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送别
江月白脑子突然转不动了, 用了比平时多出一倍的时间才处理好这条信息——陆奶奶急病住院了。
陆奶奶不是江月白奶奶，而是陆浔秋的奶奶。
江月白小时候住在外婆那，隔壁就是陆奶奶家。
外婆和陆奶奶是好闺蜜, 连带着两边子孙辈也特别亲近，江月白从小就在两位老人家的关爱中长大。
在她心里, 陆奶奶是她的第二个外婆, 是对她很重要的人。
陆奶奶清楚江业成和孟怀诗是什么狗屁德性, 把女儿扔在妈妈这, 自己在外面疯玩，成天不着家，所以格外宠溺江月白。
江月白小时候在外婆家闯了祸，跑到陆奶奶家，陆奶奶护着她跟护着亲孙女似的，连陆浔秋都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陆奶奶早年白手起家，一手创建陆丰集团, 辛苦打拼多年, 攒下了厚厚的家底。
上年纪后，她将家业交给了自己的大女儿, 也就是陆浔秋妈妈，自己退休在家含饴弄孙。
几年前，陆奶奶、江外婆和几个好闺蜜结伴出国, 在国外买了一栋别墅，每天种种菜，养养花, 逗逗猫，过着悠闲的晚年生活。
江月白回国前飞去她们家玩过，那时陆奶奶状态还挺好的, 怎么现在突然——
“我现在准备飞去Y国——”陆浔秋扶着门框说，她看起来有些站不稳，面色发白，嘴唇发干，好像一股极其轻微的气流就能把她吹倒似的。
江月白神情焦急，想也不想道，“我和你一起去！”
“好。”陆浔秋回答，声音依旧很虚，但比刚刚好了不少，像是即将掉下悬崖的人踩到一块突起的岩石，有了支撑。
段曦给陆浔秋和江月白定了最近一班飞机。
陆浔秋回房间收拾行李，江月白转身和正为她着急的沈明煦解释。
“浔秋姐奶奶急病住院了，奶奶对我很好，所以——”江月白声音发颤，眼泪瞬间落下，抓着沈明煦的手用力得直抖。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你以前跟我说过。”沈明煦把情绪已经崩溃的江月白搂进怀里安抚，“别担心，奶奶一定会没事的。”
江月白抱紧沈明煦，像落水者抓住能救命的浮木，埋在她颈窝小声抽噎着。
沈明煦顺顺江月白的背，感受到她颤抖的幅度，心脏像被绷带紧紧缚住，滞涩的心跳在耳边震响，周围空气变得稀薄，她有些喘不上气了。
“我们去收拾行李好不好？”沈明煦偷偷抹了把眼泪，压下哭腔，心疼道。
“嗯。”
有沈明煦帮忙，江月白的行李很快就收拾妥当。
距离开还有一点时间，沈明煦坐在床上，江月白像只考拉，面对面挂在沈明煦身上。
两人胸贴着胸，两颗心脏隔得很近，互相影响着调到同一频率。
沈明煦摸摸江月白脑袋，贴在人耳边的声音很轻：“吉人天相，奶奶一定会没事的。”
江月白刚刚哭湿了沈明煦右边颈窝，现在换到左边哭，她现在实在是没有脑子把自己想说的东西组织成完整的一句话——就算组织好了也未必能好好讲出来——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
“叩叩叩——，月白。”
微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江月白耳边塞满了自己的哭声，没有注意到，沈明煦听到了，拍拍她的背，示意她该出发了。
江月白从沈明煦身上下来，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把那些尚未涌出的眼泪收回去，眼前的世界逐渐变得清晰。
担心打扰楼下房间的人休息，沈明煦把行李箱稍稍提起，回到江月白身边。
江月白这时才注意到沈明煦的眼睛也红了。
沈明煦头示意地往门的方向扬了扬，可江月白没有要走的意思，她担心人哭懵了，放下行李来到她跟前。
“怎么了？”沈明煦轻声问，眼神小心翼翼地端详，意图探求江月白的情况，怕她突然倒下，还伸出双手，做出求拥抱的姿势来护着。
江月白上前一步，投进沈明煦温暖的怀中，沈明煦两只手顺势把人抱紧，安抚道：“会没事的。”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周五凌晨回来，如果有其他情况，我会让工作人员转告你的。”
现在是周三凌晨，到周五凌晨有两天时间。
“好。”
沈明煦一手提着行李，另一手牵着江月白，和江月白一起去开门。
陆浔秋看到她们相牵的手，眼神暗了暗，“小白，我们走吧。”
