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布置

许悦接电话的时候正在调酒,听完之后手里的摇壶停了。

“哥,你要求婚?”

许政宇“嗯”了一声。

许悦放下摇壶,靠在吧台上。

酒吧里没什么客人,灯光昏暗,角落里那对情侣还在喝咖啡,女生在给男生拍照,男生比了个耶。

“什么时候?”

“下周六。”

许悦深吸了一口气。“行,我帮你布置。”挂了电话,她在吧台后面站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抹布开始擦桌子。

擦得很用力,桌面的木纹被擦得发亮。旁边的服务员小陈看见,问“悦姐,你怎么了”。

许悦说“没怎么”。但嘴角一直是弯的。

肖云铎知道后,主动揽下了蛋糕的活。

“求婚蛋糕我来做。”许政宇看着他,他站在甜品店后厨,围裙上沾着面粉,手里拿着一个还没装饰的蛋糕胚。

“你别搞太花哨。”肖云铎笑了。“放心,嫂子肯定喜欢。”

周六下午,许悦提前关了酒吧。门上贴了一张纸,“内部活动,暂停营业”。

几个人在酒吧里忙了一个下午——搬桌子、调灯光、摆花。

许悦选了白色的玫瑰和尤加利叶,简简单单的,不张扬但好看。

肖云铎在后厨做蛋糕,做了三版都不满意,许悦进去看的时候他正对着第三个蛋糕胚发呆,奶油挤歪了,草莓摆得不对称。

许悦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拿起挤花袋把歪掉的那朵奶油花补圆了,把那颗摆歪的草莓转了个方向。

“行了,挺好的。”

肖云铎看着那枚被许悦修过的蛋糕,奶油花圆了,草莓也正了。

“悦悦,你说哥会紧张吗?”许悦看着蛋糕上那排“嫂子好”三个字,是她让肖云铎写的。

许政宇原来说写“嫁给我”之类的话,她说太俗了,最后定了这三个字。

许悦想了想。“他肯定紧张。他从小到大没干过这么出格的事。”

许愿负责把蓝澜带过来。借口是“聚一下”,蓝澜没多想,因为许愿经常找借口聚。

她那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化了淡妆。

许愿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嫂子,你今天真好看”。

蓝澜看了他一眼,笑了。“你今天嘴怎么这么甜?”

许愿笑了笑没说话。

江时清在旁边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许愿一眼。许愿冲他眨了一下眼。

酒吧的门是深棕色的实木,推起来有点重,门上的风铃是许悦从二手市场淘来的,铜制的,风吹过的时候声音很清脆。

蓝澜推门的时候,风铃响了。她走进去,愣住了。

酒吧里只亮着吧台上方的几盏灯,光落在吧台面上,把木纹照得很清楚。

许政宇站在吧台后面,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手里拿着一杯酒,看着她。

“你干嘛?”

许政宇从吧台后面走出来,在她面前站定。他的步子不快不慢,鞋底踩在地板上,声音很轻。

他站在蓝澜面前,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戒指,单膝跪地。

“蓝澜,嫁给我。”

戒指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蓝澜看着他,眼眶红了。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许愿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江时清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握在了一起。

许悦站在吧台后面捂住了嘴,肖云铎攥着拳头站在蛋糕旁边。

许政宇跪在地板上,膝盖压着木纹,手里举着戒指。

蓝澜伸出手。

“好。”

许政宇把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戒指不大不小,刚好。

她低头看着那枚戒指,银色的戒圈,六爪镶嵌的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她看了很久。

许政宇站起来,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她的脸埋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声,很快,像打鼓。

酒吧里响起掌声和欢呼声,许悦第一个哭出来的,眼泪哗地一下全涌出来,她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

肖云铎站在旁边,眼眶红红的没哭出来。

许愿握着江时清的手,握得很紧。江时清反握住他。

肖云铎把蛋糕推出来了。白色奶油,草莓点缀,上面用巧克力酱写着三个字——“嫂子好”。

蓝澜看着那三个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肖云铎站在蛋糕旁边,“嫂子,我做的,你尝尝。”

蓝澜拿起叉子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奶油很绵,蛋糕胚很软,草莓有点酸,混在一起刚刚好。

“好吃。”

肖云铎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圆圆的脸上泛着红,和他在后厨对着蛋糕胚发愁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许悦从吧台后面走出来,眼眶还红着,鼻尖也红了,接过叉子也切了一块放进嘴里。

“好吃。”

肖云铎看着她,许悦今天穿着一条黑色的裙子,头发散着,耳垂上戴着他送的那对银耳钉,是她为数不多一直戴着的首饰。

他看着那对耳钉,看着许悦吃东西时微微弯起的嘴角,忽然觉得这个晚上真好。

大家围坐在吧台旁边,肖云铎调了酒,许悦调了酒,两个人各调了几杯放在吧台上,五颜六色的,像一排等待检阅的士兵。

许愿端着酒杯靠在吧台上,江时清站在他旁边,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

许愿低头看着杯子里琥珀色的液体,冰块还没化,在酒液里浮沉。

“哥,恭喜。”蓝澜坐在许政宇旁边,手指上的戒指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她低头看着那枚戒指,转了转,摘下来看了看内圈,又戴上。

“你什么时候买的?”

许政宇看着那枚戒指。“上个月。”

蓝澜看了他一眼。他眼神躲了一下,耳朵红了。她没追问,靠在他肩上。

许悦在旁边端着一杯酒,眼泪又掉下来了,这次没捂脸,就那么流着。

许愿递纸巾给她,她接过去按在眼睛上,说“我没哭,是烟熏的”。酒吧里没烟。

庆祝到一半,肖云铎说要出去透透气。

许悦跟着他出去了。两个人坐在店门口的台阶上,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梧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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