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等江润槿折返,刚才救治玄凤的那个宠物医生在不断忙碌,一时空不出时间,他扫了眼候诊区,已经坐满了带着宠物过来就诊的各位家长。

猫、狗不少,但也有少数鹦鹉这种攀禽类。

江润槿走到关玄凤的那个笼子前,弯腰注视着那个小可怜,可能是傻鸟有傻福,他原本还担心它会激撞笼,没想到这小玩意已经开始踩着站杆摇头晃脑,看见他过来,低下了羽冠。

“它在求摸摸。”一旁的护士看见,笑着提醒他。

江润槿这才局促地伸出手指,去碰了碰它的脑袋。

医生在诊室送走前一位宠物的家长,抬头看见他,喊了他的名字:“江润槿。”

江润槿进去,医生的脸挡在电脑的显示屏后,含着笑问他:“手机取回来了?”

他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没关系。”医生递过来一张A4纸,视线在江润槿脸上停留片刻:“这是你要的信息,不过附近来就诊过的黄化玄凤就这几只,希望可能不大。”

江润槿清楚希望渺茫,早已做了最坏的打算,闻言只是点了点头。

“对了,刚才忘记提醒了,其实你可以用医院的座机。”

“啊。”江润槿一愣,抬手接过后不知道该说什么,只道了谢,然后出去。

给玄凤找主人的这件事情进展的不算顺利。

只剩下最后一个号码时,江润槿叹了口气,伸手逗了逗头眼前的玄凤,虽然不知道雌雄,但他还是喊了它,小子:“你别无家可归了。”

很快,最后一通电话也拨了出去,接的是个女生,声音听起来很甜美。

江润槿不厌烦的又重复了一遍玄凤的基本信息,对方喜出望外:“一定是我家啾啾。”

玄凤似乎听见了从电话里露出的声音,点了点头,于是江润槿当即将听筒凑到鸟笼前,里面的玄凤听见了主人的声音,当即唱了首生日快乐歌。

不多见的才艺,这下连护士都认出来这只傻鸟是谁家的了:“啾啾啊。”

宠物的名字对上,鸟的主人不言而喻,江润槿和护士面面相觑,心想:......这傻鸟有才艺也不知道早点展示出来。

啾啾失而复得,女孩激动过后很快镇静下来,解释道:“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我妈今天上午去了趟我家,添粮时笼子没关紧,让它飞出去了。”

谁都有不注意的时候,江润槿表示理解,问她什么时候可以过来接它。

“我现在在外地出差,后天才能回去,我先让我妈过去接它,可以吗?”

江润槿有些犹豫:“那能让阿姨直接来宠物医院接它吗?我家里没有笼子,害怕它应激,到处乱撞。”

“可以可以。”女生连声道谢完,最后不忘问他:“您微信是这个号吧?我加您把费用给转过去。”

江润槿也不客套,只回答了个:“是,好。”

由于就诊记录上只用填宠物的名字,好友通过之后,江润槿才知道,这女生叫白杨,住在他阳台对面的那栋楼的五楼。

他的工作,晚上出门白天回来,昼夜颠倒,很少能遇见小区同龄的年轻人,因此不认识对楼的人也算正常。

江润槿收了对方转过来的钱,和护士打了声招呼之后,就离开了宠物医院。

因为上午的插曲,回小区时已经快到中午,他在附近随便找了家饭店,应付了午饭,便上楼回家休息。

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原本电量就不足,屏幕上的视频循环播放了一上午,这会已经没电关机。

江润槿合上黑屏了的电脑,拔掉U盘,抬手扔向不远处的垃圾桶,可能是角度有点偏,金属U盘越过垃圾桶直接滑进了电视柜的死角。

......

房东留下的电视柜是实木的,不好移动,江润槿趴在地上尝试着拿衣钩给U盘勾出来,无果,干脆直接放弃了。

当一天和尚,敲一天钟,晚上,江润槿来到酒吧,刚进休息室就被杨胜喊进了办公室。

杨胜坐在办公桌后,见他进来,镇定自若地扫了他一眼,然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不清楚杨胜在打什么算盘,江润槿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不用,什么事,你直接说吧。”

杨胜沉默了一会儿,犹豫道:“是这样的,昨晚唐少那桌的损失不下,除了酒水,还碎了几个巴卡拉的酒杯。”

江润槿额角一跳,唐诗昊人品不行,但出门在外得维持大少的做派,怎么也不可能吃霸王餐,更何况只是这点用来挥霍的钱,他们那类人,压根不缺,因此赔付额外财物的账单自然轮不到酒吧来承担。

他稍作思考,下意识以为杨胜是准备找个由头,扣他工资,于是开门见山道:“我需要承担多少?”

