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番外 归途1
李氏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长条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人，各部门负责人正襟危坐，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泛着幽幽的蓝光。
投影幕上，密密麻麻的财务数据流淌而下，像一条永不停歇的数字河流。
李言之坐在主位上，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已经脱下，搭在椅背上，只穿着一件熨烫妥帖的浅蓝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匀称的手腕。
他的手边摊着三份不同颜色的报表，每一份上都贴满了密密麻麻的便签条。
财务季报披露在即，这是今年的重头戏。
他面前的咖啡已经换了第四杯，第一杯是热的，后面三杯都是凉的——不是没人给他换，是他根本顾不上喝。
“李总，关于第三季度的应收账款周转率……”财务经理站起来，翻着PPT，正准备汇报。
李言之抬手打断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第七页的数据，和第二十三页的附注对不上。差了零点三个百分点。”他的声音很平静，扫过财务经理的脸，“你解释一下。”
财务经理额头上的汗瞬间就下来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李言之和财务经理之间来回跳跃。
财务经理翻着报表，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大。
“这个……可能是因为……”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用解释。”李言之翻开手边的一份报表，修长的手指指着其中一行，语气不重，却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桌面上，“回去核对原始凭证，明天之前，把修正版发到我邮箱。散会之后先不要走，你留下来。”
财务经理连连点头，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王特助坐在李言之右手边，低着头，手指飞快地在平板上记录着会议要点。他跟在李言之身边已经多年，从最初的手忙脚乱到如今的游刃有余，也算是见过不少大风大浪。
不是惊叹他的业务能力——虽然那也确实让人叹服。而是惊叹这个人身上那种极致的反差：在盛世建筑赵总面前，他纯粹得像情窦初开的少年；而在除了赵总以外的任何人面前，他是李氏集团的财务总监，是继承人，是集团内部职员最怕的人。
高不可攀。
他看起来漫不经心，漫不经心地一针见血。
王特助有时候会想，这个人的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的？
会议继续。
营销总监汇报了下季度的预算方案，李言之问了三个问题，每一个都直指核心，让营销总监的回答显得苍白无力。
“重新做。”李言之将那份方案推到一边，声音淡得像白开水，“太虚了。我要看到的是数据支撑，不是形容词堆砌。”
营销总监的脸色有些难看，但不敢说什么，只能点头。
法务总监汇报了一起正在处理的知识产权纠纷，李言之听着，眉头微微皱起。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翻看了手边的相关文件，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个名字——某个在业内有名的知识产权律师。
“联系他。下周我要见他。”
法务总监连忙记下。
王特助一边记录，一边偷偷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下午三点十二分。会议从早上九点开始，已经开了六个多小时，中间只休息了半个小时吃了个简餐。
而今天的工作还远没有结束——按照日程，五点半还有一个跨国视频会议要开。
他收回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李言之的脸。
那张脸依旧平静，看不出任何疲惫。但王特助注意到，从两点之后，李言之已经看了三次表。
不是那种不经意的习惯性动作。而是明确带有某种指向性的——他在赶时间。
王特助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今天的日程。三点半有一个小范围的预算讨论会，原定半小时，四点到五点还有一个内部审计的汇报。
如果按照这个节奏，五点之前肯定结束不了。
他看了一眼正在发言的审计部经理，又看了一眼李言之。
李言之正微微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了两下，然后放下，目光重新回到发言的人身上。他的眉头，在放下手机的瞬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王特助心里有数了。
他不动声色地在平板上敲了几个字，通过内部即时通讯软件，发给了正在发言的审计部经理。
“加速。重点放在异常项，常规部分跳过。”
审计部经理的语速，肉眼可见地提了上来。
李言之似乎注意到了什么，侧头看了王特助一眼。
王特助面不改色，继续低头记录。
李言之没有说什么，收回了目光。
接下来的会议，节奏明显快了不少。审计部经理在十五分钟内就把核心问题汇报完毕，没有像往常那样逐条念数据。
紧接着的预算讨论会也被压缩到二十分钟，几个关键分歧点被快速锁定，剩下的细节问题被推到会后解决。