沈明煦把人送上去往机场的车。
月亮升得很高，离海平面也很远，被丝丝缕缕的云遮住，像被腐蚀掉一块，倒映在墨蓝色无尽海面上，被海浪破碎成无数块跃动的光斑。
风很大，裹着湿凉的海水打在沈明煦背上，她头发被吹得很乱，必须不停地用手捋，眼睛才不会被头发糊住。
江月白扒在车窗边，脑袋探出来，“快回去吧，外面风大。”
“好，记得系上安全带。”沈明煦提醒道，上次的教训实在太深刻。
车辆启动，沈明煦还站在原地，只是身体慢慢往车子离去的方向转动，直到江月白消失在视野里。
不知道在寒风中站了多久，头顶飞过红绿闪烁的光点，沈明煦才转身回房间。
回去时恰好撞见连夜退出节目的徐云驰，沈明煦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徐云驰看见了，没理她。
*
镜海既是国际一线城市又是大热的海滨旅游城市，夜生活是不言自明的丰富，凌晨的街道上依然人来人往，车流如织。
路边大排档正是上人的时候，店主锅铲翻飞，不过几分钟便端出几碟炒粉，食客们围坐在一起边聊边吃，很有生活气息。
可陆浔秋此刻被失去奶奶的恐惧笼罩，分不出心神来欣赏此等烟火气。
她半靠在车门上，望着窗外景象从眼前掠过，在眼底落下流光溢彩的残影，一切都显得很不真实。
在江月白心里，陆浔秋和孟北卿一样，都是无坚不摧所向披靡的大姐姐形象，她从来没有见过她们脆弱的一面。
此时的陆久欢正被江月白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破碎感笼罩，看着很揪心。
江月白轻轻搭上陆浔秋的手臂，承担起安慰人的角色。
以往总是孟北卿和陆浔秋来照顾、保护她，现在长大了，她也是时候学着她们的样子反哺她们了。
“浔秋姐，奶奶一定会没事的。”说着说着，江月白眼泛泪光，声音带上一点哭腔，“奶奶做了这么多善事，老天一定会保佑她的。”
陆浔秋靠近车窗的右手抬起，牵住江月白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强颜欢笑着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今天有点短(⋟﹏⋞)
陆奶奶不是江月白奶奶，而是陆浔秋的奶奶。
江月白小时候住在外婆那，隔壁就是陆奶奶家。
外婆和陆奶奶是好闺蜜, 连带着两边子孙辈也特别亲近，江月白从小就在两位老人家的关爱中长大。
在她心里, 陆奶奶是她的第二个外婆, 是对她很重要的人。
陆奶奶清楚江业成和孟怀诗是什么狗屁德性, 把女儿扔在妈妈这, 自己在外面疯玩，成天不着家，所以格外宠溺江月白。
江月白小时候在外婆家闯了祸，跑到陆奶奶家，陆奶奶护着她跟护着亲孙女似的，连陆浔秋都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陆奶奶早年白手起家，一手创建陆丰集团, 辛苦打拼多年, 攒下了厚厚的家底。
上年纪后，她将家业交给了自己的大女儿, 也就是陆浔秋妈妈，自己退休在家含饴弄孙。
几年前，陆奶奶、江外婆和几个好闺蜜结伴出国, 在国外买了一栋别墅，每天种种菜，养养花, 逗逗猫，过着悠闲的晚年生活。
江月白回国前飞去她们家玩过，那时陆奶奶状态还挺好的, 怎么现在突然——
“我现在准备飞去Y国——”陆浔秋扶着门框说，她看起来有些站不稳，面色发白，嘴唇发干，好像一股极其轻微的气流就能把她吹倒似的。
江月白神情焦急，想也不想道，“我和你一起去！”
“好。”陆浔秋回答，声音依旧很虚，但比刚刚好了不少，像是即将掉下悬崖的人踩到一块突起的岩石，有了支撑。
段曦给陆浔秋和江月白定了最近一班飞机。
陆浔秋回房间收拾行李，江月白转身和正为她着急的沈明煦解释。
“浔秋姐奶奶急病住院了，奶奶对我很好，所以——”江月白声音发颤，眼泪瞬间落下，抓着沈明煦的手用力得直抖。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你以前跟我说过。”沈明煦把情绪已经崩溃的江月白搂进怀里安抚，“别担心，奶奶一定会没事的。”
江月白抱紧沈明煦，像落水者抓住能救命的浮木，埋在她颈窝小声抽噎着。
沈明煦顺顺江月白的背，感受到她颤抖的幅度，心脏像被绷带紧紧缚住，滞涩的心跳在耳边震响，周围空气变得稀薄，她有些喘不上气了。
