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站得住吗?

洗过澡, 沈明煦如约来到江月白门前,曲指抬手,礼貌地轻叩三下。

走廊静得针落可闻, 只有灯昏昏地亮着,灯光斜落, 将孤单的人影拉得极瘦长, 不大的敲门声显得尤为震耳欲聋。

“扑通扑通”的心跳在耳边吵闹, 沈明煦定了定神, 从衣领到衣摆,多此一举地整理衣着——明明来之前对着镜子看了又看,确认万无一失才出的门。

等了几分钟都没人开门,沈明煦侧着脸靠近,耳朵贴在门上探听,里面静得不像住着人。

江月白是没听到,还是根本就没打算给她开门?

第二次敲门前, 沈明煦做贼心虚似的四下看了眼, 整条走廊空空荡荡,只有她一个人大晚上不睡觉跑来敲人家的门。

这副样子如果被狗仔拍到, 明天的热搜一定会非常热闹。

词条她都帮忙拟好了。

#沈明煦深夜敲江月白房门#

#沈明煦江月白深夜私会#

#沈明煦江月白和好#

……

好在《偏航》剧组包下了整家酒店,这里住着的都是自己人,沈明煦就算被看到了也没什么, 顶多有点尴尬。

沈明煦屏住呼吸,抬手,用比前一次稍大的力道叩了三下。

江月白很快开了门, 眉尖微蹙,下撇的嘴角透出几分不耐,脸色也沉沉, 仿佛眼前人是不速之客。

她视线扫过沈明煦,将手臂交叠在胸前,转身往里走,背影很是冷酷。

沈明煦心头那点隐秘的欣喜顿时被浇灭,脑袋无力地耷拉下来,像一株饱满的麦穗,等待自己被收割的结局。

她慢吞吞地跟在江月白身后,目光落在纹理繁复却不令人眼花缭乱的大理石地面上,渐渐出了神,结果猛然撞进江月白怀里,还把人顶出去两步。

沈明煦忙不迭往后缩了缩,急得踉跄了两步,幸亏身后已经没了让她仰倒的空间,背砸在门上,发出闷响,后腰撞到门把手,疼得她手捂着伤处,弓着身子龇牙咧嘴。

江月白眉头一紧,两三步走上来扶她,语气起了波澜,“沈明煦,沈明煦,你怎么样?”

沈明煦双眼被生理性眼泪模糊,她紧闭着眼,迫出眼眶里的泪,慢慢直起身子,“还,还好。”

“疼得牙都要咬碎了,好个鬼!”江月白刺了沈明煦一句,随即蹲下,掀起她睡衣下摆,脸凑上去,扒着她的腰细细检查。

沈明煦的腰很敏.感,像长满痒痒肉,轻轻一碰就会泛起一阵颤栗,现在江月白湿热的呼吸和微凉的指尖都落在她腰上,她呼吸一滞,不受控地逃开。

“啧,躲什么?”江月白勾住沈明煦睡衣,把一门心思往旁边躲的人扯回来,“你哪里我没见过?”

限定在床榻之间的事被过分直白地道出,像大白天撞见鬼,沈明煦很难控制住自己脸上不流露出惊恐的表情。

江月白见沈明煦瞪圆了眼,像老鼠见着猫似的,觉得可爱,但心里堵着气,不想给她好脸色,于是冷着脸质问:“怎么,我不能看?”

“不,不是。”沈明煦赶紧摇头,弱弱地解释,“有点痒。”

