三十四名秀女分成五排,低头跪拜于容华殿内。

前三排是丞相之女、王爷外孙女、太傅孙女,简而言之,要么权臣要么皇亲国戚的家眷。

第二排是朝中大臣之女。

宋清就在此列。

宋齐所在礼部跟兵部、户部等并称六部,但手中并无实权,这次宋清能入选,乃是因恶毒女配五号诬赖宋清推她落水,而王将军当众言明宋清乃是明将军唯一血脉,愿以整个明家军替宋清担保,以证清白。

王将军官职不大,但因身先士卒,凶猛过人,在军中威望甚高,各大派系都欲拉拢他,他又无儿无女,认了宋清当干女儿,这事还是王将军告知旁人,宋齐才知道。

宋齐颜面大失,此事,宋清竟完全未告诉他。加之朝内捧高踩低,对宋齐这个亲爹颇多调侃,是以,宋齐与宋清之关系愈加冰封。

第三四排是普通官员之女,像宋容这种庶女进宫的,少之又少,只能跪在最后一排最右列角落。

幸好,这种角落里也没什么人注意,宋容长长打了个哈欠。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宫内规矩颇多,个个都要行礼拜见,加之学礼仪学得身心疲苦,宋容嫖心着实萎靡了不少。

加之因怕宝箱被偷,宋容这几天晚上都抱着宝箱睡,属实没有睡好。

哎,嫖狗皇帝是需要精力的,现在的宋容容极其需要补充睡眠,更何况,虽说嫖吧,她也知,目前决定权还是在狗皇帝手里。

视线传过来……宋容抬起头才发现是狗皇帝从珠帘后走过,坐于鎏金椅后,悠悠望着前方跪拜着的三十四名秀女。

这些秀女个个出身名门,养得身娇体弱,弱柳如风,腰细脸尖,肤白如雪……连宋容都有点心动。

狗皇帝!你的身子够强壮吗?

宋容见狗皇帝低头开始翻牌子。

之前公公讲解过,案桌上会按照秀女们跪拜顺序放各自名牌,由狗皇帝依次挑名牌。

先挑皇后,接下来是贵妃、妃、嫔、婕妤,其余的未被挑中的,封才人,简而言之,高等宫女。

当然,皇亲国戚之女没被挑中便直接出宫,只有普通官员之女才会留下来当宫女,过一两年也就离宫了。

宋容是这里面唯一的庶女,如若没被狗皇帝选上,而宋齐又没找关系把她接出来,很可能就一直待在宫里面。

有女儿在宫内当才人,还是颇为荣耀,万一以后其他家眷入宫,可以照拂。

加之,只要在宫里面,也不是没有侍寝机会,很多父亲都做如此打算,并不完全会把女儿接出来。

宋容觉得,宋齐极有可能就是以上类型。

狗皇帝坐于龙椅上挑选,大殿红毯上,秀女们全都跪拜低头,寂静无声。

宋容见旁边姑娘紧张得搅帕子把手指头搅白了。

狗皇帝像是在里面斟酌酝酿许久,稍后有轻微说话声,听不太清,殿内气氛更沉静,落针可闻。

未有多久,大内总管刘公公掀开帘子,高声开始宣布结果:“朕逢华岁,适值嫔纳,而又承兴庆之训,奉崇孝之节,遂以立年诏天下诸道州县,广选秀女,以实六宫。”

“谕。宋尚书之女宋清,笃生名族,克备令仪,佐治后宫。孝敬性成。封皇后!”

这一下,秀女们虽无声,却显然震惊不已。

没有从第一行三位权贵之女中挑,反而挑了宋清?

是欲拉拢王将军?还是……针对端王?亦或者仅仅是倾心于宋清。

倒是传言说,宋清入宫后便被圣上立刻召见,相谈甚久……众秀女们不敢抬头,心中却蹊跷至极,而最前跪着三人,更是背都僵了。

宋清仿佛并不讶异,淡淡叩首:“谢圣上。”

“太傅之女雁媛,性行温良,淑德含章,封媛贵妃。”三人中最左侧秀女微微放松,叩头道:“谢圣上。”

“太后侄女秀容,温婉贤淑,封秀妃;安将军之女,贤良淑德,封静妃。”

全场寂静:“……”

稍后,两个秀女叩头:“谢圣上。”

三位权贵之女,仅封了一位,且还是贵妃,另外两位连妃也没有,这可真是出乎众人意料!

“刘侍郎之女,慎勤婉顺,封愉嫔。”

“谢圣上。”

也仅有一位嫔?

