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会的
许愿转头看他。江时清看着前方的路，侧脸被阳光照得很柔和，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嘴角弯着一个很小的弧度。
许愿看着他的侧脸，越看越喜欢。
他反手握紧江时清的手，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两只手叠在一起，像两块拼图。
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郊野，从郊野变成村庄，从村庄又变回城市。路牌上的数字在变，离老家越来越近了。
到了江家楼下，许愿深吸一口气，拎着礼物下了车。
单元门还是那个生锈的铁门，漆皮剥落得更厉害了，露出底下深褐色的锈迹。
江时清拉着许愿走上楼梯间。许愿跟在他后面，踩着他的影子走。
江时清按了门铃。门开了，蓝嘉宜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毛衣，头发盘起来，耳垂上戴着一对珍珠耳钉，比上次见面时精神了很多，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淡了，嘴唇也不干了。
她看了许愿一眼，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许愿叫了声“阿姨好”，把礼物递过去。“这是给您和叔叔的一点心意。”
蓝嘉宜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礼品袋，金色的丝带在灯光下闪着光。
“进来吧。”声音不大，但没有上次的敌意。
许愿换了鞋，走进去。
客厅和上次来时一样，沙发上的白色蕾丝垫换了新的，茶几上摆着一盘水果，苹果和橙子，切得整整齐齐，牙签插在果肉上。
电视柜上那张江时清小时候的照片还在，穿着校服，戴着红领巾，站在学校门口，笑得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旁边多了一张新的，是江时清的大学毕业照，穿着学士服，手里拿着学位证书，站在图书馆前面，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照得很白。
江建宇从书房出来，站在客厅中间。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比上次见面时气色好了不少，脸上的肉多了一些。
他上下打量了许愿一遍，目光从他的脸看到脚，从脚看到脸。
许愿站直了，叫了声“叔叔好”。
江建宇点了点头。“坐。”
许愿在沙发上坐下，江时清坐在他旁边。
蓝嘉宜去厨房倒茶，江建宇坐在对面，三个人沉默了几秒。
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小，放的是一个法制节目，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正在讲一个合同纠纷的案子。
江建宇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客厅里更安静了，能听见厨房里水壶烧水的声音，咕嘟咕嘟的，像某种倒计时。
蓝嘉宜端了茶出来，放在许愿面前。茶是龙井，茶叶在热水中慢慢舒展开来，沉到杯底，热气袅袅，带着一股淡淡的豆香。
许愿端起来喝了一口，不烫不凉，刚好。
“好茶。”
蓝嘉宜在他对面坐下，看了他一眼。“你懂茶？”
“我爸爱喝，我跟着喝了一点。”许愿把茶杯放下，“他喜欢龙井，每年春天都买新茶。今年买的是西湖核心产区的，说是比往年的好。”
蓝嘉宜点了点头。“你爸做什么的？”
“做点小生意。”
蓝嘉宜看了江时清一眼，江时清低着头喝茶，没接话。
她没再问。江建宇开口了。“你也是学法律的？”
“嗯，大二了。”
“以后打算做什么？”
“律师。”
江建宇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的手指在杯壁上敲了敲，敲得很轻，像在思考什么。
午饭是蓝嘉宜做的。摆了满满一桌。许愿吃了两碗饭，每一碗都吃得干干净净，碗底不剩一粒米。
他夸蓝嘉宜手艺好，说排骨炖得烂，鱼蒸得嫩，藕片酸甜适中，汤的味道正好。
蓝嘉宜听着，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但比之前柔和了很多。
“你喜欢你就多吃点。”
许愿看了江时清一眼。江时清低头吃饭。
许愿又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阿姨，您这个排骨怎么做的？我做的总是不够烂。”
蓝嘉宜说“焯水的时候用冷水，炖的时候加热水”。
许愿认真听着，点了点头。江时清在旁边低着头吃饭，嘴角弯着。
