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江润槿思索了片刻该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职业:“擦边男主播吧。”

“啊......不是吧,哥们儿。”孙天卓收了收自己夸张的表情,“我不是职业歧视啊,只是觉得有点突然。”

孙天卓抹了把脸,笑着说:“你在哪个平台直播啊,我去给你刷刷礼物,当当榜一大哥。”

“得了吧。”江润槿看着他,不由的跟着笑了出来,“逗你玩呢,我现在在一家舞蹈工作室当前台。”

孙天卓拿胳膊肘撞了下江润槿:“嘿,那正好,咱俩晚上去喝一杯,庆祝你成功入职新工作。”

江润槿一听就乐了:“想去哪?”

“我挑地方。”

江润槿一言难尽地看着眼前乐岛的灯牌:“非得这家?”

“怎么了?我看网上这家挺火的,你来过没有?”

“没有。”

江润槿还没想好怎么劝孙天卓换地方,结果这二愣子已经解开了安全带,开门下了车:“那就更得尝试尝试了。”

江润槿一时无语,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孙天卓进了乐岛的大门。

俩男人的卡座略显无趣,孙天卓没一会儿就拉着新认识的姑娘们入座,玩上了酒桌游戏。

江润槿虽然在酒吧上班,但其实已经很久没参与这种酒局了,可能是这地选的邪门,他一直提不上劲。

陪一群人玩了两把骰子,江润槿不着痕迹地躲开旁边的人伸过来的胳膊,站起了身。

孙天卓抬头,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不玩了?你要去哪?”

“上厕所。”

江润槿从厕所出来,远远看了眼正抱着姑娘接吻喂酒的孙天卓,脚步一拐,去了吧台。

擦身而过的人形形色色,江润槿百无聊赖地搅动着杯子里的冰块,直到一杯玛格丽特被推到面前。

江润槿错愕地偏过头,顺着对方收回的手臂看了一眼,等他彻底看清,对方已经挨着他,在旁边坐了下来。

是那天在楼下宠物店遇见的医生。

“好巧,还记得我吗?”

“当然。”江润槿认脸很准,他没动那杯玛格丽特,而是端起自己的酒杯和对方碰了一下,“你今晚不用值班?”

虽然只去过一次,但他还记得那家宠物医院门口挂的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牌子。

医生放下手里的酒杯:“一个人?”

江润槿摇摇头:“陪朋友过来的,你呢?”

“在等朋友。”

江润槿抿了口酒,酒柜的光映在他的脸上,因为那双眼尾上扬的眼睛,带了些媚态:“谢谢你的酒。”

“你喜欢就好。”

俩人凑近闲聊了两句,医生看了眼亮起的手机屏幕:“该说再见了,有点舍不得呢。”

江润槿干笑两声,象征性地问了句:“你朋友到了?”

“嗯。”医生扬了扬握着的手机,“有机会下次见吗?”

夜场搭讪发出邀约的惯用话术,江润槿看着对方含笑的表情:“不好意思,暂时没有养宠物的打算。”

医生做了遗憾的表情:“我这算是被拒绝了吗?”

江润槿耸耸肩:“你不是我的菜。”

医生没有坚持,就要离开时,江润槿目光一斜,视线猝不及防地撞上一道人影。

起先江润槿还以为是错觉,他眨了眨眼,那道人影还在那里。

唐誉庭穿着一件卡其色风衣,下摆露出黑色西裤,身影笔直,突兀地站在灯红酒绿的背景之中。

江润槿怔了下,才意识到,这原来不是错觉。

虽然明知这里是唐誉庭的地盘,但是亲眼看见他,还是不免觉得意外。

这也太巧了。

不远处,唐誉庭眼睛眯起,紧盯着江润槿旁边的男人,嘴角微微下压。

酒精让江润槿的反应慢了半拍,等他再次眨眼,唐誉庭已经走近,眼里翻涌的各种情绪也随着距离的拉近而荡然无存。

唐誉庭对他的出现似乎并不意外,缓缓低头看向他,含笑道:“你来这里,是要找我的吗?”

听着唐誉庭自作多情的话,坐在吧台椅的江润槿眉头一挑,反问:“我为什么要找你?”

唐誉庭脸上的笑容逐渐放大:“不知道,但是欢迎。”

见江润槿不答话,唐誉庭别过脸,峻厉的侧脸上没有一丝情绪,语气却是吊诡的亲和:“你是小瑾的朋友?该怎么称呼?”

