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导师
研究生录取的事尘埃落定之后，许愿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论文还在写，课还在上，辩论队偶尔回去指导江时言，法律援助社的案子偶尔接，日子不急不慢地过着。
江时清问他“你想要什么毕业礼物”。
许愿想了想，说“你”。
江时清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说“说正经的”。
许愿笑了，说“我就是说正经的”。
许愿和江时清走在树荫下，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斑斑驳驳的。
许愿忽然停下脚步。“学长。”
江时清也停下来，转头看他。“怎么了？”
许愿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自己，有梧桐树的新叶，有春天的阳光。“毕业礼物我想好了。”
江时清等着他说。
“你带我去旅行吧。就我们两个人。”
江时清看着他。春风吹过来，把许愿的头发吹起来，扫过他的额头。他伸手把那缕头发拨到耳后。
“想去哪儿？”
“哪儿都行。你在就行。”
江时清看着许愿。
许愿的眼睛在阳光下很亮，里面有自己，有梧桐树的新叶，有春天的风。
他伸手握住了许愿的手，十指扣紧。
“好。”
许愿第一次见研究生导师周远志教授，是在开学第一周。
周远志的办公室在法学院三楼走廊尽头，门是深棕色的实木，上面贴着一张泛黄的A4纸，打印着“周远志教授”五个字，旁边用黑色签字笔加了一行小字——“请敲门”。
许愿敲了三下，里面传来一声慢吞吞的“进来”。
办公室不大，两面墙的书柜塞得满满当当，从地板到天花板，书脊的颜色从深蓝到浅灰到暗红，像一幅褪色的拼图。
桌上摊着几本翻开的书，便签贴得到处都是，红色蓝色黄色的标记交错着，像一张抽象画。
台灯的灯罩歪了，用胶带缠了两圈。周远志坐在桌后，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式的金丝眼镜，镜片很厚，看人的时候要微微仰头。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拉链拉到最上面，领口磨得发白。
“许愿？”他的声音慢吞吞的，像刚泡开的茶，要等一会儿才能品出味道。
“周老师好。”
周远志低下头翻了翻桌上那份材料，是许愿之前提交的论文开题报告。
他看得很慢，每一页都停很久，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只是在习惯性地放慢节奏。许愿站在桌前，耐心等着他看完。
周远志终于翻到最后一页，摘下眼镜，放在桌上，抬起头看着许愿。那双被镜片挡了大半的眼睛露出来，不大，但很亮。
“你这个题目，我支持。但路不好走，你确定？”
许愿看着他，没有犹豫。“确定。”
周远志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把老花镜重新戴上，翻开开题报告的第一页，用铅笔在第一行后面画了一个勾。
“行，你写，我帮你把关。但丑话说在前头，我这里不养闲人，你得干活。”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过来。“帮我整理刑法学著作的参考文献，工作量大，报酬低，但这个活对你有帮助。”
许愿翻开文件看了一眼——书目列表、出版社、版本号、页码，格式要求写得密密麻麻。
他合上文件，说了一句“谢谢老师”。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把瓷砖照得发亮。
他站在那道光里，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给江时清发了一条消息：“导师定了。周远志教授。”
江时清秒回了一个“好”，又跟了一条“晚上吃什么”。
江时清升职了。方律师把他叫进办公室，关上门，让他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挤进来，在方律师脸上画出一道一道的光栅，像斑马的条纹。
“时清，你来律所几年了？”
“两年半。”
方律师点了点头，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两年半，你经手的案子胜诉率比我当年高。能力够，就是太年轻。”
他看着江时清的眼睛，那种审视的目光和看案卷时不一样，不是找漏洞，是看一个人的底。
“项目负责人的位置我给你，但你自己要争气。”
江时清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方律师，我会的。”
方律师又看了他一眼，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过来。
“这是任命通知，你签一下。下个月开始，薪资上调，手头的案子交接一下，那边有几个新案子等着你。”
江时清接过文件，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很响，像某种骨骼生长的声音。他把文件推回去，方律师看了一眼签名，点了点头。
晚上许愿知道后，做了一桌子菜。
“学长，恭喜升职。”
江时清看着那桌菜，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肉质酥烂，酱色浓郁，和第一次吃到的时候味道一模一样。
“你什么时候做的？你下午不是有课吗？”
许愿在他旁边坐下。“早下课，没费什么时间。”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星星蹲在桌子底下，仰着头。
江时清夹了一块鱼肉，放在手心里伸下去，星星凑过来，小心翼翼地叼走，然后舔了一下他的手指，继续仰着头等。
“你升职了，以后是不是更忙了？”许愿嚼着饭，含糊不清地问。
“可能。”
许愿点了点头，给他夹了一块鱼。“那你要注意身体。”
江时清看着碗里那块鱼，刺已经被挑干净了，鱼肉白嫩，淋着酱油和葱丝。
许愿挑刺的动作不知道什么时候练会的，以前他吃鱼从来不挑刺，都是江时清帮他挑。
“愿愿，你不高兴我升职？”
许愿抬起头。“没有。高兴。”
“那你为什么不多吃点？”
许愿看着自己碗里那半碗饭。
他把那半碗饭推到一边，去厨房盛了一碗汤，坐下来慢慢喝。
“我怕你太忙。我们独处的时间太少。”他说。
江时清愣了一下:“不会的，我会尽量平衡这些时间。”
