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所有人都爱剑灵13

沈琅面色冷沉,他没想到,此事兜兜转转,竟与自己有所关联。

天剑门少主向来骄横,对他更是看不顺眼,前些时日曾当面大放厥词编排他与师尊,这才被师尊出手惩治。

不料此人不仅不思悔改,反而怀恨在心,更想出如此邪门的法子,累及无辜凡人!

这丹修受其少主之命,潜入这偏僻之地,利用上游洁净水源炼制那邪门丹药,又将魔气残渣肆意排放,终致河流被污染。下游那些村民便因日日饮用,不知不觉间魔气侵体,饱受折磨,甚至丢了性命!

“无论你是否被迫,你所行之事伤天害理,造孽深重!可知下游有多少村民因你们病痛身亡?!”

沈琅声音低沉,却蕴含着压抑的怒火,手中剑锋又逼近一分。

“那个魔族右使,被你囚于何处?”宿酥在一旁追问,他想到那被当作材料不断抽取被魔气的魔族,心头一阵发寒。

丹修还有些犹豫,直到脖颈处刺痛加剧,他才彻底慌了神,连声求饶:“我说!就在前面……我有个秘密洞府,他就在里面!我带你们去!我带路!”

沈琅示意他走在前面,几人紧随其后。

丹修带着他们在山林间七拐八绕,道路越发隐秘崎岖,最终停在一个被藤蔓和乱石巧妙遮掩的山洞口,若非有人引领,恐怕搜寻数日也难以发现此处。

洞内光线昏暗,充斥着丹药和魔气混合的古怪气味。除了必备的丹炉、药鼎和一些散乱的药材,最显眼的便是角落里一个昏迷不醒的男子。

那人身形瘦削,面色惨白如纸,周身笼罩着一层极不稳定的黑色魔气,气息微弱。

“不如让我先查看一番?”殷单主动开口,目光落在那昏迷的魔族身上。

沈琅需钳制着丹修,分身乏术,又不放心让宿酥靠近这魔气萦绕的魔修,略一沉吟,便默许了殷单的动作。

而黑衣男子,依旧如背后灵一般,坠在众人身后,默不作声。

殷单片刻后收回手,语气平淡:“还活着,不过魔气被过度抽取,导致魔气失控外溢。”

沈琅闻言,剑锋再次指向丹修,厉声喝问:“除此之外,可还有其他隐瞒?”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小人知道的全都说了!”丹修涕泪横流。

“那可就……太好了。”

殷单的声音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响起,与他话中意味截然不同。

“呃啊——!!!”

温热的、略带腥气的液体溅到了沈琅的眉眼之间,他下意识地闭了闭眼。

待他睁眼时,方才还在他剑下瑟瑟发抖、苦苦求饶的丹修,已然身首异处!

头颅滚落一旁,双目圆睁,凝固着极致的惊恐与茫然,无头的尸身缓缓软倒在地。

而那凶器,那柄看似装饰多于实用的折扇,边缘染着一线猩红,已悄然回到了殷单手中。

他颇为嫌弃地甩了甩扇面,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点尘埃。

“啊!!!”

这突如其来的杀戮,让宿酥的大脑空白了一瞬,他呆了一会儿,尖叫声才脱口而出!

若非刚才身后那黑衣男子反应极快,拉了他一把,只怕他也要沾染上那飞溅的血液。

“你!你为什么要杀他?!”宿酥脸色煞白,看向殷单,声音有些颤抖。

方才还一起探查、同行的人,转眼间便面无表情地取人性命,令宿酥不寒而栗。

殷单低笑两声,不以为意,转动着手中的折扇,语气轻松:“该问的都问完了,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留着他……还有什么用处呢?”

他歪了歪头,看向宿酥,“难道,小公子还想留他吃晚饭不成?”

宿酥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这红衣男子,谈笑间取人性命,视人命如草芥,简直像个披着人皮的魔鬼!

“宿酥,退后!离他远点!”脸上还带着未擦净血痕的沈琅,厉声喝道。

沈琅紧盯着面前与刚才判若两人的红衣男子,声音充满了戒备与冰冷:“阁下隐忍跟随我们一路,此刻……终于忍不住露出真面目了么?”