刘公公缓缓道:“礼部宋尚书之庶女宋容,封容婕妤。”

秀女们又想,妃嫔向来封字号,都是取名,照理来说,容字被应该被太后侄女秀容所用,怎的给了宋容?

“钦此。”刘公公高声喊道。

这边完了,秀女们惊诧,有不少女子还抬头,此次封妃大典,仅封了一位皇后、一位贵妃、两位妃、一位嫔,一位婕妤,共计六人,可以说是历年选妃之最少。

皇后竟还是才刚回来不到一年的宋清!

前三中间秀女起身挪跪几步:“圣上,太后,臣女不知如何得罪圣上,此次竟是连贵妃位也未得么?如何让臣女见人?”

太后像是不知如何回答,望向狗皇帝。

狗皇帝沉吟片刻,而后,一只骨节修长的手,从珠帘中伸出,掀开,语调清淡:“你是认为朕处事不公?”

簪花宴、游船日,俱都见过他,离得尚远,有不少秀女是第一次近望见他。

身穿龙袍头束金冠,墨发垂下,更衬得肤色冷白,眉目极长,鼻梁高挺,一双漆黑双瞳居高临下,气势逼人。

“臣女……不敢。”

狗皇帝轻笑一声:“你若当真不敢,便不会当面质问朕了。皇叔教得好外孙女。”

大殿内无人敢应声,停顿片刻,中间秀女深深跪趴下去:“圣上恕罪。”

宋容心想:……狗皇帝不好当啊。

一石卷起千层浪。

刘公公在秀女这边宣读完毕,已经有宫人同时向正阳殿殿外等候的大臣们宣布。

大臣们面面相觑,瞠目结舌。

当夜,贺霖刚进书房,便问:“反应如何?”

方刻禀报:“据探子传,恭王爷和国相下朝后同行,于府内闭门私谈,只是听里面好像恭王爷气到摔杯!”

“恭王叔倒是跟他外孙女脾气相像。”今日当面质问之人,便是其外孙女,入宫三天,仗着皇亲国戚,对其它秀女动辄欺辱,自以为贺霖必会选她。

他便偏偏不选。

三人之中,选太傅孙女,便是太傅把控科举,早已让恭王、国相不悦,此番,更能够激化他们三人。

且太傅孙女,从这几日入宫看,虽面容优柔,倒很会挑唆,也不是良善之辈。

“长公主?”贺霖坐下来。

“长公主收到消息后,赐死了十名宫人,以及一名男宠。”

“姑姑还是脾性甚大。”贺霖道,指尖贴于桌面,凝神:

封宋清为后,是为令她对付长公主。

宋清查出宋齐,乃是长公主当年所派,故意引诱宋清之母明艳。而后又趁明艳怀孕之时,让宋齐纳柳如意为妾,羞辱对方,趁生产之时派人告知其父兄之消息,连宋清刚出生的弟弟,也是她派人毒死。

现宋清身后站着明家旧部、又有端王护卫,长公主仗着先帝信任,后宫独大,党羽遍布,宋清与她深仇大恨,是最好的皇后人选。

封章太傅之女为贵妃,是为使这三家内斗。

至于其他,秀容陪伴太后。

安将军满门忠烈,仅剩这一独女,将他女封妃有照拂之意。

刘侍郎刚正不阿,力图革新,升迁他一而再再而三被劝谏,将他女儿封嫔,便是用最快的方法提拔其身份。

贺霖指尖停住,忽又想到一事:“朕与宋清有三年之约,三年之后若她能斗倒长公主,朕便放她出宫。端王对宋清情根深种,宋清若走,端王也必然跟着离开。”

“圣上英明。”方刻衷心道。如若宋清能斗倒长公主,又带端王远去,便是一石二鸟。

贺霖微微一笑,诸事现筹谋妥当,静待发展。

想完朝政之事,便依照这些时日惯性想起宋容。

选妃之时,其余宫女都垂下视线,只有宋容打哈欠,而后,还伸出脖子,一脸看戏模样,她倒当真是见什么都好玩,毫无拘束。

也不知这只想“玉兔”能不能适应宫里

早知该给她封个“兔婕妤”,可惜并无先例。

“宋容正在如何?”贺霖问。

“回圣上。”方刻犹豫一秒,回答,“宋小姐正在与宫女……玩耍。”

“?”

宋容坐在地上,张嘴打哈欠。

跟宫女玩了一下午翻花绳了,这是她小时候玩的玩意儿。

上午封完妃后,下午便分到了自己的寝殿,位于皇宫偏僻位置的“流云苑”,跟皇宫内的女官住得很近。

挺好。远离宫斗中心。

容华殿出来后,见好几个跪在前排的秀女都咬牙切齿,盯着宋清的背影那叫一个深仇大恨。

还有人凑过来,时不时暗示:“……同为宋家所出,婕妤就甘心此刻身份?”