江建宇吃饭的时候话不多，偶尔问许愿一句“学校远不远”“课多不多”，许愿一一回答。
吃完饭，许愿帮忙收拾碗筷。他站起来的时候蓝嘉宜看了他一眼，他没问，直接端起摞好的盘子往厨房走。
蓝嘉宜没拦他，跟在他后面，把剩下的碗筷也端了进去。
厨房不大，两个人站在里面有点挤。许愿撸起袖子，打开水龙头，把碗一个一个地洗。
蓝嘉宜站在旁边，拿着抹布，把他洗好的碗擦干，放进碗柜里。
水声哗哗的，洗洁精的泡沫从水池里漫出来，被水冲掉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只有水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
蓝嘉宜忽然开口了。“时清从小不会照顾自己。”
她的声音不大，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上大学以后好了一点，但也不会做饭，天天吃食堂。工作以后更忙了，加班加到半夜，饭都顾不上吃。”
许愿把一个盘子冲干净，递给蓝嘉宜。蓝嘉宜接过来，擦了，放进碗柜里。
“阿姨，我会的。”
蓝嘉宜没再说话。她把最后一个碗擦干，放进碗柜，关上柜门。
水龙头关了，厨房里安静下来，只有油烟机还在嗡嗡地响。
她站在水池前，背对着许愿，肩膀动了一下，像在做什么决定。
但最后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抹布叠好搭在水龙头上，转身走出了厨房。
洗完碗，许愿回到客厅。江建宇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封面是蓝色的，上面写着《资治通鉴》第四册。
许愿在沙发上坐下，江建宇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读过这个吗？”
许愿看了一眼封面。“读过一点。高中的时候老师推荐过，但没读完。”
江建宇点了点头。“这书值得读，读一遍不够。”
许愿说“叔叔说得对”。
江建宇翻开书，继续看。许愿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喝茶。
蓝嘉宜从厨房出来，在江建宇旁边坐下。
她看了江时清一眼，又看了许愿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
江时清放下茶杯，看了许愿一眼。
“他毕业以后，我们都留在A市。他做律师，我也做律师。”
蓝嘉宜点了点头。“房子呢？一直租着？”
“以后买。”
蓝嘉宜没再问。
许愿看着他的侧脸，越看越喜欢。
他反手握紧江时清的手，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两只手叠在一起，像两块拼图。
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郊野，从郊野变成村庄，从村庄又变回城市。路牌上的数字在变，离老家越来越近了。
到了江家楼下，许愿深吸一口气，拎着礼物下了车。
单元门还是那个生锈的铁门，漆皮剥落得更厉害了，露出底下深褐色的锈迹。
江时清拉着许愿走上楼梯间。许愿跟在他后面，踩着他的影子走。
江时清按了门铃。门开了，蓝嘉宜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毛衣，头发盘起来，耳垂上戴着一对珍珠耳钉，比上次见面时精神了很多，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淡了，嘴唇也不干了。
她看了许愿一眼，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许愿叫了声“阿姨好”，把礼物递过去。“这是给您和叔叔的一点心意。”
蓝嘉宜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礼品袋，金色的丝带在灯光下闪着光。
“进来吧。”声音不大，但没有上次的敌意。
许愿换了鞋，走进去。
客厅和上次来时一样，沙发上的白色蕾丝垫换了新的，茶几上摆着一盘水果，苹果和橙子，切得整整齐齐，牙签插在果肉上。
电视柜上那张江时清小时候的照片还在，穿着校服，戴着红领巾，站在学校门口，笑得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旁边多了一张新的，是江时清的大学毕业照，穿着学士服，手里拿着学位证书，站在图书馆前面，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照得很白。
江建宇从书房出来，站在客厅中间。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比上次见面时气色好了不少，脸上的肉多了一些。
他上下打量了许愿一遍，目光从他的脸看到脚，从脚看到脸。