殷单手中染血的折扇“唰”地展开,轻轻摇动。随着这个简单的动作,他周身气质发生了微妙却鲜明的变化。

五官依旧,但那眉眼神情间,却陡然透出一股睥睨众生的邪气与慵懒的傲慢,再无半分先前刻意表现的浪荡公子模样。

这张脸……

沈琅瞳孔骤缩,一个名号从他口里吐出:“魔尊——殷无双?!”

是了!难怪一直觉得此人深不可测又处处透着古怪!

恐怕从一开始,他就用了某种干扰秘法,模糊了他人对其真实容貌的感知,以至于他们一路同行竟未能识破!

糟糕!

沈琅心中警铃狂响。

师尊不在身边,以自己如今的修为,不是魔尊的对手!

而宿酥还在这里……他飞快地瞥了一眼身后吓得小脸发白的剑灵,心头有些焦灼。

这小笨蛋,见势不妙,怎么还不懂得先跑?

“毛头小子,还不配本尊亲自出手。”殷无双的语气带着淡淡的不耐与轻蔑,“若非手下尽是些废物,本尊何须亲自来这穷乡僻壤走一遭。”

说着,他随意抬手,一道精纯却霸道的漆黑魔气如蛇般窜出,精准地没入地上那昏迷魔修体内。

昏迷的魔修右使发出一声低吟,悠悠转醒。他先是茫然了一瞬,随即感受到那熟悉而恐怖的威压,立刻挣扎着爬起来,不顾身体虚弱,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属下无能……多谢尊主相救!”

“既然醒了,就自己滚回去。难道还要本尊背你不成?”殷无双语气冷淡。

“属下不敢!”右使不敢多言,强提一口魔气,身影化作一道黑烟,瞬间消失在洞口,速度之快,显然是拼尽了全力。

沈琅紧握手中剑,眼睁睁看着那右使逃走,并未阻拦。

形势比人强,面对魔尊,硬拼只是无谓的牺牲,他必须冷静,寻找脱身之机。

“看在你一路帮忙,让本尊省了不少找寻力气的份上,”殷无双的目光在沈琅和宿酥之间转了转,最终定格在宿酥那张即使惊恐也难掩昳丽的小脸上,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本尊今日便不为难你了。不过……顺手带个小礼物走,不过分吧?”

话音未落,他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原地!

“小心!”

沈琅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声。

下一刻,殷无双已出现在宿酥身后,一只手如同铁钳般,轻而易举地攥住了宿酥的后衣领,将他整个人如同拎小猫般提离了地面!

“啊——!沈琅!”骤然失去重心的失重感让宿酥惊恐地大叫起来,手脚在空中无助地乱挥。

“啧,还挺轻。”殷无双似乎觉得有趣,故意将手中的人又轻轻颠了两下。

“放我下去!救命!”宿酥吓得魂飞魄散,叫声越发凄惨。

“这小家伙,看着倒是挺合眼缘。”殷无双对着目眦欲裂的沈琅笑了笑,语气轻佻,“本尊就带走了。”

“殷无双!放下他!”

沈琅怒喝一声,再无顾忌,全身灵力爆发,脸上散发阵阵青光,直冲殷无双要害而去!

然而,境界的差距犹如天堑。殷无双甚至未曾移动脚步,只是拎着宿酥,如同闲庭信步般微微侧身,便以毫厘之差避开了这凌厉一剑。

紧接着,他空闲的左手随意一挥,一道看似轻柔的掌风印在沈琅匆忙格挡的剑身上。

“铛——!”

沈琅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涌来,虎口崩裂,长剑几欲脱手,胸口更是如遭重击,喉头一甜,整个人难以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洞壁之上,又摔落在地。

“噗——!”

他再也压制不住,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地面和衣襟。五脏六腑仿佛移位,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眼前阵阵发黑,持剑的手颤抖着,却再也无力抬起。

“殷无双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漠,“想从本尊手里抢人,等你哪天能有你师尊郁慈那般本事,再来做梦吧。”

说罢,他不再看重伤倒地的沈琅一眼,拎着还在惊恐挣扎、叫喊着的宿酥,身影一晃,便如同融入阴影般,消失在昏暗的洞口之外。

“宿……酥……”

沈琅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只引来更剧烈的疼痛和咳血。

视线越来越模糊,他徒劳地在地上挣扎,终究抵不住伤势,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而黑衣男子早已不见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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