“这个倒是不需要。”杨胜干巴巴地笑了笑,一脸为难地看着江润槿:“只是,唐家的人咱们店招惹不起啊。”

唐家的家底积攒了几代,别说他们店了,就是整个申城,能惹得起唐家的有几个?即便他们老板见了唐家人也得点头哈腰。

招惹?被欺负,懂得反手就算招惹了吗?如果这样那可真是太荒谬了。

江润槿闻言,神色冰冷,他没忍住嗤笑一声:“怎么?不是他们先打的人?”

杨胜表情复杂,像是在困惑江润槿的单纯,他叹了口气:“你怎么证明是他们先动的手?”

“店里的监控......”江润槿眼前很快浮现出U盘里的视频画面,既然齐路遥知道店里有监控,甚至还不嫌麻烦地查了监控,那么怎么会将可能威胁到他自己的证据,给留下来呢?

头皮发麻,江润槿感受到一阵凉意顺着脊背蔓延,他握紧手掌,太过用力,连指关节都开始发白。

杨胜抬起头不慎对上江润槿猩红的眼睛,下意识别过脸,搪塞道:“坏了,还没来得及去修。”

长久的沉默让这间狭窄的办公室气氛诡异,太安静了,安静到江润槿甚至可以听见自己咬紧牙关,下颌骨咯咯作响的声音。

“别费力气了,没用的。”杨胜规劝完,把话挑明,“你也别怪我,这是老板决定的,我是想替你担着的,但是我就是个打工的,实在没能力干涉。”

杨胜这话说的漂亮,见江润槿没开口,叹了口气:“这个月的工资会直接打到你卡里,你以后不用来了。”

前些天还紧巴巴求着他继续过来上班的人,如今已经换了副面孔,江润槿冷眼看着杨胜,只觉得荒谬,可笑。

对于被辞退的这个结果,江润槿没有争取什么,也不觉得难以接受,毕竟他原本就打算店庆结束后辞职,只是自己被疯狗们追着咬了一口,事后却无能为力,心情不可避免的恶劣。

酒吧里音乐声震耳,隔着老远就能听见,江润槿站在过道深吸一口气,径直走进休息室,不顾周围人视线,将个人物品整理进一个纸袋,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从后门出来,夜晚的巷子静谧到听不见一点声音,像是同周围繁华的闹市割裂开一般。

他看也没看,直接将纸袋随手丢进了垃圾桶,里面都是些蕾丝,猫耳,兔尾之类的装饰品,便宜劣质,用来在黑夜里贩卖暧昧。

随后,江润槿给自己点了支烟,尼古丁很快入肺,麻痹了心脏尖锐的酸痛。

例行和唐老爷子汇报完近日的工作进展,唐誉庭从书房出来,在二楼的楼梯口,看见了正准备上楼的唐诗昊。

他半边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淡下去,脸颊高高的肿着,跟拔了智齿似的,可见唐老爷子身子骨还算硬朗。

两人四目相对,唐诗昊有些意外。

“看什么看?少来我面前炫耀。”唐诗昊侧过脸,试图掩饰过去,语气恶劣道,“别以为爷爷现在高看了你一眼,就以为唐家是你的了,你爸都得不到的东西,轮不到你来掺手。”

唐誉庭垂下眸,敛起阴翳的视线,他抬起右脚,两步走近唐诗昊,接着伸手猛地推向眼前人。

事发突然,对方没有丝毫防备,身体迅速后仰,失去平衡。

唐诗昊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就在他要大喊出声的时候,唐誉庭衣服抓紧他的衣襟给拽了回来。

惊魂未定,唐诗昊被吓得一脸菜色,腿软的跟着使不上力气,偏倒在墙上,粗喘着,暴怒地盯着唐誉庭。

这下他真的怂了,唐誉庭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跟他妈一样都是疯子。

唐誉庭不屑于将视线多在唐诗昊身上停留,擦身而过时,面无表情地说:“没脑子的东西。”

“你!”

无视了背后唐诗昊灼灼的目光,唐誉庭回车库取了车,过了一会儿,他手机震动了下,是在野老板发过来的。

说事情已经办完,问他,违法经营的证据是否可以按照约定销毁,唐誉庭很快回了一个,当然。

车开出来,唐誉庭一路驶向了江润槿的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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