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大学

江时清在律所也看到了视频。

张远也看到了,表情有点微妙,像在斟酌措辞。

“时清,这好像是你们家那谁和我们那客户。”

“嗯。没事。”

江时清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教学楼门口,看到了陆承轩的背影,听到了那句“你以为这样就能让他永远留在你身边吗”。

他把视频进度条拖回去又看了一遍,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张远没再问。

江时清翻开案卷继续看。但他看了几行,发现字是模糊的。

他拿起手机,给许愿打了电话。响了一声,接了。

“你没事吧?”

许愿的声音很轻松。“没事。他走了。”

“他跟你说了什么?”

许愿把对话复述了一遍,语气平淡。

“他说我天真。我说他执着。”江时清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许愿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什么”。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

江时清下班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路去了许愿的学校。

他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路灯亮着,梧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斑斑驳驳的。

他站在教学楼门口,手里拿着一杯奶茶,是许愿喜欢的那家店买的。

下课铃响了。学生从教学楼里涌出来,像潮水。

江时清站在门边,让开人群,目光在那些面孔里找。

许愿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他。他穿着一件白衬衣,露出修长的脖子。

他看见江时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从人群里挤过来。

“你怎么来了?”

江时清把奶茶递过去。“不放心。”

许愿接过奶茶,喝了一口。芋泥绵软,波波Q弹,甜度刚好。“我能有什么事?”他嚼着波波,含糊不清地说。

江时清没说话,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旁边有人看了一眼,有人笑了一下,有人若无其事地继续走。

许愿反握住他,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奶茶杯夹在两个人手心之间,温温的。

“走吧,回家。”许愿说。

两个人并肩走,谁都没松手。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在身后拖出一条一条的暗色线条。

许愿喝完了奶茶,把杯子扔进路边的垃圾桶,投了一个三分空心,杯子稳稳地落进去。

江时清笑了。“手挺准。”

许愿拍了拍手。“那是。”

陆承轩的事之后,许愿和江时清的关系反而更紧密了。

两个人都意识到,外面的世界有太多不确定的东西,唯一确定的是他们彼此。

以前许愿吃醋会闷在心里,江时清压力大会自己扛,现在不那样了。

许愿吃醋会直接说“我不高兴了”,江时清压力大会靠在他肩上说“我累了”。

说出来不是脆弱,是信任。是那种“我知道你是我的退路”的信任。

有一天晚上,两个人站在阳台上。城市的夜景在脚下铺开,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远处的电视塔亮着紫色的灯,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江时清伸手揽住许愿的肩,许愿靠在他肩上。

陆鹤鸣的公司最终被税务机关罚了款,数字不小,但不至于伤筋动骨。

几个在灰色交易中充当中间人的负责人被追了责,一个副总进去了,一个财务总监被吊销了从业资格。

陆鹤鸣本人没有被追究,他的律师团队花了三个月时间把责任推到了那几个下属身上,切割得干干净净。

陆承轩没有受到直接牵连。他的职位还在,股份还在,银行卡里的数字没少。

但他在A市的名声坏了。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有人在查他家的底,虽然不知道是谁,但能查到海外账户的,不是一般人。

之前跟他称兄道弟的人开始疏远他,饭局不叫了,合作不找了,电话也不打了。

他不在乎,但他在乎江时清。他有时候会翻出江时清的照片看,是江时清挂在律所网站上的工作照,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对着镜头微笑,温和,专业,距离感刚好。

他看了很多次,每次都觉得不甘心。

他离开了A市。不是被逼的,是他自己选的。

他爸让他去新加坡分公司待一段时间,避避风头,他就去了。

走之前他给许愿发了一条消息,想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什么也没说。

他把手机扔进行李箱,拉上拉链。司机在外面按喇叭,他拎起箱子,走出门,没回头。

江时言来A市上大学已经一个月了,

报到那天,许愿和江时清去车站接他。

九月的A市还带着夏天的尾巴,阳光晒在皮肤上有轻微的灼烫感,出站口的人流一波一波地涌出来,拖着行李箱的人神色匆匆。

江时言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晒黑了一点,但精神很好,站在出站口张望,行李箱立在脚边,肩上还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书包。

看见他们,他笑了,推着箱子跑过来。

年轻的脸在阳光下泛着光,和两个月前高考结束时的样子不太一样了,眉眼间多了一些笃定,像一棵被风吹过的树,根扎得更深了。

“哥!许愿哥!”

江时清接过他的行李箱,许愿接过他的书包,两个人各分担一件,像接一个出了远门终于回家的弟弟。

江时言两手空空走在中间,有点不好意思,伸手去抢自己的书包,许愿没给,说“你留着力气报到”。

三个人走出车站,阳光落在身上,江时言眯了眯眼,深吸了一口气,说“A市的空气都是甜的”。

江时清问他“什么甜的”。

他说不上来,想了想,说“自由的味

江时言看了他哥一眼,江时清没说话,嘴角弯了一下。三个人上了出租车,江时言坐副驾驶,许愿和江时清坐后排。

车子开动的时候,江时言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两个人的手在座位中间握着,和他的帆布包挨在一起。

他转回头,看着窗外,街景慢慢地往后退,梧桐树的叶子还绿着,在阳光下闪着光。

江时言他掏出手机,给蓝嘉宜发了一条消息:“妈,我到了,哥和许愿哥来接我了。”

蓝嘉宜回了一个“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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