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得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身离开。
回到宿舍，室友们都在。
顾天乐看他湿淋淋的样子，愣了一下：“你不是带伞了吗？怎么还淋成这样？”
“送学弟回去。”江时清把伞撑开晾着。
“又是那个许愿？”刘晨宇从床上探出头，“你们怎么老能凑到一起？”
江时清没接话，拿了毛巾擦头发。
晚上十一点半，宿舍熄灯了。
江时清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他想起下午的雨，想起那把晃来晃去的伞，想起许愿被雨水打湿的睫毛。
还有他搂住他肩膀的时候，他侧头看过来的那个眼神。
亮亮的，像装着什么东西。
江时清翻了个身。
又把那个画面甩出去。
再翻了个身。
顾天乐的声音从隔壁床传来：“时清，你烙饼呢？”
江时清不动了。
“睡不着？”顾天乐问。
“嗯，在想论文。”
顾天乐笑了一声：“你这人，太拼了。”
江时清没说话。
他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努力让自己想论文的事。
但脑子里又冒出那个画面。
许愿站在雨里，冲他挥手的样子。
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江时清拿起来看。
许愿：“学长，今天谢谢你，早点睡，晚安~”
后面跟着一个月亮的表情。
江时清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他打字回：“晚安。”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但很久很久，都没睡着。
许愿躺在宿舍床上，也盯着天花板。
路飞白已经睡了，打着小呼噜。周墨戴着耳机在看动漫，赵元在磨牙。
他听着这些声音，也不觉得烦躁。
今天下午，江时清揽住他肩膀的时候，他感觉到了。
那一下心跳，那一下停顿。
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对话框。
“晚安。”
江时清回的。
他看了很久，然后放下手机。
“江时清。”他轻声说，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你跑不掉的。”
窗外雨还在下，啪嗒啪嗒的。
——
法律援助中心接了一个复杂的劳动纠纷咨询。
当事人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在一家餐馆干了八年，被辞退后一分钱补偿没拿到。
餐馆老板耍赖，说她不是正式员工，是临时工。
江时清带着几个骨干在会议室讨论。
“这种情况，关键是证明劳动关系。”一个学姐说，“但她没有合同，工资是现金发的，也没有社保记录。”
“那怎么证明？”另一个学长皱眉。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她的工服。”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所有人都看向说话的人。
许愿坐在角落，面前摊着笔记本，表情认真。
“劳动合同没有，工资条不全，打卡记录在公司手里。”江时清皱着眉，“不好办。”
“这个案子，”许愿指了指其中一份文件，“可以从加班费入手。”
江时清抬头看他。
许愿指着文件上的记录：“你们看，虽然工资条不全，但这里有几张拍到的排班表。按照这个排班时间，就算基本工资他们不认，加班费也能算出一笔。公司要是不给，劳动仲裁那边有先例。”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一个学姐拿过排班表看了看，眼睛亮了：“对，这个思路可以！”
江时清看着许愿，目光里有点不一样的东西。许愿长得这么乖，但是脑子聪明的很。
“还有。”许愿继续说，“她有没有跟同事的合照？有没有微信聊天记录？有没有发过朋友圈？这些都可以作为辅助证据。”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学姐忽然拍桌子：“卧槽，有道理啊！”
江时清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继续说。”
许愿又提了几个点，都很犀利，逻辑清晰，条理分明。
江时清一边听一边点头，心里对这个学弟刮目相看。
门被推开，夏敏音走进来。
她站在门口，看着会议室里的场景。
许愿站在白板前，拿着笔正在画逻辑图。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说话的样子认真又专注。
江时清坐在旁边，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欣赏。
其他人也都看着他，听着他说。
夏敏音靠在门框上，心里有点复杂。
这个学弟，确实有两把刷子。
连续三天加班整理材料。
许愿每天都来，最早到，最晚走。
第四天晚上，案子终于解决了。他们帮阿姨整理出完整的证据链，法律援助中心接手后续。
江时清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口气。
他转头看许愿——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睡着了。
会议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江时清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轻轻拍了拍许愿的肩：“许愿，醒醒，回去睡。”
许愿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睛都没睁开：“学长……好了？”
“好了。”江时清说，“走，吃夜宵，我请。”
许愿睁开眼，看着他，然后笑了。
“好。”
几个人去了学校门口的烧烤摊。
羊肉串、鸡翅、韭菜、烤茄子，摆了一桌。啤酒打开，碰杯的声音叮叮当当的。
许愿喝了一点酒，脸红红的，说话软乎乎的。
“学长。”他靠在江时清肩上，“你今天好厉害。”
江时清低头看他：“是你厉害。”
“没有没有。”许愿摇头，“学长最厉害。”
江时清笑了，没推开他。
夏敏音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
许愿靠在江时清肩上，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一直“学长学长”地叫。
江时清低头看他，嘴角带着笑，偶尔应一声。
她握着酒杯，心里堵得慌。
“我先走了。”她站起来。
江时清抬头看她：“这么早？”
“累了。”她拿起包，“你们慢慢吃。”
许愿从江时清肩上抬起头，看向她。
在江时清看不见的角度，他弯了弯嘴角，对她笑了笑，“学姐，再见。”
她没说话，转身走了。
走出烧烤店，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刚才那个笑容，她看懂了。
那是一个胜利者的笑容。
温柔的，礼貌的，但带着锋芒的。
她忽然想起那天在图书馆，许愿说的那句话。