其实有点想回答她:“我真的很甘心。”

红脸蛋宫女抬起脸问:“婕妤是困了吗?”

“玩累了。”宋容点点头,收手,“不玩了。你到珠帘外等我。”

红脸蛋宫女乖巧走到帘外。不过片刻,见容婕妤便出来,递给自己……一本书?

是书吗?红脸蛋宫女不太确认,这书形状过于小。

“这叫扑克牌,今晚你记住这些数字符号,明天我教你打牌。”

红脸蛋宫女眨眨眼:“?”

这位容婕妤,进流云苑第一件事便是问,谁会识数字?三个宫女中只有她会,于是容婕妤把她带入内室,玩了整下午翻花绳。

现在又让她“打牌”

打牌是什么?

宋容对上宫女迷茫的双眼,心道现在解释也没用,明天就知道了。

记花色一晚上时间应该够,翻花绳实在过于幼稚,玩久了便很无趣。

等记完扑克牌,下次再带她记麻将,接着再让她教别的宫女。

一带二,二带三,正好分给她三个宫女,恰好凑出一桌麻将。

打麻将,舒服的。宋容喜滋滋地想,不枉她趁入宫之前,千辛万苦在宋府准备好了三副扑克牌和两副麻将,存放宝箱带进来。

人嘛,得学会自己找乐子。

入宫往好处想,就是不用上班,不用自己赚钱,皇帝负责养她到老死,只要不参与宫斗,说不定还能寿终正寝。

有时候真不明白,怎么每个人都想当皇后呢?皇后有嘛好,还不如当个打牌人,颐养天年。

宋容攥拳,等找机会嫖完皇帝,狗皇帝对她失去兴趣,或者她对狗皇帝失去性趣,就进冷宫搓麻将度日。

养老生活,近在眼前。

门口突然来了个影子,语气慌张地说道:“容婕妤。刚刚公公来通知,说圣上正朝您这边过来,许是今晚留下来过夜。”

宋容一怔。

红脸蛋宫女立即激动了,眼睛闪闪望她:“婕妤!!!”

“这么快的吗?”宋容纳闷,才刚刚筹谋好自己的人生计划,还打算晚上教教宫女认花色呢。

还以为狗皇帝第一个宠幸的人是宋清呢。

不对,帝后大婚是很隆重的事,起码要三个月时间布置,流程也很麻烦,皇后不仅要学习礼仪,还得学后宫各项事务,因此不会有这么快。

……狗皇帝这么快就找自己这个“替身”啦?

红脸蛋宫女兴高采烈:“婕妤,圣上即将过来,奴婢这就为您梳妆打扮。”

见宋容无甚反应,以为她此时还不了解宫中规矩,郑重提点道:“婕妤,趁此次宫妃不多,圣上先来宠幸您,真是天赐良机!今夜若能留下圣上,一击即中!为圣上诞下第一个子嗣!”

宋容眨眨眼回神,盯她半天:“你叫什么名字呀?”

“奴婢桃雨。”红脸蛋宫女回道。

“你仔细回想一下,是否有个失散在民间的妹妹名叫絮雨?”

“……”桃雨茫然,“奴婢没有。”

哎,宋容摇头叹息,转身坐在梳妆镜前:一击即中?诞下第一个子嗣?你们古代人怎么比现代人脑洞还要大呀?

桃雨过来为她梳妆。

刚坐下没多久,门外宫女又急匆匆来报:“婕妤,圣上又令人送了衣服和首饰来。”

桃雨过去打开门,迎面便是太监轮番端进来叠好的衣物、首饰、盒糕点以及酒。

第一个端盘,衣服叠成方块,上端白渐渡到下粉之轻纱裙,犹如枚初春桃花。

第二个端盘,整整齐齐放了套粉色额前银流苏、花钿、侧边簪、以及步摇,外加一对银链桃花耳坠。

第三个端盘上的糕点盒放在桌上并打开,露出中间白、绿、棕三色甜点,周围又有蜜饯、花生、合意饼、五香腰果、爆米花。

末了,是壶酒,正是在船宴上,番国进宫的葡萄酒,酸甜酸甜口味。

蛮有情调的。宋容心想。

穿桃花衣,喝酒吃点心,有点美滋滋。

东西送完,桃雨连忙福身道:“谢过公公。”

目送完公公回去,扭头见宋容已经坐下开吃,连酒都倒了一杯。

……婕妤,这应是圣上来时才吃的吧?桃雨忍下这句话,上前小声提醒:“婕妤,还是快些梳妆打扮。”

宋容吞咽一口云片糕,想了想道:“吃饱了才有力气一击即中。”

桃雨:“……”

宋容吃得肚子微鼓才起身,伸展双臂,任由桃雨给她换衣物。

说来也奇怪,桌上糕点和酒,竟都是她爱吃的,狗皇帝莫不会调查过她了吧?

