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十年后

肖云铎的甜品店开到了第五家分店,成了A市的网红店。

每家店门口都排着长队,有人专门从外地赶来打卡。

有美食杂志来采访他,问他成功的秘诀是什么。

他想了想,说“我老婆爱吃”。

记者愣了一下,他笑了,说“真的,她嘴刁,她说好吃的,肯定错不了”。

许悦怀孕了。肖云铎紧张得不行,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

天天各种营养餐,许悦说“你再做我就胖成球了”。

肖云铎说“胖了我也喜欢”。

许悦看着他认真的表情,伸手在他鼻尖上点了一下,说“你这个人”。

肖云铎握住她的手,在自己脸颊上蹭了蹭。许悦笑了。

怀孕后期许悦行动不便,肖云铎把甜品店的事交给店长打理,自己在家陪她。

每天扶着她在小区里散步,走得很慢,许悦走累了就坐在长椅上休息,肖云铎蹲下来给她揉脚。

路过的邻居看见了,笑着说“你老公真疼你”。

许悦说“还行”。嘴角是弯的。

许政宇和蓝澜的女儿出生了。

许愿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法律援助中心值班,听见许政宇在电话那头说“生了,女儿”。

声音很平静,但许愿听见他的尾音抖了一下。

赶到医院的时候,许政宇站在产房门口,手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那张小脸,眼眶红红的。

蓝澜说“取名叫许念。念,思念的念”。

许政宇抱着女儿,动作僵硬得像抱着一颗随时会碎的鸡蛋。

蓝澜靠在病床上看着父女俩,笑了。许愿站在旁边看着,小侄女的脸皱巴巴的,眼睛闭着,拳头攥得紧紧的。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她的小手立刻攥住了他的食指。力气很小,但攥得很紧。

“她好小。”许愿说。

江时清站在他旁边,也伸出一根手指,许念的另一只手也攥住了。

两个人站在病床边,被一个小婴儿攥着手指,谁都没动,怕抽出来会弄醒她。

程度和程璐也结婚了。婚礼不大,只请了亲近的人。

江时清当的伴郎,程度站在台上,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程璐穿着白色婚纱从门口走进来,程度看着她,眼眶红了。

江时清站在旁边,从口袋里掏出戒指递过去。

程度接过戒指手在抖,江时清小声说了一句“别紧张”。程度说“我没紧张”,声音也在抖。

江时清站在伴郎的位置上看着台上那一对,忽然想起程度在酒馆里喝多了跟他说“我好像喜欢上程璐了”。

那时候他趴在桌上,面前摆着好几个空啤酒瓶,眼睛红红的。

那时候他不知道能不能成,现在程璐穿着白色婚纱站在程度面前,程度的眼泪掉下来了。江时清站在旁边,眼眶也有点热。

许愿坐在宾客席上,看着江时清穿着伴郎服站在台上的样子,笑了。

许愿低头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学长,你今天真帅。”

江时清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没看,但嘴角弯了。

夏敏音一直在国外,在国外爱情事业双丰收。

许愿和江时清两个人偶尔会因为小事吵架。

有一次江时清忘了给星星买猫粮,星星蹲在食盆前面叫了半天,许愿翻遍了柜子发现只剩最后一袋,忍不住说了句“你怎么回事”。

江时清说“忘了”。

许愿说“你每次都忘”。

江时清说“我没有每次都忘”。

许愿说“上周你就忘了”。

江时清不说话了。两个人冷战了半天。

许愿去厨房做了一桌子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糖醋里脊,每一道都是江时清爱吃的。

他把菜端上桌,喊了一声“吃饭了”。

江时清从书房出来,在餐桌前坐下。两个人面对面吃饭谁都没说话。

星星蹲在桌子底下仰着头等。许愿夹了一块排骨放在手心里伸下去,星星叼走了。

江时清吃完一碗饭站起来去厨房盛,盛完了不是回到自己的座位,而是坐到许愿旁边。

“下周我不会忘了。”江时清说。

许愿看着他,灯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很亮,里面有自己。“下周我买。”

江时清伸手握住许愿的手,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

星星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了沙发,趴在靠垫上,尾巴一摇一摇的。

许愿三十岁生日那天,江时清带他去了天台。

就是他们大学时跨年夜看烟花的那栋教学楼的天台。

江时清提前联系了学校,获得了特别许可。

天台上风很大,许愿缩了缩脖子。江时清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给他围上,围巾是许愿当年送的那条,灰色的,边缘已经起球了,但还软还暖。

站在天台边往下看,城市的夜景在脚下铺开。

远处的高架桥上车流如织,红色的尾灯连成一条线,像一条发光的河流。

许愿看着那片灯火,忽然想起十年前,他们站在这里,烟花在头顶炸开,他说“新年快乐”,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现在烟花没有了,只有万家灯火,比烟花更安静,也更长久。

“愿愿,十年了。”

许愿说“嗯,十年了”。

江时清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很亮,里面有自己,有远处的万家灯火。

江时清伸手握住他的手。“谢谢你,陪我走了这么久。”

许愿没说话,握紧了他的手。风吹过来,把围巾的一角吹起来。远处有人在放烟花,一朵一朵地炸开,在天边亮了又灭。

回家的路上许愿开车,江时清坐在副驾驶。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头顶掠过,在车窗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许愿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的路。城市的夜景从眼前流过,商场关门了,餐厅打烊了,街上行人很少。

“学长,你说我们十年后会在哪里?”

江时清想了想。“应该还在一起吧。”

许愿说“什么叫应该,是一定”。

江时清笑了,说“好,一定”。许愿伸手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指从方向盘上移开,覆在江时清的手背上,握住。十指相扣。车子在路灯下开得很慢,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地后退。

一个普通的周末早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金色的线。

许愿还在睡,侧躺着,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头顶。

江时清已经醒了,侧躺着看他,看了很久。

许愿的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鼻翼随着呼吸轻轻翕动,嘴巴微微张着,睡相和十年前一样。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许愿的脸。许愿动了动,往他手心里蹭了蹭,像星星被摸下巴时的反应。

许愿睁开眼,看见江时清在看他。“学长,你看什么?”

“看你。”

许愿笑了,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很轻。

江时清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他拉近了一点。许愿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闭着眼。

星星从床尾跑过来,在两个人之间挤了一个位置趴下来,开始咕噜咕噜。

“愿愿,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许愿睁开眼,看着江时清。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叠在一起。

他伸手握住江时清的手,十指相扣。

“学长,我也是。”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窗外有鸟叫,不知道是什么鸟,叫得很响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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