“哦。”江月白冷漠地甩下一个字。

玄关处光线不好,什么都看不清,江月白把人带到床上,推倒,亮起手机电筒检查。

还好没有破皮,只是有点红。

检查完,江月白把沈明煦的衣服拉回去,抱手站在一旁俯视她。

房间里灯光没有很亮,蒙上几层轻纱似的隐隐绰绰,正适合阴暗晦涩的心思滋长。

沈明煦抬眼看去,江月白的脸被暧昧不明的光线模糊得更加勾人。

透光的白色丝绸睡衣凸显出江月白成熟的身体曲线,前段时间缠绵的画面在眼前闪过,沈明煦心弦一颤,立刻要坐起来冷静,却被江月白推回去。

脑子还没能处理完上一件事,江月白就跨坐在她身上,把长发捋到耳后,俯下身来吻。

沈明煦懒得思考了,把脑子丢到一边当摆设,全身心沉浸在这一吻中。

左手掌着江月白的腰,右手无师自通,撩开江月白睡衣下摆,伸进去揉。

江月白冷不丁被捏住,虽然不疼,但极致的酸痒酥麻从心底生长出,结成渴求的果。

“不准碰!”她把沈明煦的手打掉,胸前仍留有余温,那种难耐的感觉挥之不去。

她支起身子扯了扯衣服,脸颊染上的绯色被房间里昏黄的灯光打得很薄。

沈明煦被打,轻微疼痛之余是一种莫大的爽感。

自下而上看江月白的感觉很奇妙。

光源在江月白脑袋的后上方,投下影子,沈明煦被完全笼罩。

江月白的睡衣薄得能透出肉色,沈明煦看得一清二楚,不由自主咽口水,神情痴迷。

沈明煦不仅没搭理她,还露出这样的眼神,惹得江月白既羞又恼,右手放在她脖子上,很轻地掐了下,威胁道:“听到没有!”

“好吧。”沈明煦敛眸,抿唇,一副很受伤的样子,一张很容易被人原谅的脸表现得可怜巴巴,看着像谁欠她的一样。

最讨厌卖惨的!

江月白俯身下去,用嘴巴教训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坏女人。

被压在床上不好使劲,连气都喘不匀,只能任人宰割,沈明煦很快就被江月白亲得晕晕乎乎,就像之前无数次她亲江月白那样。

沈明煦被亲得缺氧,脑子不太灵光了,莫名其妙地想,如果她们因为接吻窒息进了医院,热搜肯定会在微博上挂好几天。

以后饭圈打架,对家把这条黑料甩出来,看戏的路人会被笑死。

不知道亲了多久,两个人的唇才分开,江月白脱了力,贴着沈明煦倒下。

沈明煦蛄蛹着,脑袋往江月白的方向挪,被人用手抵住。

“不准动!”江月白提起劲喝道。

“好吧。”

沈明煦果然不动了,轻轻抬眼,目不转睛地看江月白,眸光温柔缱绻,又揉进丝丝暖意。

沈明煦有双漂亮得过分的丹凤眼,总让人觉得她脉脉含情,出现“她好像喜欢我”的错觉,心动得情不自禁,更别提她看向江月白时,眼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情意。

江月白脸上一烫,耳根红了半截,她虚掩住沈明煦的眼睛,口是心非,“也不准看我,我不喜欢。”

“好吧。”沈明煦听话地垂眸,目光落到江月白胸前,声音听着很难过似的。

江月白恨得磨牙,想骂沈明煦装可怜又怕被她反咬一口。

沈明煦上节目时明明正经得像下一秒就要上台发言,怎么还不到两个月就变成现在这副无赖的样子了?

她到底在哪学的?!

江月白起身,胸腔内涌着一团火,脸色并不好看。

沈明煦视线跟随着江月白的动作,触到她烦躁的眼神,立即移开,明明没有任何动作,气势却弱了三分。

江月白把沈明煦从床上扯起来,拽着她往浴室走,门都没关就贴上去吻。

沈明煦还没丢了理智,觉得敞着门怪怪的,于是脚尖一顶,关上门。

唇上传来一阵刺痛感,沈明煦目光从浴室门上收回,只见江月白眉头拧着,嘴一撇,“你不想亲就算了。”

“没有不想亲,只是想先把门关上。”

沈明煦解释完,见江月白表情柔和下来,于是小心试探道:“可以继续吗?”

“亲就亲,废话那么多。”江月白心有不平地呛声,随即送上自己的唇。

热烈的亲吻中,两人身上轻薄的真丝睡衣被一件件剥离,滑落,堆叠,发出一点布料摩擦的沙沙声,被淹没在接吻的啧啧水声中。

为了防止滑倒,沈明煦脚一够,一勾,一扬,几件衣服便被甩到门边,堵住浴室门下的缝隙。

趁着平复呼吸的间隙,沈明煦问江月白道:“站得住吗?要不要抱你到洗手台上坐着。”

沈明煦好心提醒,江月白却不领情,明明自己已经被摆弄得不是很体面了,却还上气不接下气地嘴硬道:“我还没问你的手臂能不能托起我的腿呢?你要是受不住的话就把我抱到洗手台上。”

“这可是你说的。”沈明煦勾起江月白右腿弯,“明天起床不要生我的气。”

想起每次做完,第二天都会抱怨沈明煦太过分的自己,江月白气一梗,嘴上仍不饶人,语气却心虚了几分。

“生气是小狗!”