王特助看着时间，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四点五十八分，最后一个议题结束。
李言之合上面前的文件，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
“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各位辛苦了。”
所有人几乎同时松了一口气。
王特助也跟着站起身，快速收拾好桌上的文件和平板，跟在李言之身后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王特助。”
“李总。”
“今天会议推进得不错。”李言之的声音淡淡的，没有夸奖的语气，只是陈述事实。
王特助心里清楚，这是在说提速的事。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我看您下午看了几次表，想着后面还有跨国会议，就把节奏稍微调整了一下。”
李言之没有回应。
两个人走到电梯口，王特助按下下行键。电梯门打开，李言行走进去，王特助跟在他身后。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数字从三十层开始往下跳。
二十九，二十八，二十七……
“不是跨国会议。”李言之忽然开口。
王特助愣了一下。
“什么？”
“我赶时间，不是因为跨国会议。”李言之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的倒影，声音很轻，“赵云笙今天回国。”
王特助眨了眨眼，然后恍然大悟。
赵云笙。
盛世设计的赵云笙。
他们的事，在李氏集团内部不算秘密——当初李言之离家出走，赵总厚着脸皮上门守株待兔，闹得人尽皆知。
高层里知道的人不少，但没人敢公开谈论。但有心人都看得出来，能让这位年轻有为的财务总监露出那种表情的，只有一个人。
那种表情，很难形容。
不是笑，不是温柔，不是任何可以用语言描述的东西。
只是眼睛里的光。
每次接到那个人的电话，或者手机屏幕上弹出那个人的消息时，他眼睛里就会出现的那种光。
王特助跟在李言之身边五年多，见过太多次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李言之的侧脸。
那张脸依旧平静，眉眼间甚至还有一丝因高强度会议留下的冷峻。
但他注意到，李言之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拇指在屏幕边框上反复滑动——这是一个等待的动作，一个期待的动作。
王特助忽然有些感慨。
两年多了。
他见过太多职场里的感情——开始时轰轰烈烈，然后慢慢降温，最后变成例行公事。可李言之和赵云笙不一样。每次那个人出现，李言之眼里的光都是一样的，没有减弱半分。
李总有钱有颜还专一。
赵总当然也很帅很有魅力，据说两人是大学同学。
他怎么就没有这样的同学呢？
电梯到达一层。
李言行走出去，步伐明显比平时快了几分。王特助小跑着跟上，在门口目送他坐进那辆已经等候多时的黑色轿车。
车子驶出大楼，汇入车流。
王特助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视线里，然后低头看了看手表。
五点零三分。
从这里到机场，不堵车的话，大约四十分钟。
赵云笙的航班，是六点降落。
他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时间，然后笑了笑。
来得及。
长条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人，各部门负责人正襟危坐，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泛着幽幽的蓝光。
投影幕上，密密麻麻的财务数据流淌而下，像一条永不停歇的数字河流。
李言之坐在主位上，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已经脱下，搭在椅背上，只穿着一件熨烫妥帖的浅蓝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匀称的手腕。
他的手边摊着三份不同颜色的报表，每一份上都贴满了密密麻麻的便签条。
财务季报披露在即，这是今年的重头戏。
他面前的咖啡已经换了第四杯，第一杯是热的，后面三杯都是凉的——不是没人给他换，是他根本顾不上喝。
“李总，关于第三季度的应收账款周转率……”财务经理站起来，翻着PPT，正准备汇报。
李言之抬手打断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第七页的数据，和第二十三页的附注对不上。差了零点三个百分点。”他的声音很平静，扫过财务经理的脸，“你解释一下。”
财务经理额头上的汗瞬间就下来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李言之和财务经理之间来回跳跃。
财务经理翻着报表，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大。
“这个……可能是因为……”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用解释。”李言之翻开手边的一份报表，修长的手指指着其中一行，语气不重，却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桌面上，“回去核对原始凭证，明天之前，把修正版发到我邮箱。散会之后先不要走，你留下来。”
财务经理连连点头，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王特助坐在李言之右手边，低着头，手指飞快地在平板上记录着会议要点。他跟在李言之身边已经多年，从最初的手忙脚乱到如今的游刃有余，也算是见过不少大风大浪。