应不会。

不过最可恶的是内里竟还有爆米花,狗皇帝连爆米花都会做了,过于阴险,宋容忍不住又暗暗记了一仇。

衣服被褪下,宋容伸感受到桃花衣轻柔之触感。

“这桃花衣真舒服呀。”

“是的,婕妤。质料上好,奴婢在宫内这么多年,也没摸过如此舒适之衣物。”

的确,宋容想起,秀女们齐齐入宫当天,所穿之衣物绮罗珠履,堆金积玉。

但与这件桃花衣相比,仍显俗气。

桃花衣穿上共有三层,却毫无重量,丝滑轻软,薄而不透,且自带淡雅花香,仿佛仅在皮肤上涂了层温润清水。

桃雨都没摸过的话,也就是侍寝专用吗?狗皇帝倒是享受得很。

穿完衣服,宋容坐在镜前。

絮雨年龄尚小,每每总喜欢给她梳刘海,而桃雨,为了配这对桃花银流苏,硬是将她刘海夹了起来,露出前额,还在她额尖画了片小小的红桃花。

宋容凑近,十分满意地欣赏着自己容颜,摸了摸插在发髻后桃花簪。

“吾与宫内其他妃嫔,孰美?”宋容仰起脸,想起以前学过的城北徐公,问道。

身为一宫之主,今日她宋容容就要考验一下宫女的忠诚问题!

桃雨呆了呆,犹豫道:“自然……自然是,婕妤较美。”

宋容点点头:“嗯。”

很好。显然这个宫女十分诚实。

“具体美在哪里?”宋容又想考验这个宫女的机智,绝不是因为她想听彩虹屁。

“婕妤面若银月,眼似秋波,一颦一笑,颠倒众生!”桃雨惶恐地回答,不见宋容回应,立刻补充,“闭月羞花、沉鱼落雁。”

絮雨啊,看看人家桃雨用的成语,再看看你,只会夸什么“大智若愚”。

“以后这番肺腑之言,还是只在宫内说吧,宫外人恐怕难以接受。”既然是自己人,宋容语重心长地叮嘱。

“……”桃雨僵硬地点点头,“是。”

宋容又扭头看镜子,说起来怪害羞的,时常觉得自己……又美又可爱。

有时候她实在太容易心动了,对狗皇帝的少年意气和精壮身材心动,对自己,偶尔也有那么点……目眩神迷、心猿意马。

“唉,为何我竟这般貌美?”

桃雨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跟着这个婕妤,会有出头之日吗?

梳妆完毕,便是等狗皇帝过来。

人靠衣装,诚不欺我。

现代宋容容穿上新衣服,也会觉得貌美许多,今日穿上这仙气飘飘的衣服,更觉自己只差飞升,以着平生未有之端庄姿势,站在门口恭迎。

只是,端庄了整整一盏茶后,狗皇帝才姗姗来迟。

青蓝夜色由东面徐徐侵染,一枚银钩月于西侧若隐若现,宫女在院内点上蜡烛。

公公提着灯走于前侧,映照出青绿色植株与青鹅卵石路,贺霖远远见宋容福身在门口,额前银流苏晃出光辉,雪白面容置于月色后和烛光前,犹如一朵荷花,若隐若现。

待他走到近前,宋容盈盈一拜:“见过圣上。”

贺霖稀奇地望了眼宋容,差点认为自己认错人,此番娇羞、温婉、酥软之声音,真是她所发出的?

宋容行完礼,本应垂着眼,没忍多久,悄悄抬起视线。

贺霖一笑:的确是她。

灯笼红光映照得她脸儿圆润,双颊竟还有些许红彤彤,眼底跳跃着橙色火光,潋滟荡漾。

是了,朕今夜过来,她或是误以为会宠幸她,才有如此小女儿家娇羞神态?贺霖心内一动,本只是过来瞧瞧她,见她这样,倒还真被撩动些许。

殊不知,宋容抬起视线,只为从旁人眼中印证自己的美貌,见贺霖目光微动,她便害羞地低下头,继续沉迷自己美色,不想自拔。

房内熏着幽幽淡香。

贺霖走进内室,见有张铺了红锦缎圆桌,糕点已全部摆放出来,只不过,颇为……少。

显然,这些糕点她爱吃。贺霖愉悦,到圆桌旁坐下:“过来吧。”