“我们去收拾行李好不好？”沈明煦偷偷抹了把眼泪，压下哭腔，心疼道。
“嗯。”
有沈明煦帮忙，江月白的行李很快就收拾妥当。
距离开还有一点时间，沈明煦坐在床上，江月白像只考拉，面对面挂在沈明煦身上。
两人胸贴着胸，两颗心脏隔得很近，互相影响着调到同一频率。
沈明煦摸摸江月白脑袋，贴在人耳边的声音很轻：“吉人天相，奶奶一定会没事的。”
江月白刚刚哭湿了沈明煦右边颈窝，现在换到左边哭，她现在实在是没有脑子把自己想说的东西组织成完整的一句话——就算组织好了也未必能好好讲出来——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
“叩叩叩——，月白。”
微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江月白耳边塞满了自己的哭声，没有注意到，沈明煦听到了，拍拍她的背，示意她该出发了。
江月白从沈明煦身上下来，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把那些尚未涌出的眼泪收回去，眼前的世界逐渐变得清晰。
担心打扰楼下房间的人休息，沈明煦把行李箱稍稍提起，回到江月白身边。
江月白这时才注意到沈明煦的眼睛也红了。
沈明煦头示意地往门的方向扬了扬，可江月白没有要走的意思，她担心人哭懵了，放下行李来到她跟前。
“怎么了？”沈明煦轻声问，眼神小心翼翼地端详，意图探求江月白的情况，怕她突然倒下，还伸出双手，做出求拥抱的姿势来护着。
江月白上前一步，投进沈明煦温暖的怀中，沈明煦两只手顺势把人抱紧，安抚道：“会没事的。”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周五凌晨回来，如果有其他情况，我会让工作人员转告你的。”
现在是周三凌晨，到周五凌晨有两天时间。
“好。”
沈明煦一手提着行李，另一手牵着江月白，和江月白一起去开门。
陆浔秋看到她们相牵的手，眼神暗了暗，“小白，我们走吧。”
沈明煦把人送上去往机场的车。
月亮升得很高，离海平面也很远，被丝丝缕缕的云遮住，像被腐蚀掉一块，倒映在墨蓝色无尽海面上，被海浪破碎成无数块跃动的光斑。
风很大，裹着湿凉的海水打在沈明煦背上，她头发被吹得很乱，必须不停地用手捋，眼睛才不会被头发糊住。
江月白扒在车窗边，脑袋探出来，“快回去吧，外面风大。”
“好，记得系上安全带。”沈明煦提醒道，上次的教训实在太深刻。
车辆启动，沈明煦还站在原地，只是身体慢慢往车子离去的方向转动，直到江月白消失在视野里。
不知道在寒风中站了多久，头顶飞过红绿闪烁的光点，沈明煦才转身回房间。
回去时恰好撞见连夜退出节目的徐云驰，沈明煦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徐云驰看见了，没理她。
*
镜海既是国际一线城市又是大热的海滨旅游城市，夜生活是不言自明的丰富，凌晨的街道上依然人来人往，车流如织。
路边大排档正是上人的时候，店主锅铲翻飞，不过几分钟便端出几碟炒粉，食客们围坐在一起边聊边吃，很有生活气息。
可陆浔秋此刻被失去奶奶的恐惧笼罩，分不出心神来欣赏此等烟火气。
她半靠在车门上，望着窗外景象从眼前掠过，在眼底落下流光溢彩的残影，一切都显得很不真实。
在江月白心里，陆浔秋和孟北卿一样，都是无坚不摧所向披靡的大姐姐形象，她从来没有见过她们脆弱的一面。
此时的陆久欢正被江月白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破碎感笼罩，看着很揪心。
江月白轻轻搭上陆浔秋的手臂，承担起安慰人的角色。
以往总是孟北卿和陆浔秋来照顾、保护她，现在长大了，她也是时候学着她们的样子反哺她们了。
“浔秋姐，奶奶一定会没事的。”说着说着，江月白眼泛泪光，声音带上一点哭腔，“奶奶做了这么多善事，老天一定会保佑她的。”
陆浔秋靠近车窗的右手抬起，牵住江月白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强颜欢笑着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今天有点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