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你掉东西啦

陈秀华特意拉着孟启辰在外面多转了两圈, 特意给两个人留足了时间和空间。

宋昕窈和贺牧循两个人速度也挺快,不到半个小时就把包饺子前的准备工作给完成了。

主要还是贺牧循的速度比较快,如果宋昕窈不在旁边捣乱的话,速度可能还会更快一点。

宋昕窈刚开始非要擀饺子皮, 她包饺子容易填不进去馅儿, 偏偏宋昕窈还喜欢吃皮薄馅大的饺子。

刚擀皮儿的时候, 宋昕窈还蛮起劲儿, 没擀上几个,手心就变得红红痒痒的。

她直接干脆地把擀皮儿的活让给贺牧循了。

贺牧循倒是无所谓,配合着宋昕窈闹。

两个人还没包上一圈,老头老太太就回来了。

孟令辰把买的东西放到桌子上, 一屁股坐在宋昕窈贺牧循中间, 把两个人分开。

一会不见,两个人还真像过起日子来了。

中午的饭特别丰盛,贺牧循坐在餐桌前, 看着旁边的宋昕窈。

宋昕窈正在给陈秀华撒娇, 就好像在他面前一样肆无忌惮的撒娇。

贺牧循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这种生活了, 家人凑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一顿饭。

对其他人来说可能是触手可及,对贺牧循来说,却是难如登天。

他们家的饭桌上最多有三个人, 还是算上胡伟铭。

陈秀华一个劲儿的给贺牧循夹菜,有对比才能看出来好。

一上午的家务劳动之后,贺牧循给陈秀华的印象越来越好了。

小伙子长得不错, 又能干, 关键是对宋昕窈好。

找对象就得找这种的人。

再看看自家小孙女,就差没把眼珠子黏在贺牧循身上了。

“小贺啊,吃完中午饭让窈窈带你出去转转, 玩两天再回去吧。”陈秀华说道。

不等贺牧循说话,宋昕窈率先接话:“我都想好了,下午带他去爬北坡山,晚上去吃张记小炒,外婆晚上不要做饭喽,我带回来。”

这个年代没有什么好玩的娱乐设施,爬爬山,看看水,去看个电影,就已经算是娱乐活动了。

其实贺牧循曾经是想过来安城的,在他的少年时期,在他还憧憬,这个世界上是不是还真的有人在意他的时候。

因为种种原因,他放弃了这个听起来就让他心痛的城市。

如果不是宋昕窈跑了回来,他或许一辈子都不会踏入这个对他来说,并不算美好的城市。

印象不美好,但是身边的人是美好的,关于这座城的不美好,将会被和宋昕窈一起的美好回忆取代,这何尝不是一种豁达呢?

陈秀华点头:“那你俩可得早点回来,你外公想吃八宝饭,再来个糖醋里脊,西红柿鸡蛋,三个菜就够我们俩吃了。”

孟令辰吃习惯了陈秀华包的饺子,乍一吃贺牧循调的馅儿还挺好吃,小老头默默地吃了一个又一个。

被点到名时,还有些嘴硬:“我什么时候想吃八宝饭了,在家吃什么不是吃,还非得吃外面买的?”

他只是习惯性地反驳,不想让贺牧循觉得他是一个嘴馋的老头,孟启辰内心还是挺想吃八宝饭的。

他们老两口每周都会去买一份。

陈秀华也没多说:“哦,窈窈,那你们点一份给我留点打包回来就行,你外公自己下面条吃。”

孟令辰又唯唯诺诺开口,心中想着,这臭老太婆,还能看不出来他是要面子吗,好歹给他递个台阶儿啊。

“凭什么你吃好的,我就只能吃挂面,臭小子,给我买两份八宝饭!”孟令辰理直气壮地指使贺牧循。

贺牧循笑呵呵地点头。

别人都评价贺牧循身上的疏离感太强,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东西可以留住他。

他跟这个世界仿佛没有交集一样。

更确切地说,他身上似乎没有人味儿,有一种活着也行,死了拉倒的感觉。

但现在,贺牧循身上有了烟火气,脚实实在在地踏在了这块土地上。

宋昕窈出门只管自己好看,却还要带一堆东西,水杯啊,遮阳伞啊,卫生纸之类的东西,全都变成了贺牧循身上的挂件。

宋昕窈穿着长裙子,头发扎了一个低马尾,侧放在肩膀前,要不知道她任性跳脱的性子,还真的会认为颇有几分娴雅气质。

凑近些仔细听听就知道,宋昕窈并不是什么文静美人。

“贺牧循,你要离我近一点啊,这样才能撑伞给我遮阳。”

“贺牧循,都走这么久了,你怎么不主动问我渴不渴。”

“贺牧循,我好累啊,你怎么不主动问要不要背我?”