“那我们这周末去爬山？”
江时清揉了揉他的头发:“好。”
论文还在写，课还在上，辩论队偶尔回去指导江时言，法律援助社的案子偶尔接，日子不急不慢地过着。
江时清问他“你想要什么毕业礼物”。
许愿想了想，说“你”。
江时清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说“说正经的”。
许愿笑了，说“我就是说正经的”。
许愿和江时清走在树荫下，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斑斑驳驳的。
许愿忽然停下脚步。“学长。”
江时清也停下来，转头看他。“怎么了？”
许愿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自己，有梧桐树的新叶，有春天的阳光。“毕业礼物我想好了。”
江时清等着他说。
“你带我去旅行吧。就我们两个人。”
江时清看着他。春风吹过来，把许愿的头发吹起来，扫过他的额头。他伸手把那缕头发拨到耳后。
“想去哪儿？”
“哪儿都行。你在就行。”
江时清看着许愿。
许愿的眼睛在阳光下很亮，里面有自己，有梧桐树的新叶，有春天的风。
他伸手握住了许愿的手，十指扣紧。
“好。”
许愿第一次见研究生导师周远志教授，是在开学第一周。
周远志的办公室在法学院三楼走廊尽头，门是深棕色的实木，上面贴着一张泛黄的A4纸，打印着“周远志教授”五个字，旁边用黑色签字笔加了一行小字——“请敲门”。
许愿敲了三下，里面传来一声慢吞吞的“进来”。
办公室不大，两面墙的书柜塞得满满当当，从地板到天花板，书脊的颜色从深蓝到浅灰到暗红，像一幅褪色的拼图。
桌上摊着几本翻开的书，便签贴得到处都是，红色蓝色黄色的标记交错着，像一张抽象画。
台灯的灯罩歪了，用胶带缠了两圈。周远志坐在桌后，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式的金丝眼镜，镜片很厚，看人的时候要微微仰头。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拉链拉到最上面，领口磨得发白。
“许愿？”他的声音慢吞吞的，像刚泡开的茶，要等一会儿才能品出味道。
“周老师好。”
周远志低下头翻了翻桌上那份材料，是许愿之前提交的论文开题报告。
他看得很慢，每一页都停很久，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只是在习惯性地放慢节奏。许愿站在桌前，耐心等着他看完。
周远志终于翻到最后一页，摘下眼镜，放在桌上，抬起头看着许愿。那双被镜片挡了大半的眼睛露出来，不大，但很亮。
“你这个题目，我支持。但路不好走，你确定？”
许愿看着他，没有犹豫。“确定。”
周远志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把老花镜重新戴上，翻开开题报告的第一页，用铅笔在第一行后面画了一个勾。
“行，你写，我帮你把关。但丑话说在前头，我这里不养闲人，你得干活。”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过来。“帮我整理刑法学著作的参考文献，工作量大，报酬低，但这个活对你有帮助。”
许愿翻开文件看了一眼——书目列表、出版社、版本号、页码，格式要求写得密密麻麻。
他合上文件，说了一句“谢谢老师”。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把瓷砖照得发亮。
他站在那道光里，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给江时清发了一条消息：“导师定了。周远志教授。”
江时清秒回了一个“好”，又跟了一条“晚上吃什么”。
江时清升职了。方律师把他叫进办公室，关上门，让他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挤进来，在方律师脸上画出一道一道的光栅，像斑马的条纹。
“时清，你来律所几年了？”
“两年半。”
方律师点了点头，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两年半，你经手的案子胜诉率比我当年高。能力够，就是太年轻。”
他看着江时清的眼睛，那种审视的目光和看案卷时不一样，不是找漏洞，是看一个人的底。
“项目负责人的位置我给你，但你自己要争气。”
江时清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方律师，我会的。”
方律师又看了他一眼，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过来。
“这是任命通知，你签一下。下个月开始，薪资上调，手头的案子交接一下，那边有几个新案子等着你。”
江时清接过文件，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很响，像某种骨骼生长的声音。他把文件推回去，方律师看了一眼签名，点了点头。
晚上许愿知道后，做了一桌子菜。
“学长，恭喜升职。”
江时清看着那桌菜，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肉质酥烂，酱色浓郁，和第一次吃到的时候味道一模一样。
“你什么时候做的？你下午不是有课吗？”
许愿在他旁边坐下。“早下课，没费什么时间。”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星星蹲在桌子底下，仰着头。
江时清夹了一块鱼肉，放在手心里伸下去，星星凑过来，小心翼翼地叼走，然后舔了一下他的手指，继续仰着头等。
“你升职了，以后是不是更忙了？”许愿嚼着饭，含糊不清地问。
“可能。”
许愿点了点头，给他夹了一块鱼。“那你要注意身体。”
江时清看着碗里那块鱼，刺已经被挑干净了，鱼肉白嫩，淋着酱油和葱丝。
许愿挑刺的动作不知道什么时候练会的，以前他吃鱼从来不挑刺，都是江时清帮他挑。
“愿愿，你不高兴我升职？”
许愿抬起头。“没有。高兴。”
“那你为什么不多吃点？”
许愿看着自己碗里那半碗饭。
他把那半碗饭推到一边，去厨房盛了一碗汤，坐下来慢慢喝。
“我怕你太忙。我们独处的时间太少。”他说。
江时清愣了一下:“不会的，我会尽量平衡这些时间。”
“那我们这周末去爬山？”
江时清揉了揉他的头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