许愿站直了，叫了声“叔叔好”。
江建宇点了点头。“坐。”
许愿在沙发上坐下，江时清坐在他旁边。
蓝嘉宜去厨房倒茶，江建宇坐在对面，三个人沉默了几秒。
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小，放的是一个法制节目，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正在讲一个合同纠纷的案子。
江建宇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客厅里更安静了，能听见厨房里水壶烧水的声音，咕嘟咕嘟的，像某种倒计时。
蓝嘉宜端了茶出来，放在许愿面前。茶是龙井，茶叶在热水中慢慢舒展开来，沉到杯底，热气袅袅，带着一股淡淡的豆香。
许愿端起来喝了一口，不烫不凉，刚好。
“好茶。”
蓝嘉宜在他对面坐下，看了他一眼。“你懂茶？”
“我爸爱喝，我跟着喝了一点。”许愿把茶杯放下，“他喜欢龙井，每年春天都买新茶。今年买的是西湖核心产区的，说是比往年的好。”
蓝嘉宜点了点头。“你爸做什么的？”
“做点小生意。”
蓝嘉宜看了江时清一眼，江时清低着头喝茶，没接话。
她没再问。江建宇开口了。“你也是学法律的？”
“嗯，大二了。”
“以后打算做什么？”
“律师。”
江建宇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的手指在杯壁上敲了敲，敲得很轻，像在思考什么。
午饭是蓝嘉宜做的。摆了满满一桌。许愿吃了两碗饭，每一碗都吃得干干净净，碗底不剩一粒米。
他夸蓝嘉宜手艺好，说排骨炖得烂，鱼蒸得嫩，藕片酸甜适中，汤的味道正好。
蓝嘉宜听着，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但比之前柔和了很多。
“你喜欢你就多吃点。”
许愿看了江时清一眼。江时清低头吃饭。
许愿又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阿姨，您这个排骨怎么做的？我做的总是不够烂。”
蓝嘉宜说“焯水的时候用冷水，炖的时候加热水”。
许愿认真听着，点了点头。江时清在旁边低着头吃饭，嘴角弯着。
江建宇吃饭的时候话不多，偶尔问许愿一句“学校远不远”“课多不多”，许愿一一回答。
吃完饭，许愿帮忙收拾碗筷。他站起来的时候蓝嘉宜看了他一眼，他没问，直接端起摞好的盘子往厨房走。
蓝嘉宜没拦他，跟在他后面，把剩下的碗筷也端了进去。
厨房不大，两个人站在里面有点挤。许愿撸起袖子，打开水龙头，把碗一个一个地洗。
蓝嘉宜站在旁边，拿着抹布，把他洗好的碗擦干，放进碗柜里。
水声哗哗的，洗洁精的泡沫从水池里漫出来，被水冲掉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只有水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
蓝嘉宜忽然开口了。“时清从小不会照顾自己。”
她的声音不大，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上大学以后好了一点，但也不会做饭，天天吃食堂。工作以后更忙了，加班加到半夜，饭都顾不上吃。”
许愿把一个盘子冲干净，递给蓝嘉宜。蓝嘉宜接过来，擦了，放进碗柜里。
“阿姨，我会的。”
蓝嘉宜没再说话。她把最后一个碗擦干，放进碗柜，关上柜门。
水龙头关了，厨房里安静下来，只有油烟机还在嗡嗡地响。
她站在水池前，背对着许愿，肩膀动了一下，像在做什么决定。
但最后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抹布叠好搭在水龙头上，转身走出了厨房。
洗完碗，许愿回到客厅。江建宇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封面是蓝色的，上面写着《资治通鉴》第四册。
许愿在沙发上坐下，江建宇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读过这个吗？”
许愿看了一眼封面。“读过一点。高中的时候老师推荐过，但没读完。”
江建宇点了点头。“这书值得读，读一遍不够。”
许愿说“叔叔说得对”。
江建宇翻开书，继续看。许愿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喝茶。
蓝嘉宜从厨房出来，在江建宇旁边坐下。
她看了江时清一眼，又看了许愿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
江时清放下茶杯，看了许愿一眼。
“他毕业以后，我们都留在A市。他做律师，我也做律师。”
蓝嘉宜点了点头。“房子呢？一直租着？”
“以后买。”
蓝嘉宜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