本来准备起身离开的医生,听唐誉庭的话,又坐了下来,神色微妙。

话语刚落,吧台附近忽然乌泱泱挤过一群人,环境太过嘈杂,说话不贴近耳朵,压根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

无奈,江润槿只好站起身,打断了唐誉庭刻意和医生的攀谈。

江润槿看不穿唐誉庭的意图,但最起码清楚他不是真心想认识医生。

“不是,不认识。”

江润槿替医生回答完,还没等唐誉庭反应过来,江润槿就转头朝医生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理会。

昏暗的光线下,唐誉庭看了一眼医生远去的背影,随后垂眸掩盖住眼睛里露出的,满是恶意的笑意。

唐誉庭顺势坐在医生刚才坐的位置上,两腿很随意地岔开。

吧台前的椅子距离有些挤,唐誉庭腿长,就算曲起来也占了不少空间。

江润槿为了避开一旁来回攒动的人流,无奈只能往前走了走,贴近唐誉庭。

江润槿刚移到唐誉庭身侧,对方就不着痕迹朝他靠近了一些,仰面懒懒地望着他,视线赤裸。

江润槿头皮一阵发麻,脸随即朝旁边一偏,躲开了唐誉投过来的目光。

见状,唐誉庭只是笑了笑,伸手,压着他手边的鸡尾酒酒杯的杯座,轻轻晃了晃里面的浅黄色的酒液,声音透着股冷意:“不认识就敢接他推过来的酒?”

“我没接。”江润槿下意识解释,接着后知后觉地皱起眉头,表情变得极其烦躁不悦,“唐誉庭,你是变态吧,刚刚站在那儿究竟盯着我看了多久?”

唐誉庭没回答,目光在他的眼睛和红润的嘴唇之间来回穿梭。

江润槿不耐烦地啧了声:“我没必要骗你。”

“后来替唐诗昊处理烂摊子的时候,我去过在野,那里的老板说你辞职了。”

没前没后的话,江润槿却一下就反应过来,唐誉庭话的言外之意是,他已经骗过他一次,此时从他嘴里说出的话失去了可信度。

唐誉庭不信他。

呵-

其实唐誉庭相信与否,江润槿并不在意,不过这话倒是让他想起了另一件事情。

江润槿那双细长的狐狸眼眯了起来,黑沉的眸子阴恻恻地打量着唐誉庭:“在野那天晚上的监控视频是你删的?”

“什么监控视频?”唐誉庭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手扶着下巴笑出了声, “平白无故冤枉我,我也是会伤心的,不过要是你的话,我还是可以原谅的。”

江润槿咬了咬牙,没搭理他:“不要装傻,就算不是你删的,你也清楚是什么视频。”

唐誉庭丝毫没有被戳穿的局促,漫不经心地说:“我删它做什么,那晚的监控视频我也有用,可惜被唐诗昊抢先了一步。”

江润槿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你有什么用?”

“想给公司换个副总,毕竟我讨厌苍蝇时不时的在眼前乱飞。”

唐誉庭说完,忽然凑上去,无赖地将江润槿的腿夹在两腿之间,限制了他的行动:“你问了这么多,该我了吧,为什么骗人?”

江润槿后背僵了僵,觉得这个姿势暧昧又危险,尤其是隔着两层布料,他逐渐感受到从对方身上传递过来的温度。

江润槿伸手一把推向唐誉庭,可惜他被唐誉庭圈在身前,动作不便。

江润槿冷着脸将手伸向了对方的脖子,拇指抵住凸起的喉结下压:“我已经解释过了,信不信是你的事。”

江润槿的指腹带着层薄茧,力道又不算轻,手下的那层细嫩的皮肤很快泛起了红痕。

江润槿居高临下,盯着唐誉庭微微泛红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唐誉庭无辜地朝他眨眨眼,撒娇似的:“痒。”

江润槿这次反应过来,有些别扭地放下手,膝盖往外顶了下:“松腿,在你的酒吧,别闹得太难看,是吧,唐老板?”

唐誉庭笑着歪了歪头:“没关系,我不怕丢人。”

江润槿快被气笑了玉文盐,他脸色沉了下来。

唐誉庭松了点力气,他这才没好气地将腿硬生生抽了出来,坐回原位。

江润槿手肘虚撑着桌面,翻回旧账,语气带着点阴阳怪气:“不过,唐老板,你开了酒吧,怎么连你弟过生日的时候都需要去别家借场地。”

“我和他不熟,所谓的兄友弟恭都是演给爷爷看的,我们私下并没有什么来往,他不清楚也不屑我名下的产业。”

江润槿脑子一抽:“你爷爷信吗?”

唐誉庭闻言笑得更开心了,他没有回答,只是弯着眼睛看了江润槿一眼。

江润槿给了他一个轻蔑的眼神:“别用这种看智障的眼神看我,我家人除了我都死的差不多了,没机会感受什么亲情。”

唐誉庭沉默了一会儿,问:“这些年,你见没见过你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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