宋容款款走过去,娴静地坐在他面前。

贺霖习惯每晚去找她时,说话直视眼睛,有时还会旁敲侧击暗示一些自己的想法,此刻这般温柔,属实不习惯。

“你们退出去。”

“是。”桃雨行礼,担忧地瞅了瞅宋容。

房内剩下两个人,红烛燃动,烛泪凝集于暗金色烛台,昂首站立的金鹤长喙中缓缓吹出熏香。

一时无话。

贺霖伸手拿过酒壶,掂了掂,已是空了小半,他笑着给自己斟了杯酒,又给宋容斟上。

宋容沉迷美色呢,等狗皇帝给自己斟酒才想起来,入宫时大宫女教导,圣上来时,应从旁伺候,用膳便要夹菜,喝酒便要满杯,需得手疾眼快,体贴周到,不能让圣上亲自动手。

此刻,嗯……假装没注意到吧。

“用过膳了吗?”

“没有。”

“玩了下午翻花绳?”

宋容讶异抬起头,狗皇帝居然知道她在宫里面玩花绳……是有人告状还是禀报?

“什么花绳,拿出来给朕瞧瞧。”

“……”

宋容瞅了眼他,过两秒,才起身慢吞吞去往梳妆台抽屉里掏红绳。

回到圆桌旁,狗皇帝盯着红绳,目露兴味:“给朕演示一下。”

“……”今日我宋容容如此貌美,而你这个狗皇帝,却只惦记着翻花绳!

宋容气闷,将绳子缠绕五指,再一拉全部解开,讲解道:“这是一种翻法。”

贺霖听出声调降下来,瞥了眼。

宋容继续翻出一张渔网来,以前无聊时,学了段时间翻花绳技巧:“还有这种。还有两个人的玩法。”

“如何?”贺霖问。

……狗皇帝是真来玩的?宋容腹诽,将他两只手抬起来,自己翻了个初版,套在他手上,而后再将花绳翻转回自己手指,道:“就是这样,然后你再翻回去,我再翻回来,如此往复。”

贺霖点点头,试着翻了下。

学得很快,倒也是种翻法,宋容垂目,将花绳再翻了回来。

贺霖思考半秒,继续翻回来。

两个人就这么玩起来。

烛光闪动,刚开始两个人离得尚远,宋容进入玩花绳状态,就又挪了挪椅子,凑近些。

贺霖最开始注意力在红绳之上,等摸清楚规律后,视线便时不时落在她双手。

宋容的手并不细长,反倒软软白白,尤其五指,指尖都钝钝的,或是因不留指甲,也没染,白皙透明,糕点般,令人想咬上一口。

花绳在宋容处,她正垂目等着,贺霖目光忍不住又落在她脸上,脸上红润并不消退,是涂了胭脂,还是火光?亦或者,仍然羞涩。

见他许久不翻,宋容抬起视线,视线撞入他漆黑眼睛里。

心没来由一跳:……狗皇帝终于发现她的美色啦?

贺霖直起身道:“不玩了。”

“哦。”宋容心跳恢复平静:原来狗皇帝是玩不过她,认输了。

宋容将花绳放于桌边,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过片刻,悄悄鼓起勇气:“圣上用过晚膳了吗?”

“还没。”

“要不要一起吃点?”

“不了。朕不饿。”贺霖心道,那么多糕点,还没吃饱?

宋容点点头,狗皇帝不吃那么多也好,省得呆会儿太有力气。

贺霖垂目思索片刻,伸手拿起花绳,翻了遍宋容最开始演示的两种翻法。

宋容微微瞪圆眼睛:狗皇帝看一遍就学会了?

贺霖刚在脑海里已经默记,这会儿格外游刃有余,动作翻飞,余光却一直注意到宋容表情,微动的眼睫毛,皱起的鼻头,以及……抿住的唇。

接着,他轻巧翻了种自己刚刚想出来的形状。

宋容冷冷瞧他,内心深感对方之无耻,及没有下限!

不仅学了她的东西还立刻精进了!

像宫里面现在有爆米花一样,狗皇帝总是偷偷地揣摩,再秀她一脸!

宋容悄悄握紧手帕:是可忍,孰不可忍!孰可忍,宋容容不可忍!

不演宋清了,当什么皇帝的替身小情人!

我是lsp,老lsp就是我!

不要怂,就是干,赢了顶级鲜肉,输了冷宫打牌!

宋容红了许久的脸蛋终于爆发出勇气:“既然圣上不饿,那臣妾为圣上宽衣侍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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