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傀儡师×傀儡11

根据二师兄宗止的安排,祁寒和盛凌仁在车厢外过夜,轮流守夜。

篝火燃起来的时候,宿酥透过车帘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祁寒坐在火堆旁,抱剑而坐,背脊挺得笔直。盛凌仁已经裹着他那件价值不菲的披风躺下了。

宿酥缩回脑袋,把车帘放下。

时不时地,他能听到外面传来一些细碎的师兄们起身的声音和脚步移动的声音。

他们似乎在把什么东西驱赶走,恐怕那些被宗止身上的味道引来的动物不少。

宿酥有些担心,会不会睡着睡着,就有老鼠什么的钻进来?

不过有三师兄和四师兄在,应该没事的。

他这样想着,稍稍安心了一些。

车厢里很暗,连一点月光都不能从帘缝里漏进来。

宗止在两位师兄出去之后,再次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呼吸浅浅的。

宿酥一动也不敢动。

他还没和人靠得这么近过,尤其是睡觉的时候。

从小到大,他都是自己孤零零一个人睡,夜里冷了就把自己缩成一团,从来没有人靠在他肩头,把重量交给他。

宿酥感觉有些不习惯。

肩上的温度有些高,不是正常的体温。宿酥抬手摸了摸宗止的额头,果然烫得吓人。

“二师兄?”他轻轻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宗止的呼吸沉沉地落在他颈侧,像是睡着了。

宿酥把手收回来,又不敢动了。

就这么坐着,不知过了多久,困意慢慢涌上来。或许是二师兄身上的温度给了他一些温暖感。

渐渐地,宿酥靠着车厢,睡了过去。

——

宿酥是被怀里的动静吵醒的。

意识浮出水面的那一刻,他恍惚了一瞬。

夜色已深,车厢里一片昏暗,不见五指。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他怀里动。

“唔……”

他下意识想动,却发现自己的衣襟被解开了。

有人正埋在他怀里,脸贴在他的脖颈边,不停地蹭动着。

“二师兄?”

他迷迷糊糊地开口,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低哑,小得几乎听不清。

那人没有回应,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

宿酥终于清醒过来。

他低头一看,原本应该靠在他肩头的宗止,此刻正整个人埋在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脖颈,双手环着他的腰。他的衣襟被解开了大半,胸膛袒露着,而宗止的脸就贴在那片裸露的皮肤上,烫得惊人。

“二师兄,你怎么了?”

宿酥推了推怀里的宗止,没推动。

“好冷……好冷……”

他仔细去听,才听到了宗止含糊的声音。

冷?

宿酥抬手一摸他的额头,烫得更厉害了,比睡前还烫。

恐怕是毒引起的高烧。

这可怎么办?

宿酥有些慌了。他想坐起身来,可他刚一动,宗止就把他箍得更紧,像是怕他跑掉似的。

“二师兄,你先让我起来。”他温声哄劝着,声音轻轻的,“我去找师兄他们,让他们帮忙……”

可宗止完全不理会他的话,反而往他怀里钻得更深了。

马车因为他们两个的动作摇晃起来,车厢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这动静惊动了守夜的人。

“二师兄,小师弟,你们怎么了?”

车帘外传来祁寒的声音,应该是轮到祁寒守夜。盛凌仁可能正睡着,没发现这边的动静,可祁寒发现了。

宿酥心中一喜,刚想开口回应——

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小师弟,别出声。”

是宗止的声音。

他清醒了。

昏暗中,宿酥看见宗止抬起头来。他的脸色依然苍白,可那双眼睛睁开了,虽然还有些涣散,却不再是刚才那副神志不清的模样。

他似乎不想让祁寒知道他们现在的情况。

宗止的目光落在宿酥身上,因为被自己解开了衣襟而袒露着的胸膛,凌乱的衣服。

他的眼睫垂了一下。

“抱歉,小师弟。”

话音落下,一个手刀落了下来。

宿酥甚至来不及反应,眼前就是一黑。

——

祁寒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

他皱了皱眉,又唤了一声,“二师兄?”

这一次,车帘被从里面掀开了。

宗止的脸出现在帘缝后,苍白的,但眼神清明。

祁寒的目光越过他,往车厢里看了一眼——宿酥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像是睡得很沉。

“没事。”宗止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今晚辛苦你和四师弟了。”

祁寒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紧绷微微松开,甚至忍不住露出了一点笑意。

“不辛苦,”他说,“为师兄是应该的。”

他又看了一眼“沉睡”的宿酥,目光里带上了一点无奈。

说要照顾病人,自己却早早睡着了。

祁寒轻轻叹了口气,“师兄你早些休息吧,若有事你就叫我。”

宗止点了点头。

车帘放下来,隔绝了外面的火光。

宗止靠在车厢壁上,听着祁寒的脚步声远去,听着篝火噼啪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进来,这才放松下来。

他偏过头,看着身边那个睡着的小师弟。

宗止伸出手,帮他把衣襟整理好,把那片袒露的胸膛重新遮住。

然后他重新靠回那个肩上,闭上眼睛,喟叹般地陷入了沉睡。

——

“喂,醒醒,醒醒!太阳晒屁股了!”

宿酥在熟悉的聒噪声中睁开眼,入目是盛凌仁那张放大的脸。

他吓了一跳,差点往后仰倒。

“睡得这么沉,”盛凌仁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中毒了呢。”

宿酥揉了揉眼睛,还有些迷糊。

他下意识往身边看去——

二师兄宗止端端正正地坐在他身侧,衣衫整齐,神色平静,看见他回头,才浅浅笑了一下。

“小师弟醒了?”宗止问。

宿酥愣愣地点了点头。

他想起昨晚的事,那个埋在他怀里,不停说着“好冷”,甚至解开他衣襟、钻进他怀里的二师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襟。

整齐的,系得好好的。

他又看了看宗止。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异样,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难道是他做梦了?

宿酥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车帘被掀开,祁寒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醒了就出来吧,我打了水,可以洗漱。”

盛凌仁应了一声,率先钻了出去。

宿酥愣愣地坐着,还在发呆。

一只手伸过来,在他眼前晃了晃。

“小师弟?”

宗止的声音近在耳边。

宿酥回过神,对上那双有些温和的眼睛。

“怎么了?”宗止问,“做噩梦了?”

宿酥张了张嘴,想问问二师兄身体的情况。

可他看着宗止那双平静的眼睛,那些话就说不出来了。

他记得昨晚二师兄将他打晕了,或许他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他昨晚的狼狈样子吧。

那自己还是不必多言了。

“没、没有。”他摇摇头,“就是没睡醒。”

宗止笑了笑,“那出去清洗一下吧,正好清醒一下。”

他站起身,朝宿酥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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