“好,这可是你说的——”

沈明煦探进去,江月白闷哼一声,立刻腿软了,半靠在沈明煦身上。

每次做完都被江月白抱怨,沈明煦其实一点都不冤。

除了时间太长,动作太狠,叫停不肯停外,最让江月白不满意的是沈明煦总在她身上留下多得过分的痕迹。

锁骨以下还好,外人看不见,可沈明煦太喜欢啃脖子了,小狗标记地盘似的积极。

第二天起来,江月白浑身都是斑驳的红痕,穿上衣服能遮掉绝大部分,除了脖子。

她总不能在二十多度的天气穿高领毛衣,围围巾吧?

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强调意味。

江月白每次事后都强调,其它地方啃得再狠都没关系,但要留给她能见人的脖子。

可一到那种时候,两个人把这句话忘得一干二净。

结果就是她们的脖子都不是很能见人,一定要涂一层遮瑕才能出门散步或者约会。

那段时间,江月白和沈明煦都在为进组《偏航》做准备,没有额外的工作,也不需要面对镜头,就算留下痕迹,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可明天要拍戏,也就是说,没被衣物裹住的地方,比如脖子、耳后、手臂都不能留下痕迹。

否则,她们会双双社死——除非她们能让大家相信她们身上都是蚊子包。

沈明煦克制自己胡作非为的破坏欲,轻柔的吻离开江月白的唇,来到锁骨以下的起伏时力气陡然变大。

“嘶——”江月白挂在沈明煦手上的那只脚背绷紧,另一条腿软得站不住,微微弓起来,身体控制不住地后仰,想脱离沈明煦的掌控。

江月白身后是一面贴着瓷砖的墙,穿着睡衣碰到尚且冰冷刺骨,更别提现在这个状态。

正出汗,再一着凉,生病就不好了。

于是沈明煦把江月白按回自己怀里。

破碎的哭腔霎时在沈明煦耳边响起,江月白腿一软,就要往下掉,被沈明煦拖起来。

沈明煦恶劣地抽空逗她:“怎么,这就不行了?”

回应沈明煦的只有难耐的喘息。

右手意料之中地被打湿,连腰腹都沾上水痕。

沈明煦扯来一条浴袍,给江月白套上,把人抱到洗手台上坐好。

这浴袍是江月白自带的,纯棉,很有厚度,穿上就不会被大理石洗手台冰到,沈明煦也不会有这样那样顾虑。

明天还有戏,不能做太久,沈明煦决定速战速决。

又过了一个小时,浴室门才被打开,潮湿温热的水汽涌出来,蔓延到房间里,空气都变得湿哒哒,像是不令人讨厌的回南天。

沈明煦把累得连事后清理身体都需要她代劳的江月白轻轻放回床上,和她一起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别说生气抱怨了,江月白理都不理沈明煦,变回白天戏外拒不交流的态度。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江月白扶着腰,走路不大自然的话,沈明煦或许会以为昨天的事只是一场梦。

江月白站在镜子前仔细检查了下脖子,确实没留下痕迹,解开一颗扣子往下看……

痕迹没有变少,只是转移了。

江月白咬唇,记上扣子。

沈明煦属狗的吧!

沈明煦站在浴室门口,小心翼翼地探头探脑,突然收到江月白的一记眼刀,讨好般地笑了笑。

骂她也好,剜她也好,别不理她就好。

“走开。”江月白冷着脸,朝沈明煦扬了扬下巴,示意她退出去,“我要换衣服。”

“不能看吗,又不是没看——”

“沈明煦!”江月白羞红了脸,“你——”

见江月白动了怒,沈明煦讪讪地往外走了两步。

江月白敞着门换衣服,从沈明煦的角度仍然看得一清二楚。

她分外感激自己的好视力。

收拾好自己后,两个人前后脚从房间出来,恰好遇到刚出门的程书仪。

“你们……好。”程书仪抬手跟她们打招呼,脸上表情复杂得难以描述。

沈明煦和江月白都尴尬得脚趾扣地,两张脸红透,小声回了“早上好”。

程书仪在娱乐圈这么多年,大风大浪见过不少,可还没见过嘴上说着闹掰了的两个人睡在一间房里。

而且应该不是简单的睡。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口是心非。

她这一把年纪的,和她们有代沟喽。

在接下来的拍摄中,沈明煦江月白戏里拉拉扯扯,戏外毫无交流,到了晚上就睡在一起。

沈明煦明示暗示过江月白,想要复合,可江月白就是不肯松口。

她们维持着这样的床伴关系,拍完了《偏航》破镜重圆后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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