不是惊叹他的业务能力——虽然那也确实让人叹服。而是惊叹这个人身上那种极致的反差：在盛世建筑赵总面前，他纯粹得像情窦初开的少年；而在除了赵总以外的任何人面前，他是李氏集团的财务总监，是继承人，是集团内部职员最怕的人。
高不可攀。
他看起来漫不经心，漫不经心地一针见血。
王特助有时候会想，这个人的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的？
会议继续。
营销总监汇报了下季度的预算方案，李言之问了三个问题，每一个都直指核心，让营销总监的回答显得苍白无力。
“重新做。”李言之将那份方案推到一边，声音淡得像白开水，“太虚了。我要看到的是数据支撑，不是形容词堆砌。”
营销总监的脸色有些难看，但不敢说什么，只能点头。
法务总监汇报了一起正在处理的知识产权纠纷，李言之听着，眉头微微皱起。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翻看了手边的相关文件，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个名字——某个在业内有名的知识产权律师。
“联系他。下周我要见他。”
法务总监连忙记下。
王特助一边记录，一边偷偷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下午三点十二分。会议从早上九点开始，已经开了六个多小时，中间只休息了半个小时吃了个简餐。
而今天的工作还远没有结束——按照日程，五点半还有一个跨国视频会议要开。
他收回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李言之的脸。
那张脸依旧平静，看不出任何疲惫。但王特助注意到，从两点之后，李言之已经看了三次表。
不是那种不经意的习惯性动作。而是明确带有某种指向性的——他在赶时间。
王特助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今天的日程。三点半有一个小范围的预算讨论会，原定半小时，四点到五点还有一个内部审计的汇报。
如果按照这个节奏，五点之前肯定结束不了。
他看了一眼正在发言的审计部经理，又看了一眼李言之。
李言之正微微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了两下，然后放下，目光重新回到发言的人身上。他的眉头，在放下手机的瞬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王特助心里有数了。
他不动声色地在平板上敲了几个字，通过内部即时通讯软件，发给了正在发言的审计部经理。
“加速。重点放在异常项，常规部分跳过。”
审计部经理的语速，肉眼可见地提了上来。
李言之似乎注意到了什么，侧头看了王特助一眼。
王特助面不改色，继续低头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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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言之合上面前的文件，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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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特助也跟着站起身，快速收拾好桌上的文件和平板，跟在李言之身后走出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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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特助愣了一下。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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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偷偷看了一眼李言之的侧脸。
那张脸依旧平静，眉眼间甚至还有一丝因高强度会议留下的冷峻。
但他注意到，李言之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拇指在屏幕边框上反复滑动——这是一个等待的动作，一个期待的动作。
王特助忽然有些感慨。
两年多了。
他见过太多职场里的感情——开始时轰轰烈烈，然后慢慢降温，最后变成例行公事。可李言之和赵云笙不一样。每次那个人出现，李言之眼里的光都是一样的，没有减弱半分。
李总有钱有颜还专一。
赵总当然也很帅很有魅力，据说两人是大学同学。
他怎么就没有这样的同学呢？
电梯到达一层。
李言行走出去，步伐明显比平时快了几分。王特助小跑着跟上，在门口目送他坐进那辆已经等候多时的黑色轿车。
车子驶出大楼，汇入车流。
王特助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视线里，然后低头看了看手表。
五点零三分。
从这里到机场，不堵车的话，大约四十分钟。
赵云笙的航班，是六点降落。
他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时间，然后笑了笑。
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