贺牧循的确没想到要问她,因为他们一直在坐公交车,刚走进公园的门,总共没走两步路。

他的气都还没乱,当然不知道宋昕窈已经累了。

贺牧循无奈开口:“要不要我背你?”

宋昕窈果断拒绝:“当然不要了,自己爬山才有意思,我就只是看看你的态度好不好。”

贺牧循盯着面前笑得狡黠的小姑娘,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温柔地说:“累的话告诉我。”

即使贺牧循不爱说话,他们这趟爬山的旅程也没有安静下来。

宋昕窈的嘴巴像个机关枪,一刻都不停的,今天是周末,来爬山的人还真不少。

宋昕窈偶尔还会跟路过的人说说话。

正常爬北坡山一个半小时就足够了,宋昕窈一路上走走停停,一会要听鸟叫,一会要喝水,他俩爬了将近三个小时才登顶。

山顶有个庙,这个时代全国各地寺庙里的僧人都很少,还都是苦修。

但据说这座庙在财运方面特别灵。

宋昕窈拉着贺牧循进了庙,里面总共三个僧人。

进庙的人都进了第一个财神殿。

宋昕窈却拉着贺牧循进了右手边第一个殿。

两个人跪在地上,宋昕窈双手合十闭上眼睛:“真神大人保佑贺牧循平平安安,也要保佑我平平安安,还有我外公外婆,爸爸妈妈,哥哥,还有贺牧循的奶奶,大家都平平安安。”

贺牧循不信神明,他并没有像宋昕窈那样虔诚地闭上眼睛,而是偏头盯着宋昕窈,看着她嘴巴一张一合,贪心的许下很多愿望。

他唇角不自觉地勾着,自从宋昕窈出现在他身边,他心情似乎平和了很多,笑的次数也多得多了。

终于,宋昕窈结束了漫长的许愿过程,扶着贺牧循的胳膊准备起来。

“他们只知道求财运好,我小时候有次发烧,怎么治都不好,我外公外婆半夜偷偷摸摸上山,来这座庙里帮我求了平安符,特别神奇,第二天我就好了。”

宋昕窈还记得贺牧循受伤的样子,她怕疼,也不想让自己心爱的人疼。

她才会第一时间来这里求平安。

贺牧循看向宋昕窈的眼神,都是感动,眼神却在扫过一个人的时候,瞬间变了表情。

他像被人抽走了灵魂,机械地跟着宋昕窈往前走。

眼前那个衣着普通,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的中年女性,是贺牧循十几年没有见过的妈妈。

十几年的时间过去,贺牧循从七八岁的小孩长到现在,郝霞已经认不出他了。

可是贺牧循还保留着郝霞的照片,她没怎么变。

郝霞搂着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子,嗔怪地说道:“给你求平安的,多磕几个头怎么了,马上就高考了,也得求菩萨保佑考个好学校。”

“妈,这都是四旧,刚过去几年啊,你就这么明目张胆了?”江淮显然不愿意浪费放假时间来这种地方。

“臭小子,要不是为了你,我这么一把老骨头来这里干啥,诚心点。”郝霞轻轻地拍了拍江淮的背,像任何一个普通的母亲那样唠叨。

江淮听到的,稀松平常的唠叨,却是贺牧循从未得到过的。

宋昕窈注意到了贺牧循的走神,她拽了拽贺牧循的袖子,顺着贺牧循的眼神看过去。

“贺牧循!你在干什么!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你这样我真的生气了!”宋昕窈就差揪着贺牧循的耳朵说话了。

宋昕窈的声音并不大,但寺庙里也不吵闹,她的话一字不漏地传到了郝霞耳朵里。

贺牧循这个名字跟别人撞名的几率太小了。

被郝霞刻意遗忘的记忆,再一次被唤醒,她下意识找着声音的来源。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高大的身影,半弯着腰,低头哄着怀里的小姑娘。

女孩揪着男孩的衣服,似乎是在撒娇。

郝霞心神不宁地拉着江淮往门口走,她不想面对过去,却在即将踏出门口的时候,本能地往后看了一眼。

正对上贺牧循淡漠的目光,两个人的眼神一碰即离,就那一眼,郝霞心中断定,不是重名,真的是十几年没见的儿子。

贺牧循心中好像滚油煎了一样复杂,好在宋昕窈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打死他都没想到,安城竟然真的这么小,他十几年没有踏入的城市,来的第一天,就碰见了自己想见,却始终不敢见的人。

“干嘛不说话,你是不是心虚了,你在看什么呀?”宋昕窈向大门口看去,人来人往,没有什么特别的啊。

忽然,宋昕窈眼尖地看见了什么,拉着贺牧循往前跑,从地上捡起了一个平安扣。

“阿姨,你掉东西了。”宋昕窈大声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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