“有啊。”
有喜欢的人。
她现在知道是谁了。
回到宿舍，室友们都在。
顾天乐看他湿淋淋的样子，愣了一下：“你不是带伞了吗？怎么还淋成这样？”
“送学弟回去。”江时清把伞撑开晾着。
“又是那个许愿？”刘晨宇从床上探出头，“你们怎么老能凑到一起？”
江时清没接话，拿了毛巾擦头发。
晚上十一点半，宿舍熄灯了。
江时清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他想起下午的雨，想起那把晃来晃去的伞，想起许愿被雨水打湿的睫毛。
还有他搂住他肩膀的时候，他侧头看过来的那个眼神。
亮亮的，像装着什么东西。
江时清翻了个身。
又把那个画面甩出去。
再翻了个身。
顾天乐的声音从隔壁床传来：“时清，你烙饼呢？”
江时清不动了。
“睡不着？”顾天乐问。
“嗯，在想论文。”
顾天乐笑了一声：“你这人，太拼了。”
江时清没说话。
他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努力让自己想论文的事。
但脑子里又冒出那个画面。
许愿站在雨里，冲他挥手的样子。
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江时清拿起来看。
许愿：“学长，今天谢谢你，早点睡，晚安~”
后面跟着一个月亮的表情。
江时清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他打字回：“晚安。”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但很久很久，都没睡着。
许愿躺在宿舍床上，也盯着天花板。
路飞白已经睡了，打着小呼噜。周墨戴着耳机在看动漫，赵元在磨牙。
他听着这些声音，也不觉得烦躁。
今天下午，江时清揽住他肩膀的时候，他感觉到了。
那一下心跳，那一下停顿。
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对话框。
“晚安。”
江时清回的。
他看了很久，然后放下手机。
“江时清。”他轻声说，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你跑不掉的。”
窗外雨还在下，啪嗒啪嗒的。
——
法律援助中心接了一个复杂的劳动纠纷咨询。
当事人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在一家餐馆干了八年，被辞退后一分钱补偿没拿到。
餐馆老板耍赖，说她不是正式员工，是临时工。
江时清带着几个骨干在会议室讨论。
“这种情况，关键是证明劳动关系。”一个学姐说，“但她没有合同，工资是现金发的，也没有社保记录。”
“那怎么证明？”另一个学长皱眉。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她的工服。”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所有人都看向说话的人。
许愿坐在角落，面前摊着笔记本，表情认真。
“劳动合同没有，工资条不全，打卡记录在公司手里。”江时清皱着眉，“不好办。”
“这个案子，”许愿指了指其中一份文件，“可以从加班费入手。”
江时清抬头看他。
许愿指着文件上的记录：“你们看，虽然工资条不全，但这里有几张拍到的排班表。按照这个排班时间，就算基本工资他们不认，加班费也能算出一笔。公司要是不给，劳动仲裁那边有先例。”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一个学姐拿过排班表看了看，眼睛亮了：“对，这个思路可以！”
江时清看着许愿，目光里有点不一样的东西。许愿长得这么乖，但是脑子聪明的很。
“还有。”许愿继续说，“她有没有跟同事的合照？有没有微信聊天记录？有没有发过朋友圈？这些都可以作为辅助证据。”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学姐忽然拍桌子：“卧槽，有道理啊！”
江时清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继续说。”
许愿又提了几个点，都很犀利，逻辑清晰，条理分明。
江时清一边听一边点头，心里对这个学弟刮目相看。
门被推开，夏敏音走进来。
她站在门口，看着会议室里的场景。
许愿站在白板前，拿着笔正在画逻辑图。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说话的样子认真又专注。
江时清坐在旁边，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欣赏。
其他人也都看着他，听着他说。
夏敏音靠在门框上，心里有点复杂。
这个学弟，确实有两把刷子。
连续三天加班整理材料。
许愿每天都来，最早到，最晚走。
第四天晚上，案子终于解决了。他们帮阿姨整理出完整的证据链，法律援助中心接手后续。
江时清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口气。
他转头看许愿——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睡着了。
会议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江时清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轻轻拍了拍许愿的肩：“许愿，醒醒，回去睡。”
许愿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睛都没睁开：“学长……好了？”
“好了。”江时清说，“走，吃夜宵，我请。”
许愿睁开眼，看着他，然后笑了。
“好。”
几个人去了学校门口的烧烤摊。
羊肉串、鸡翅、韭菜、烤茄子，摆了一桌。啤酒打开，碰杯的声音叮叮当当的。
许愿喝了一点酒，脸红红的，说话软乎乎的。
“学长。”他靠在江时清肩上，“你今天好厉害。”
江时清低头看他：“是你厉害。”
“没有没有。”许愿摇头，“学长最厉害。”
江时清笑了，没推开他。
夏敏音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
许愿靠在江时清肩上，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一直“学长学长”地叫。
江时清低头看他，嘴角带着笑，偶尔应一声。
她握着酒杯，心里堵得慌。
“我先走了。”她站起来。
江时清抬头看她：“这么早？”
“累了。”她拿起包，“你们慢慢吃。”
许愿从江时清肩上抬起头，看向她。
在江时清看不见的角度，他弯了弯嘴角，对她笑了笑，“学姐，再见。”
她没说话，转身走了。
走出烧烤店，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刚才那个笑容，她看懂了。
那是一个胜利者的笑容。
温柔的，礼貌的，但带着锋芒的。
她忽然想起那天在图书馆，许愿说的那句话。
“有啊。”
有喜欢的人。
她现在知道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